第二章 穿长靴的猫

1

虽然入院生活变长了，不过不管经过多久，都没有这里是自己房间的实感。因为每天都有人给自己整理得清洁的医院的床，背部是坚硬，床单是冰冷，是好像旅馆的束缚感。对于还只有一〇岁的少年，无法放手活动身体是一份压力。

少年，把装配式的显示器给戴在头上着。Head・Mount・Display——更小型轻量的FMD的前一个世代的产品。那个并非医疗机器，是玩具。少年的手里握着握把与携带游戏机。当然因为是在医院，电磁波对策有万全的需要，不过少年，有被允许在这个灭菌的个人房间玩网路游戏。

少年，不经意地拿下了HMD。

从剑与咒纹与魔物的世界，到白色一成不变的病房，意识被拉回。

现实（Real）。

隔着被隔离的房间玻璃，有了少年，接受那份血液的人的身影。

妈妈（mama）。

母亲正在哭泣。

就连隔着玻璃，母亲也变得不给予笑容，是从何时开始的呢。聪明的少年，即便幼小，也是已经以幼小的方式来明白了。母亲，在心中某个重要的部分是折断了。用关注孩子也是痛苦的模样，把脸，依靠在男人的胸膛来哭泣着。

那个男人，一定，是好人吧。

就算那样少年，对那个男人，还是不会改正的来呼唤作父亲吧。尽是过于不足。相处。会话。言语。时间……。

（父亲）

少年会称作父亲的，只有一人。

对内心搭话。

父亲，已经不在。

然后因为自己的错，母亲无法抓住新的幸福。重新戴上HMD，对不想看到的现实来遮住眼睛了。就连开放在那里的网路世界、假定的自由，也是会容纳少年到何时呢。因为病魔侵蚀身体，就连指尖的感觉，都迟早会削走。

没有任何被约定好的东西。仅只能期望。期望希望。

＊

醒来之后，便有了一如往常的光景。

用仰卧的姿势来抬头看之后，便看到冥黑的天空，还有黑色树枝，紧凑地拓展着。

看起来好像马达加斯加的恶魔树呢。好像用显微镜来看的微血管呢。

——江藤衿。

杂讯。

那个时候，低沉的巨大声响，给医院的门厅摇晃了。

原先是少女类型的脸，转变成现实的男人。那是电锯少女的玩家这件事，哈米特理解了。

那个震动是预想外的大。衣织站起身并跑向了玄关。亚澄，追在了后头。

面对感觉像电影的光景，两然是仅能呆滞的目送。知道在那台直升机，被放上了他们的亲友这件事，是之后了。

依照通报119的衿的母亲所言，衿是以玩着『The World』的状态，来倒在房间。

在瞪大眼睛来醒来的视界，重新检视了身体。复活了的猫人的PC是毫发无伤。因为，这是网路游戏。

垂挂在树枝的东西，在黑暗之中清晰地浮现了。

情报视窗（Windows）在黑发少女的周遭交叠，一齐打开了。

想要救伙伴的亚澄看到的东西。那是——

在后头有前发男人与其他几名倒地着。跟绑架有关的PC们，大家都已经变成是灰色显示的尸体。

把津轻情报处理特区的象征物，小小的画有苹果图案的非接触型读取机，给碰在患者的后颈部。发出Pon的电子声，从植入晶片来被读取的资料，被显示在MIRI装置的画面了。

哈米特喘了一口。

几分紧张之后，用枝头来触碰了她。刺入。

衿，处于昏睡状态。

掉落着模仿电锯的大剑。其持有者也倒地着。是杀了哈米特的锐利目光的少女PC。

衣织对亚澄传达了。

只有那点有记得。无能忘记。

旅馆『梦庵』，是在泉山温泉乡也是有屈指可数的历史的住宿处。红叶季节也结束，来客量也稳定下来了。就算那样，只要到了周末，也是大抵会客满的程度的有人气。

「说是光过敏性什么的。虽然还谢绝会客……不过说应该几个小时就会回复」

伴随叽叽声的杂讯，杀死了猫的凶器消失而去。最终覆盖少女身体的装备也连同贴图来剥落，之后只有以线的骨架来构筑的灰色素体，与脸留下。

在大学医院的门厅，亚澄与衣织，正在对亲友的病状感到挂心。

似乎会由于强烈的明灭等等的，人工的光刺激，而失去意识。在游戏，玩家集中精神来沉浸的话，要从汇市光过敏性发作的原因的强光来移开眼睛，会有无法立即做到的情况。还有，也被怀疑是由于过度的游玩产生的压力性疲劳了。

