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
第44章 第 44 章 “
第44章 第 44 章 “
“真的決定好了, 就去申城中學”
年過四十的男子一身剪裁考究的真絲襯衫,領口松松解開兩顆扣子,他慵懶斜倚在寬大真皮沙發上, 一條長腿随意交疊。
“是的, 父親, 我已經決定了。”
溫嶼寧正襟危坐在一旁,頗為慎重地點了點頭。
“你應該知道兩者的利弊, 将來不要後悔。”見孩子表現地十分堅決,溫堰再添了一嘴。
他更傾向于她去玉剛中學,因為那裏的培養體系更适合溫家的繼承人。
利益素養、商業統籌、權衡利弊、情緒管控……
這才是她應該學的。
更別說她的同窗是清一色的企業家、上市公司高管、金融頂層、海外華僑世家子女。
都是未來商界、資本圈接班人,對她的未來有很大的幫助。
他給她選擇的權利, 還以為她懂的, 不需要他操心的。
“我不會後悔的,父親。”
“哪怕我去了申城中學也是一樣的。我不會比任何人差。”
溫嶼寧說這話時語調平穩溫和,語氣裏是不摻半分炫耀的篤定自信。
如果謝景熙是時時刻刻表露出的驕傲, 那溫嶼寧就是藏在骨子裏的驕傲。
從小受到的教育讓她謙遜內斂、規矩板正,輕易說不出這種話。
但一旦需要展露鋒芒時, 她也不會退讓。
她知道去申城中學的弊, 也知道去申城中學的利,她全盤接受。
“你想去申城中學是因為謝景熙嗎, 因為她想去那個學校, 而你們是好朋友”
哪怕不怎麽在這個家裏, 溫堰對溫嶼寧的一舉一動也很了解。
他的繼承人有了朋友,很要好的那種朋友,一起上學一起吃飯一起玩耍,甚至還互相到家裏過夜。這很難得,對溫嶼寧來說。
溫堰曾經回家時也見過那個孩子, 活潑開朗蹦蹦跳跳的,跟他們家跟溫嶼寧一點都不搭邊,卻很合他的胃口。
如果她不是謝絮的女兒的話,他還會更經常地逗弄她呢。
“她只是我選擇申城中學的一個因素。”溫嶼寧沒有反駁也沒有否認。
溫堰蹙了蹙眉,如果溫嶼寧是男孩的話,他會很樂意他們這樣相處,因為這種青梅竹馬知根知底的往往都會在一起。
但溫嶼寧是女孩,謝景熙也是女孩,她們兩家還不太對付,他倒是沒覺得她們會像謝絮那對奇葩,他的女兒怎麽會有那種傾向。
他就是覺得,以後長大了溫嶼寧怕是會難做。兒時的情意在家族的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父親,我已經做出決定了,請答應我。”溫嶼寧頂着溫堰漫不經心的打量,很是認真地說着。
她都已經答應謝景熙了,要和她在一個學校一個班級。
溫堰瞧着他家繼承人從頭到尾都很認真的表情,他突然伸出手,掐着小孩的胳膊直接将她抱了起來,輕輕向上抛。
算了,還是個小鬼,哪個小鬼沒有朋友,還是不要像他小時候那樣。
突然被抛起來,溫嶼寧驟然睜圓一雙眼睛,小手下意識緊繃地朝溫堰抓去。
“怕什麽,父親會接住你的。”溫堰輕笑了好幾聲。再次将她抛向空中。
一起一伏一起一伏,幾次起落往複過後,最初的錯愕漸漸褪去,新奇感一點點漫上心頭。
一直繃着的小臉徹底松開,緊繃的嘴角悄悄彎起一抹淺淺軟意,細碎輕快的笑意藏在眼底,她不由自主朝他伸手。
“父親!”
“一板一眼的有什麽意思,這個樣子才可愛。”
“父親!!!”
