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不該靠近的人
第104章 不該靠近的人
第104章 不該靠近的人“你再說一遍,哪裡不能去?”
德拉科將厚重的《魔法藥劑與藥水》狠狠砸在桌上,沉悶的撞擊聲讓不遠處的克拉布和高爾渾身一抖,趕緊把腦袋縮進書堆里。
蘇澄連眼皮都沒抬,修長的手指捏著一張寫滿名字的羊皮紙,緩緩推到他面前。
“打人柳周邊,尖叫棚屋禁區,蜂蜜公爵地窖,還有——格蘭芬多塔樓外的整條走廊。”
“你乾脆把整個霍格沃茨都在地圖上劃掉!”
“如果你需要,可以。”
“蘇澄!”
德拉科忍無可忍地霍然起身,椅子腿在粗糙的石板地上劃出一道極其刺耳的尖音。
“如果你們要動手,”潘西從角落的高背椅上抬起頭,紅唇勾起一抹看戲的弧度,“能不能先告訴我,應該押誰贏?”
布雷斯不緊不慢地翻過一頁書,頭都沒抬。
“押蘇澄。他從不吵架,他只會讓你輸得連骨頭都不剩。”
德拉科猛地扭頭,眼神像是要咬人。“閉嘴,扎比尼!”
蘇澄沒有理會這無聊的鬧劇,黑眸安靜地鎖定著暴怒的馬爾福。
“從今晚開始,你負責清點人數。”
“我不是級長!”德拉科冷笑,“你有什麼資格命令我?”
“因為在關鍵時候,你比級長有用。”
德拉科的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剛要脫口而出的質問硬生生卡在喉間。但他馬上梗起脖子,強撐著冷笑。
“別以為拋點廉價的馬屁,我就會像條狗一樣聽你擺布。”
“那我換種讓你聽得懂的說法。”
蘇澄鬆開羽毛筆,任由它磕在墨水瓶上。
“如果你今晚敢去跟蹤波特,靠近打人柳半步,我會親手把你打暈,然後把你綁在公共休息室的柱子上交由潘西看管。”
潘西挑了挑眉,塗著深色蔻丹的指甲敲擊著扶手。
“這個活我接,但我要收費。”
布雷斯補刀的語調滑如絲綢:“放心,盧修斯付得起。”
德拉科的臉徹底黑成了鍋底,咬牙切齒地環視四周。“你們到底站哪邊?”
潘西合上書,嘴角的笑意淡去,眼神多了一絲認真。
“站活人那邊。”
這句話一出,休息室里原本看戲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德拉科雙手撐在桌面上,死死盯著蘇澄的眼睛。
“你到底在怕什麼?”
蘇澄沒有立刻回答。
壁爐里的干木柴突兀地塌陷下去,發出一聲爆響,明滅不定的火光在他臉上切出鋒利的陰影。
“從那個見鬼的月相表開始,你就不對勁!”德拉科壓著火氣逼問,“波特的地圖、韋斯萊失蹤的老鼠、盧平那遮遮掩掩的‘病’,還有布萊克那條該死的黑狗!你全串起來了是不是?你到底在替誰擋死劫?”
蘇澄拿起桌上的黑魔法防禦術課本,指腹漫不經心地擦過書脊。
“我只是怕蠢人死得離我太近,濺我一身血。”
德拉科眼角一抽。“你在罵誰?”
“誰靠近今晚的死線,我就罵誰。”
“蘇澄,你把話說清楚!”
“說清楚了,你只會更想去送死。”蘇澄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起伏。
德拉科被這句話刺得臉色發白,雙手攥成了拳頭。
“你覺得我是去添亂的?”
“因為你為了向我證明你不是個廢物,會蠢到主動去踩死線。”
極其直白、冰冷、殘忍。
德拉科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連半句反駁的詞都拼湊不出。
“我覺得蘇說得對。”克拉布在旁邊小聲嘀咕。
高爾立刻附和點頭:“德拉科上次也說只是去看看,結果差點被假攝魂怪打飛。”
德拉科猛地轉頭,眼神陰鷙。“你們兩個再多說一個字,今晚的魔葯論文就自己用腳寫!”
那兩個大塊頭立刻死死閉上嘴。
潘西嘆了口氣,目光掃過那張複習名單。
“德拉科,他不是在瞧不起你。”
“你又知道了?”德拉科嗤笑。
“他要是真拿你當累贅,就不會把後方的名單交給你,更不會把自己的退路栓在你手裡。”
德拉科徹底沉默了。
蘇澄瞥了潘西一眼,不置可否。
“別看我。”潘西攤開雙手,“我只是單純討厭你們這種把話全藏在謎語里的斯萊特林做派。”
“傳統美德。”布雷斯低笑。
德拉科重新重重地坐回椅子里,指腹壓著那張被揉皺的複習名單。
“如果我答應幫你盯死這群人……”他抬起眼,目光銳利,“你得告訴我一句實話。”
“說。”
“斯內普教授今晚……會不會有危險?”