稍微残留着麻痺。跟游戏玩过头而变成腱鞘炎的时候，是明显不一样。是倒地的时候弄伤的吗。医生，是说再看看情况，而给了发炎症状的药物处方。

黑色异形女神。

连结弘前，与人口不足三万的地方都市的在地线能免于被废止，是因为为沿线的高中生们的通学路线，然后是作为观光路线来存在。被说是南津轻的近郊观光地的全身温泉乡，从古时就是温泉疗养地来被人知晓的温泉街。并且近年，作为美观地区来被整备了的泉山车站周边，从为了防雪的被称为「小店」的木造拱门景观这点，作为令人感觉到北国风情的地区，来成为了青森的观光景点之一。

蓑衣虫。

对于被暴露私生活的善感年纪的女孩，至少的救赎，是这里活着的只有猫一只。那只猫，对衿个人，是完全没有兴趣。

一来到外面，空气就震动了。

哈米特，发出嗯～的低吟。

起身，看了周遭一带。

「没有……」

「要杀死猫吗」哈米特把言语丢过去。「还是猫会杀死你呢」

哈米特手拿起了黑色树枝。

在电子的素体，拼装上去的现实的脸。

不过，重新思考并深思。

（衿……）

2

所有果实都是人的形状。被吊在黑色大树的上百上千的果实，大家，都是被编织成人型的吊笼（hanging cage）。

杀死了倒在那附近的PC们的那个，不知道对猫人的存在是不是知道，对哈米特是没有去注意的模样。

黑色大树。

——江藤衿。

在阴霾之下，直升机降下来。

没有倦怠。

不是哈米特的＂失物＂。

青森县弘前市

傍晚前。

「网路人妖……？」

江藤衿的个人隐私。

黑色大树——对这棵树木，那样的来称呼着。因为也只能那样称呼。树枝上，奇妙的果实是警铃。确实猴面包树（Baobab）的果实也是，那样子的用从树枝来垂挂在藤蔓的模样来形成。在非洲是被称呼作「猴子的面包」。

「嗯……感觉没了记忆」亚澄，把直到刚才还在接受检查的手给握住了。「手有点，麻麻的」

生命的危险。

旅馆『梦庵』

即便那样，这个超出限度的巨响是什么。就好像是战斗机的低空飞行的吵杂。在双翼装载了引擎与螺旋桨的倾转旋翼机（Tiltrotor），降落到医院屋顶的直升机升降场之后，仅几分钟就又再上升，飞走了。

哈米特，那般地走进了黑色长发的少女的地方。

衣织说了。

是姓氏、血型这类的基本项目，与病例、有无投药的这类高秘密度的医疗情报。被记录在植入晶片的个人情报，是极为高程度的个人隐私，只要不是有资格的医疗相关者，就不被允许利用。

（不对……那个是衿的那种事）

在头上，有了一边巡回黑色大树，一边飞翔的物体。

猴子（人）。

对个人情报一瞥也不做的，哈米特仔细地调查的，是PC梅尔丽的持有道具栏。

「衿转院的地方，似乎是CC社关联的医院」

「＂是朋友那一边吗＂……」

不对，那是——

在那里，梅尔丽——衿的PC，被谜样的魔物给杀死了。

把从道具栏来夺取的卷轴给随手扔掉。那个，只是攻击咒纹的卷轴。

没有看过的战区。

那是衿。被异形的女神给穿刺了的击剑士的脸，＂不是梅尔丽，而是衿本身＂。

是怎样的咒纹呢。哈米特的黑色树枝使其绽放的是好几层的资料。从户籍、住所、出生年月日等等的基础资料，到出生时的纪录、血型之外的遗传因子项目，病例、学历、成绩表，最近买的书、杂货、化妆品、生理用具的品项……。

「可是，那个传到CC社那边的话，会很不妙……？」

然后现在，正是被法律所定的非常时刻。没有本人的允诺，而需要被记录了的全层级的医疗资料。

回想了昨晚的『The World』的事。

几小时后。

「医疗直升机……？」

把在凌晨被紧急运送了的患者的长长黑发，看护师把它绑起来并提起。

在网路游戏内，是不可能看见现实的衿的脸。是记忆产生混乱，变得不正常了。那种非常识的事情……。

「戴着显示器来失去了意识……？」

＊

等回过神之时，已经是早上，玩到睡着了的亚澄从椅子来倒地的，翻倒在地板。一只似乎也是相似的状况。衿变得意识不明的如此难以相信的通报，是早上，从亚澄的母亲带来的。

「妳那边还好吗？」

「不过，不是被人看到就会伤脑筋的东西就是」

亚澄摇头否认了。

（是衿）

弘前铁道山线，是一边给田园地带绕一圈的做路过，一边不疾不徐的跑着。天花板依然放有电风扇的古老车辆，令人感受到要催生眼泪的经费删减的努力。看向被印刷在吊环广告的『东急』或是『109』这类的古老文字，泉山的高中生，对这辆电车在昭和时代跑过的涉谷那个地方，至少一次，一定会做遐想。

在登记入住了的团体客人涌进之前，在结束了打扫的露天温泉，有了早一步先来享用的，两个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