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胡
第66章 第 66 章 胡
第66章 第 66 章 胡
胡說, 若是她沒有生氣,為什麽走那麽快,還将她牢牢地甩在了背後。
她不想和她做朋友了嗎。不想一起經歷她們的十一年嗎。
溫嶼寧緊緊抿着嘴, 使勁踩踏板, 還是沒有追上謝景熙。
謝景熙騎自行車騎得很快, 每次上學都是慢慢騎跟溫嶼寧并肩的,現在她不想并肩, 溫嶼寧就追不上她。
她惹謝景熙生氣了。
溫嶼寧緩慢眨了下眼,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被她面無表情地壓了下去。
她始終騎在謝景熙的屁股後面。
她不是故意的,她沒有想要傷害謝景熙也沒有想要惹她哭。
她只是想着, 總有一天她的喜歡會暴露出來, 總有一天謝景熙會開竅。
她想給她們留一個退路。
若是她不喜歡她,回憶起她們這幾年的記憶也不會太過惡心。她發于情止于禮,沒有唐突她。
然後她就會放下, 她們就還是好朋友。
可是,還沒到那一步, 謝景熙就不想跟她做好朋友了, 因為她不經意改變她們的相處方式,因為她說出那句殘忍的話, 還沒有一句解釋。
心底漾開一陣熟悉的酸澀, 溫嶼寧輕嘲了一下。
不只是她想要與謝景熙親近, 謝景熙也想要跟她親近。
牽手、抱抱、貼貼。
幼時兩人習以為常的相處模式,不過幾年,兩人就對其的看法天差地別。
謝景熙喜歡那些,因為……因為她只是将她看成好朋友。
她不知道朋友和喜歡的人一樣,都可以做這些事。
也不知道, 她喜歡她。
此時的溫嶼寧還不知道怎麽形容她喜歡的程度。
她只知道,從前的溫嶼寧想要與謝景熙成為一輩子的好朋友,現在的溫嶼寧想要與謝景熙成為一輩子的愛人。
就像謝阿姨和邢阿姨一樣。
可謝景熙還一無所知。
她還不跟她做朋友了。
溫嶼寧愣愣地望着謝景熙不斷搖曳的馬尾,嘴唇抿得發白。
她覺得自己就像獨守着一捧見不得光的月光,只能把對謝景熙的喜歡悄悄揣在心口,不敢宣之于口。
因為她們是朋友,因為她們一起長大,因為她承受不了失去謝景熙的代價。
所以知曉她喜歡謝景熙後,她什麽都沒做。
只是默默遠離她,并且将自己的喜歡埋深了。
她在等謝景熙開竅。
等着謝景熙喜歡她或是喜歡別人。
謝景熙噗叽噗叽騎了一會後,覺得臉熱騰騰的,身上快要冒煙了。她微微喘着氣,伸出一只手擦汗。
四周除了她這一輛自行車以外,只有小車。好安靜啊。以前這種時候她早在說話了。
說她昨天做的夢,說那些給她使絆子的老不死,說今天早上她吃到的好吃的。
溫嶼寧和謝景熙哪怕一天黏了那麽長的時間,也沒有一直在一起。所以她就把溫嶼寧缺席的事都講了出來。
騎那麽慢嗎。
謝景熙蹙着眉,下意識回頭看。
她就是看一下後面有沒有車,才不是看溫嶼寧呢。
身後跟着一輛自行車,自行車上的少女使勁踩着踏板追着她。
素來沉穩自持的少女此刻滿頭是汗,細密的汗珠順着下巴墜落,露出一副平日裏極難見到的狼狽模樣。
眼尖的謝景熙一下就看到最本質的東西,溫嶼寧掖着的眼簾顫着淚珠。
她好像哭了。
溫嶼寧在哭!她居然會哭!