蘇澄翻書的動作停住了。
一陣穿堂風從門縫漏進來,掀開了課本,露出夾在裡面那張畫滿紅圈的月相表。
德拉科看清了上面的日期。潘西也看見了。
蘇澄合上書本,骨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會。”
僅僅一個字。
偌大的公共休息室,瞬間死寂得只剩下壁爐燃燒的聲音。
德拉科盯著他,聲音甚至帶了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那你還把我們全鎖在這裡?”
“因為斯內普教授絕對不希望,在這個時候,看到任何一個印著蛇院徽章的蠢貨出現在戰場上。”
“他希望你出現?!”
“我出現,是我算計好的籌碼。”
“我的選擇就不算籌碼嗎?”
“你的選擇,會把整個馬爾福家族,還有地窖里那位試圖保護你們的院長,一起拖進泥潭!”
蘇澄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震得德拉科後背發麻。
“聽好了,德拉科。布萊克是越獄的殺人犯,盧平是教授,波特是魔法界的救世主!而你,是盧修斯的兒子!”蘇澄身體前傾,極具壓迫感地逼視著他,“你只要靠近今晚的任何一個節點,明天早上,魔法部和校董會的刀,就會直接架在斯內普教授的脖子上!”
德拉科的臉色終於徹底褪盡了血色。
“所以我只能像個懦夫一樣坐在這裡?”
“你要讓整個斯萊特林,像個鐵桶一樣坐在這裡!”
“你當這是什麼?”德拉科咬牙。
蘇澄將那份名單用指尖一點點推平,黑眸被爐火淬出料峭的寒意。
“因為今晚,這就是大後方。”
潘西收起了慵懶的坐姿,脊背挺直。
“需要我們怎麼配合?”
蘇澄側目。“晚飯後,封死女生寢室。任何人找借口外出,直接攔下。”
“如果她們抗議呢?”
“就說費爾奇今晚在外面發瘋抓人。”
布雷斯也合上了那本厚書。
“男生這邊,我能幫你盯住一半。”
德拉科警惕地瞥他一眼。“你什麼時候這麼大公無私了?”
“我只是討厭被蠢貨拖下水,更討厭明天一覺醒來,發現斯萊特林又被扣上什麼莫須有的黑鍋。”布雷斯冷淡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克拉布愣愣地舉起手。“那我幹什麼?”
德拉科沒好氣地瞪他。“你搬把椅子堵在門口,誰敢邁出這扇門,你就給我吼出聲!”
高爾也小心翼翼地舉手。
“你坐在克拉布旁邊!”德拉科指著他,“給我盯死他,別讓他睡著!”
極度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勉強放鬆了些許。
蘇澄將桌上的東西收斂乾淨,提起挎包站起身。
德拉科瞬間如同警覺的獵豹。“你去哪?”
“交論文。”
“現在?”德拉科根本不信,“斯內普教授在等你的論文?”
“例行公事。”
“蘇澄,你別想借交論文的借口去探路!”
蘇澄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在今晚的徹底斷網之前,我會一直留在你們的視線里。”
“那宵禁之後呢?”
蘇澄沒有回答,只是將包帶拉上肩膀。
潘西極其識趣地低下頭,假裝在研究自己的羽毛筆。
就在這時,石門外隱隱傳來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隔著厚重的牆壁,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氣急敗壞的恐慌。
布雷斯迅速起身貼近門縫,凝神聽了片刻,眉頭深深皺起。
“格蘭芬多那邊,炸鍋了。”
德拉科看向蘇澄,試圖從那張冰冷的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誰?”
“聽不清。”布雷斯轉過頭,神色凝重,“只有尖叫聲,還有韋斯萊那隻蠢獅子聲嘶力竭的吼叫。聽起來,像是有什麼重要的東西丟了,或者……死了。”
德拉科低聲咒罵了一句。
“那隻該死的老鼠,還真是會挑時間攪局。”
蘇澄的手搭在冰冷的門把手上,側臉隱在暗影中。
“不是老鼠在攪事。”
德拉科一愣。“那是什麼?”
走廊里的叫罵聲逐漸遠去,壁爐里的火光在這個瞬間詭異地暗了下去,彷彿被抽幹了空氣。
蘇澄沒有回頭。
他隔著黑色的長袍,掌心死死壓向胸口的位置。
那枚一直被他貼身收藏的月長石,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褪去溫度,刺骨的寒意順著胸腔一路爬上脊背。
那個一輩子都在防備全世界的黑袍男人,已經主動走進了死局。
“是收網的人,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