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地窖里那個人開始往他這邊看了
第10章 地窖里那個人開始往他這邊看了
第10章 地窖里那個人開始往他這邊看了紫色那截影子轉過樓梯拐角,朝三樓方向飄去。
蘇澄靠在石壁暗處,數完六十下呼吸,確認腳步聲徹底消失。
奇洛第三次深夜往那個方向走了。頻率在加快。
他回身進了寢室,在黑暗裡平躺下來,盯著幽綠色的拱頂。
暫時不急。那顆棋子還沒到他該碰的時候。
翌日。
魔咒課前,長廊拐角有兩道嗓音刻意壓著嗓門在說話。
科爾:(¬、¬)
“我哥講過,地窖那位早年的卷宗,魔法部到現在還封著。當年要不是有人擔保,阿茲卡班早留了他一個號。”
“小聲點。”旁邊的新生扯他袖子,“傳到他耳朵里,這學期魔葯你別想看見及格線。”
“他敢動我一分,我父親——”
後半句咽了回去。
蘇澄從拐角走了出來。
兩人立刻閉了嘴,臉上掛起新生之間那種半生不熟的客氣。
蘇澄沒接他們的話茬,目光落在科爾攤開的那捲羊皮紙上。
“漂浮咒。”他開口,口氣和尋常搭話沒兩樣,“你這一段,重音標錯了。”
科爾的戒備鬆了半分。
“哪兒錯了?”
“羽加迪姆勒維奧薩。”蘇澄念了一遍,尾音往上一挑,“勁兒落在最後的薩上,拖足一拍。弗立維教授的評分標準里對收尾音要求最嚴,拖夠了直接加印象分。”
“是嗎。”科爾將信將疑,“我哥教我落在奧上。”
“你哥前年畢業的吧?”
“對。”
“入學須知最後一頁附了各科評分標準,弗立維教授標註過重音落點。”蘇澄把書塞進包,站起身,“信不信隨你。我先去佔位子。”
蘇澄:(-ω-)
他走的時候沒回頭。
科爾在原地把那句咒語翻來覆去念了三遍,重音一遍比一遍往後挪。
魔咒課上,弗立維站在書堆頂端,揮著指揮棒點名。
“斯萊特林這一排。科爾同學。”
科爾站起來,魔杖一甩,咒語念得字正腔圓,重音穩落在薩上。
桌上的羽毛紋絲沒動。
他又念一遍。羽毛抖了兩下,趴了回去。
“等。”鄰座的女生皺眉,“你重音念反了吧。是勒維奧薩,奧要拖,薩要收。你這麼念,咒力全散了。”
科爾的臉漲紅了。
“我……”
“沒錯。”弗立維教授接了話,語氣還算和氣,“科爾同學,發音是漂浮咒的命門。錯一個位置,魔力就漏光了。回去把音節抄十遍。”
科爾:(ꗞ⍸ꗞ)
下課鈴響時,科爾黑著臉衝出了教室。
他沒看蘇澄一眼。
在他心裡,是他哥教岔了,是他自己沒記牢,跟那個好心提醒過他的新生半點關係都搭不上。
圖書館。
帕特里克趴在桌上跟筆記較勁,手指在“毒牙”和“蕁麻”之間畫來畫去。
蘇澄從他身後經過,腳步頓了一拍。
“毒牙先下,省一道火。”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
帕特里克抬頭。“真的?”
“課本邊注里寫過。”蘇澄已經走遠了。
帕特里克低頭在筆記上畫了個箭頭,把順序調了過來。
魔葯課。
斯內普踱過道,黑袍掃過一排桌沿。
開課沒多久,科爾翻遍材料袋,臉都白了。干蕁麻沒了。
他左右亂瞄,急得手指敲桌。
蘇澄坐在他斜後方,不聲不響把自己那份多備的干蕁麻推了過去。
科爾抓住,回頭看他。
科爾:(´・ω・`)ノ
“謝了,回頭還你。”
蘇澄朝他點了下頭,又低回自己的坩堝。
斯內普的腳步在過道盡頭停住。
“格蘭芬多的帕特里克。”他站在一口冒灰沫的坩堝前,“這鍋東西,你是打算熬藥,還是熬壞我一口坩堝?”