謝景熙突然放慢了速度。心裏很不是滋味。
她記起來了,昨天她哭的時候,溫嶼寧也哭了。
只不過她那時太難過了顧不上她。
溫嶼寧居然會哭嗎。從小到大她就沒見她哭過,因為她自視自己是成熟的小孩,成熟的小孩不能哭。
不像她,她是普通的小孩子,小孩子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謝景熙的身側終于又出現了熟悉的身影。
只是一切都變了,沒有人說話。
謝景熙鼓着氣不想說話,溫嶼寧則是不知道說些什麽。
她說不出她的原因,又不知道該如何哄謝景熙開心,讓她們重新成為親密無間的好朋友。
她已經道過歉了,道歉沒有心意又太過蒼白,謝景熙不會再接受了。
說不出理由道歉又沒有用,那她應該說些什麽
溫嶼寧略白的唇張了又閉,閉了又張,心裏斟酌了許多話,在即将吐出口時又覺得不合适。
一路沉默地進入校園,走進班級。
早讀前的班級很安靜,幾乎所有同學都沒睡醒,安靜地坐在座位前。
嘶,輕輕的座椅摩地聲,謝景熙一下坐在座位上,把她越過自己桌子邊界的東西都挪了過來。
至于溫嶼寧放在她桌上的東西,哼,她不碰,溫嶼寧自己來拿。
她要是不來拿就不來拿,一輩子放在她桌上也行。
輕輕擡起座椅,把她們緊密縫合在一起的桌子搬出了一個小縫。
謝景熙也不看溫嶼寧是什麽反應,自顧自拿起語文課本背誦。
叮鈴鈴,七點三十五分,預備鈴準時響起,班裏的同學已經到的差不多了。
下意識左顧右看瞧自己四周有沒有垃圾,謝景熙也這麽做,甚至因為她是班長,做的更為到位。
她不僅檢查班級的衛生,還檢查整齊程度。
然後她的臉色更加不好了,幾乎可以用臭這個字來形容。
每天早上都有檢查班級的衛生員,桌子椅子要擺放整齊,歪了的話分數就沒有那麽高了。
沒那麽高流動紅旗就拿不到,拿不到的話她們班級門前時刻挂着流動紅旗的牆就缺了
到時候老師一問起來,誰扣的分啊。
是謝景熙!是她們高一一班的班長。
為什麽扣分啊。
因為她的好朋友不跟她玩,她們桌子出現了一條小縫,導致整齊的直線凹了進去。
啊啊啊,她丢不起這人。
可是,要她現在親自把那條縫搬回去,她又不甘心。
剛才才搬過來,現在就搬過去,她還要不要面子了。
而且,溫嶼寧肯定從頭到尾都看到了。
可惡啊。
“安靜一下,例行檢查。”戴着紅徽章的衛生員進入了班級。
謝景熙簌地一下緊繃着身體,手下意識落在桌子的邊緣。
然後跟另一只手相碰了。
知道謝景熙好面子,但扣分的話她更沒面子。溫嶼寧打算将桌子前搬回來,等衛生員走了後,謝景熙再自行處理。
分開一個小縫就分開一個小縫吧,待會課上她折一個紙橋,聯通一下。
謝景熙不會把她的東西丢掉,也就不會扔掉橋,她的橋就跨通兩岸将她們的桌子聯結在一起,就像把她們連在一起一樣。
反正她是絕對不會把放在謝景熙桌上屬于她的東西拿回來的,哪怕謝景熙丢掉。
溫嶼寧悶悶想着,手指剛落在桌上,就被一只柔軟的手搭住了。
她愣了一下,慌忙擡頭望着冷着臉的謝景熙。
謝景熙一看溫嶼寧愣神的表情,更氣了。
看着她做什麽,一副傻傻的模樣做什麽。
她摸她的手怎麽了,她從小到大都不知道摸過多少次她的手了,她不僅摸過她的手還摸過她的臉摸過她的嘴巴摸過她的屁股,她全身上下都被她摸過。
憑什麽現在就不讓摸了,她不讓她摸,她偏摸,她還有摸很會很久,久到她生氣将她推開。
謝景熙故意不收回手,就搭在溫嶼寧的手掌上。
衛生員的眼神馬上就要檢查到這裏了,溫嶼寧只得壓下自己那顆砰砰砰跳個不停的心髒,拖着謝景熙的手将桌子閉合。
随後僵着手,放在謝景熙和溫嶼寧交接的桌面上,一動也不敢動。
她知道謝景熙是在賭氣,想讓她推開,然後徹底跟她生氣。
或者要她握着她的手,說自己錯了,以後都跟她牽手。
就是因為溫嶼寧很了解謝景熙,所有她一動也不動,她兩個選擇都不想選。
她不能推開她,不說本身她就喜歡跟謝景熙牽手,就是為了兩人的關系考慮,她也不能繼續惡化。
本來謝景熙只是有點難過生氣,被她這麽一推,可能就跟她絕交了。
她也不能回握住她,因為她喜歡她。
就這樣,兩人在無形中想了一籮筐的話,每個人都有不能動的理由,于是每個人都沒動。
任由一個人的手搭在另一個人的手上。
兩人知道在鬧別扭,可是在外人眼裏,就是兩人親密無間最好的證明。
看看,早讀的時候手都是握在一起的,一刻也不分離。
語文老師走進來迎面瞧見了就是那兩只交握的手,她看了一眼,移開視線,覺得奇怪,又看了一眼。
她知道她們兩的關系好,從小一起長大,跟連體嬰兒似的,但這關系是不是太好了。
坐在座位上悄悄握着手沒人瞧見也就算了,早讀也牽手。
她們可是站起來早讀的,腿部以上的部位都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裏,那可是任誰都瞧見她們捏緊緊的手了。
語文老師她別過眼忍了一會,還是沒忍住咳了一下。
“有些同學,知道關系好,但也別那麽明目張膽,注意一下影響。”
她們都知道她們親如姐妹,沒有那方面心思,但也不是誰都知道的。
尤其是學校近幾年改革,不僅抓異性早戀,還抓同性早戀。
謝景熙和溫嶼寧這種行為,走在外面很容易被教導主任抓。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