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地圖上的名字
第101章 地圖上的名字
“你的眼睛再往格蘭芬多那張桌子上黏一會兒,波特就該以為你看上他了。”
德拉科用叉子尖戳著盤子里的煎蛋,聲音里是毫不掩飾的煩躁。
蘇澄的視線從禮堂另一端收回,落在他自己面前那杯未動的南瓜汁上。
“你看錯了。”
“我看錯了?”德拉科的叉子“當”的一聲砸在盤沿,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壓不住的火氣,“從開餐到現在,你的視線就沒從格蘭芬多那桌挪開過。那隻韋斯萊臉紅得都快燒起來了,你管這叫我看錯了?”
蘇澄沒說話,只是拿起餐刀,慢條斯理地切開自己盤子里的香腸。
德拉科湊了過來,鉑金色的腦袋幾乎要碰到蘇澄的肩膀,聲音壓得像蛇在耳邊吐信。
“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自從上次滿月之後,你就天天盯梢波特,比費爾奇盯他的貓還緊。”
“我在看他們的作息。”
蘇澄終於抬眼,黑沉的眸子對上德拉科那雙灰藍色的眼睛。
“波特最近的黑眼圈,比斯內普教授的還重。韋斯萊上課打瞌睡的頻率增加了百分之四十。只有那個格蘭傑還算正常,但她看他們兩個的眼神,像在看兩個準備去送死的傻瓜。”
德拉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活點地圖?”
“嗯。”蘇澄應了一聲,把切好的一小塊香腸放進嘴裡,咀嚼的動作優雅又冷漠,“那東西回到他手裡了,所以他們又開始覺得自己是夜晚的國王了。”
德拉科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他想起斯內普教授被那張破羊皮紙當眾羞辱的場景,一股火氣就往上冒。
“那我們更應該把它搶過來,交給院長!”
“然後呢?”蘇澄反問,“讓院長再一次對上那張地圖背後四個名字的聯合嘲諷?德拉科,有些局你看不懂,就不要碰。”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尤其是,不要靠近任何有黑狗傳聞出現過的地方。”
德拉科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在蘇澄那雙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注視下,他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那你呢?”他悶聲問,“你讓我別碰,你自己又在幹什麼?你在為那場局做準備?”
“我在確認那場局的演員什麼時候全部登場。”
蘇澄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
“吃完就去上課。”
德拉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只覺得那道身影比地窖的石牆還要冷。
演員?什麼演員?
他低頭看著自己盤子里被戳爛的煎蛋,第一次感覺到,蘇澄正在謀划的,是一場他連劇本都看不懂的大戲。
那天下午,城堡的走廊里瀰漫著一股暴風雨來臨前的壓抑。
蘇澄抱著書從圖書館出來,在三樓的拐角處停下了腳步。
前方不遠處,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一堵無法逾越的牆,攔住了一個戴著圓框眼鏡的瘦小身影。
斯內普和哈利。
“波特。”斯內普的聲音像是淬了冰的鋼針,扎在空曠的走廊里,“你似乎很喜歡在宵禁后,研究城堡的建築結構。”
哈利梗著脖子,一臉倔強:“我不懂您在說什麼,教授。”
“不懂?”斯內普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形投下的陰影幾乎將哈利完全吞噬,“那你口袋裡那張印著雜亂腳印的羊皮紙,是用來擦鼻涕的嗎?”
哈利的臉瞬間白了。他下意識地捂住口袋,那個動作是最好的招供。
斯內普的嘴角勾起一個殘酷的弧度。
“把它交出來。”
“不!”
“看來關禁閉已經無法讓你那顆巨怪腦子記住教訓了。”斯內普的魔杖已經滑入手中,杖尖幾乎要抵上哈利的喉嚨,“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波特。把它,給我。”
蘇澄的手指在書的邊角收緊。
他知道斯內普被舊怨驅動的執念,正在把他推向一個危險的失控邊緣。
就在這時,另一個聲音插了進來。
“西弗勒斯,出什麼事了?”
盧平從走廊的另一頭走來,臉上帶著一貫溫和又疲憊的微笑。
看到他出現,斯內普周身的寒氣幾乎凝結成了實體。
“你的狼崽子,又帶著他的玩具到處亂跑了。”
盧平的笑容僵了一下,走到兩人中間,不著痕迹地隔開了斯內普和哈利。
“哈利只是在為論文查資料,是我讓他多了解一下城堡的歷史。”
“查資料?”斯內普的嘴唇抿成一條刻薄的線,“需要查到連宵禁都忘記嗎?還是說,你在教他一些……更有效率的‘夜遊’技巧?”
“西弗勒斯,我們都知道哈利不是……”
“你知道?”斯內普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了十幾年的尖銳恨意,“你當然知道!你和他父親,還有那條到處亂竄的野狗,你們永遠都知道所有秘密,不是嗎?只有我,只有我是被蒙在鼓裡的那個傻子!”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靜。
盧平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眼神里是複雜的愧疚和無力。
“西弗勒斯,我知道……但那不是你的錯……”
“過去?”斯內普的喉嚨里滾出一陣低沉、破碎的笑聲,像碎玻璃在石板上摩擦,“對加害者來說,當然是過去。但對那個差點死在你獠牙下的人來說,每一天,都是現在。”
他說完這句話,猛地收回魔杖。
黑袍翻滾,他轉身就走,那背影決絕得像一道劈開空氣的傷口。
盧平站在原地,臉色灰敗。哈利看看他,又看看斯內普消失的方向,滿臉困惑。
蘇澄靠在牆后,直到那陣急促又壓抑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地窖的方向,才從陰影里走出來。
他看著盧平和哈利,兩個已經被命運綁上死局,卻還在為一張地圖爭執的棋子。
演員,已經全部登場了。
舞台,也已經搭好。
尖叫棚屋。活點地圖。狼人,黑狗,還有一頭被複仇沖昏頭腦、即將踏入陷阱的……蝙蝠。
蘇澄垂下眼,遮住了眸子里所有的情緒。
他轉身,走向通往天文塔的樓梯。
他必須重新確認所有的退路和高點。
因為今晚,就是滿月。
而他昨晚答應過那個人。
他會在。
蘇澄口袋裡的月長石,隔著布料,開始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的溫度。
地窖里的那個人,已經把所有的情緒都磨碎了,咽下去,變成了更致命的毒。
準備在今晚,一次性地,全部還給那些虧欠他的人。
蘇澄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輕輕說了一句。
“那就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