帕特里克手忙腳亂。
“先生,我按步驟來的,先下毒牙,再碾蕁麻——”
“先下毒牙。”斯內普重複了一遍,眼皮都沒抬,“誰告訴你毒牙在蕁麻之前進鍋的。”
帕特里克張了張嘴。
他昨晚翻過課本,十二頁上白紙黑字印著蕁麻在前——可他分明記得那個斯萊特林說的是反過來。到底是誰記岔了?這會兒他自己也說不清了。
“……課本,先生。”他把後半句咽了下去。
“課本第十二頁寫得清楚,蕁麻在前。”斯內普一揮魔杖,把那鍋廢液抽得乾乾淨淨,“格蘭芬多扣五分。下回動手之前,先把字認全。”
帕特里克:(;゚д゚)
他耳根燒得通紅,半個字不敢回。
斯內普收拾完那攤爛事,回講台的路上,目光在斯萊特林這半邊掃了一圈。
那道視線在蘇澄的坩堝上落了一瞬。
淡藍色的藥液平得沒有一道波紋。
蘇澄沒抬頭。
周末,走廊里關於地窖那位的閑話短了一截,斷在沒人接話的地方。
德拉科湊過來,肩膀往他椅背上一靠。
德拉科:(¬_¬)
“你發現沒有,這兩天沒人敢拿斯內普教授嚼舌頭了。”
“是嗎。”
“科爾栽了個大跟頭,音節抄了十遍。帕特里克那個格蘭芬多,魔葯扣了分。還有羅珀,昨天交作業被劃了紅,引錯出處,整段重寫。”德拉科嘖了一聲,“邪門。這幾個不就是平時嘴最碎的那撥。”
蘇澄翻過一頁書。
“運氣不好。”
“運氣?”德拉科斜眼看他,“我怎麼覺著,這運氣來得有點齊。”
“嘴碎的人,心也跟著飄。”蘇澄合上書,“心一飄,錯處自己就找上門了。”
德拉科盯了他兩秒,沒琢磨出名堂,咧了嘴。
德拉科:(¬‿¬)
“也對。活該。”
蘇澄把書擱回膝頭。指尖在封面上劃了一下,像在劃掉清單上的某一行。
這條路走得通。不動聲色,不留痕迹,那幾張嘴自己把自己絆倒了。
那天晚飯,蘇澄坐在斯萊特林長桌中段。
他抬手去夠南瓜汁的工夫,視線往教師席掃了半秒。
斯內普正端著高腳杯。
那雙黑眼睛沒看任何學生,沿著長桌慢慢移,移到斯萊特林這半邊,停了。
落點是蘇澄。
不長,一瞬。
可那一瞬裡頭的東西,跟例行巡視不一樣。
科爾,帕特里克,羅珀,那幾個嚼過他舌頭的人,全在三天里接連栽了跟頭。
一個魔葯大師,不會注意不到這種齊整。
蘇澄端著杯子,迎上那道目光,沒躲。
他朝那個方向,微一點頭,不過是新生對院長的尋常致意。
斯內普的眉峰動了一下。
他放下高腳杯,目光沒有移開。
三秒。
蘇澄先收了視線。低頭喝南瓜汁,手穩,表情淡。
晚飯散場,黑袍從教師席側門退出去。
經過斯萊特林長桌盡頭那一端時,那道腳步聲慢了半拍。
蘇澄沒回頭。
但他知道,那半拍意味著什麼。
地窖里那個人,開始往他這邊看了。
棋盤上,第一枚暗扣,無聲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