真好玩,每次回來都要逗弄孩子的溫堰很是惬意。
玩樂一會後,溫堰揉了揉溫嶼寧有些雜亂的腦袋。
“既然你自己已經決定好了,父親也不會說什麽。今後自己要努力。”
“嗯,我會的。”認真點完頭的溫嶼寧想到了什麽,斟酌了一會,揚起小臉。
“父親,我想跟謝景熙在一個班級,可以嗎。”
在申城中學跟謝景熙一個班,如果他捐一棟樓的話,能如他繼承人的意嗎。
這些日子溫家和謝家正打得火熱,可在這時候,溫堰與謝絮共腦了。
她們都想用錢砸,能用錢砸的事就不是事,處理起來方便極了。
瞧着那個令人厭惡的電話,溫堰啧了一聲,接通看了溫嶼寧一眼,說話再看溫嶼寧一眼,一直到挂斷電話的期間都在看溫嶼寧。
若不是為了他家繼承人,他聽一耳她的聲音就想吐。那個狗東西讓他損失了多少。
挂斷電話,深吸數口氣壓住惡心,溫堰瞧見了溫嶼寧難得亮晶晶的眼睛。
她想知道結果,又在糾結怎麽問。
“你的事辦完了,你可以跟你的朋友一起上到考大學前了,開心嗎。”他沒好氣地通知她。他覺得這會是她們唯一能夠統一戰線的事。
“嗯,開心,很開心。”溫嶼寧淺淺地沖她父親笑,得到了一個惡劣的搓揉。
溫嶼寧一邊抿着嘴忍着,一邊大逆不道地想着。
謝景熙還說她媽媽是最惡劣的大人,她覺得她的父親才是,一回來就揉她的腦袋掐她的臉,不想讓她保持體面的表情。
自以為的父女溫情時刻完了後,溫嶼寧重新坐好,溫堰招來了管家。
“你随便叫一個孩子過來,誰都可以。”
沒過一會,一個比溫嶼寧小一點的男孩走了進來,他怯生生地沖溫堰與溫嶼寧問好。
溫堰懶懶地倚在沙發上,沖他招了招手。
男孩到溫堰跟前,有些害羞地沖他笑。
“父親。”
“你叫什麽來着。今年幾歲。”溫堰懶懶地問着。
“我叫溫鴻潤,今年5歲了。”
“哦,鴻潤啊,那你明年就可以上一年級了,到時候你就去玉剛中學讀,好好學知道嗎。”
“會的,父親!”溫鴻潤激動地回應着他的父親。
溫堰笑着蹂了揉他的腦袋,招手示意他離開。
坐在一旁的溫嶼寧臉色沒有一點變化。
她知道父親是什麽意思,父親也想讓她知道。
他給她挑了個磨刀石。希望她自勉,不要太放松。
嗯,沒什麽難度的磨刀石。
溫嶼寧起身告退。
她曾經聽老師說過,父親當年是家中老大,正兒八經的繼承人。
可是家裏有很多孩子,每個人都窺伺着父親的位置。父親過得很艱難。
因為她的爺爺明媒正娶了好多任妻子,男孩有4個,女孩有3個。每個孩子都是法理上的繼承人候補。
所以父親鬥倒他們上位後就公開發言,說他以後就只會有一位繼承人。
也就是她。
可是這也不妨礙父親生了很多沒繼承資格的私生子。因為他覺得他沒必要忍,左右不過的沒威脅的孩子。
若是處于旁觀者的角度,她可能會覺得那些孩子很可憐,可她不是,她是當事人。
溫嶼寧只會覺得這是理所應該的。
如果那些孩子很乖,她會按照規矩保證她們的基本生活,如果她們不乖,她會出手。
這是父親和母親一起教給她的。
……
“媽媽媽咪,謝景熙今天好看嗎。”
謝景熙在鏡子前臭美地轉了一圈,得意洋洋地展示給她的媽媽媽咪看。
六歲的小孩一身規整的小正裝,挺括潔白的襯衫領口扣得齊整,外頭罩着合身的藏青小西裝,下身同色系小西褲襯得身形筆直,平白高了不少。
她微微擡着下巴,一雙清亮的眼睛彎成月牙,嘴角大大揚起,滿臉藏不住的得意洋洋,眉眼間那點與生俱來的矜傲混着孩童純粹的歡喜,襯得她神氣十足。
平日散在肩上的頭發因為要求高高束成一把馬尾,随着動作一甩一甩的。
細碎的尾簇毛毛躁躁地向上翹着,很是可愛。謝景熙的頭發随謝絮,天生就有些翹,哪怕綁起來也看得出來。
“好看!我們家熙寶最神氣了。每個小朋友看到了都會這麽說。”
謝絮一把把謝景熙撈到了懷裏,還沒有親到她的小臉,謝景熙就開始掙紮。
“啊呀,媽媽放手,熙寶的西裝要皺了。”
“哪有那麽容易皺。”謝絮有些不爽地将小孩放到地上,看着她一遍遍整理自己學校發的小西裝。
正規場合她們也有給謝景熙買西裝,還有好幾套,何時見過她這麽珍惜了。
“今天可是謝景熙上小學的第一天,也是第一天見老師和同學。媽媽這很重要。大人是不會懂的。”
謝景熙不滿地哼了一聲,背起自己挑選的小書包。上面是彩虹色頭發的小馬。
一年的時間足以讓謝景熙把她最喜歡的大熊淘汰了,現在的她喜歡小馬,粉色頭發藍色頭發紫色頭發,什麽小馬她都喜歡。所以她選了七彩的。
又檢查了一遍,覺得自己還是那麽漂亮的謝景熙一手牽着一位母親,如同爆仗般朝前沖着。
“快走快走!不然要遲到了。”
“還有這麽長時間呢。”謝絮無奈被孩子扯了出去。
她真搞不懂上個小學那麽激動乾什麽。
小馬尾一晃一晃的,謝景熙蹦蹦跳跳地走在去學校的路上,幸福地哼着歌。
“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小鳥說早早早~熙寶就要去上小學了~”
“我去上學校~天天不遲到~愛學習愛勞動~長大要為人民立功勞~”
謝絮和邢歆對視一眼,沒忍住笑了出來。頭一回見上學這麽開心的小朋友,她們家寶貝真可愛。
謝景熙聽到笑聲馬上憤怒地回頭瞪她們。
“媽媽媽咪在笑話熙寶嗎。”
“沒有沒有,謝景熙,溫嶼寧在前面等你呢。”
順着邢歆的手指扭回頭,謝景熙馬上松開她們的手,啪嗒啪嗒跑向了同樣穿着西裝顯得格外正經的溫嶼寧。
“溫嶼寧!好久不見呀。”
“我們明明昨天晚上還在一起玩。”溫嶼寧有些無奈。
“那你不想我嗎。”謝景熙眨巴着眼睛。
“想。”溫嶼寧牽着謝景熙的手,目視前方,走了一段後,輕輕地回了一句。
謝景熙這才滿意地回握住她的小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