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逃走的人
第110章 逃走的人
“那就先讓他們把舌頭伸出來。”
德拉科追到石門邊時,蘇澄已經踏進了地窖外的長廊。
黑袍下擺掃過潮冷的石階,他連半個回頭的餘光都沒給。
“你現在出去,外面全是人。”德拉科壓著火追了兩步,聲音從門縫裡擠出來,“被人看見你從地窖方向出來,他們立刻就能編出十個版本。”
蘇澄停在陰影里。手指扣著斗篷邊緣,根本沒碰魔杖。
“那就讓他們編。”
德拉科臉色難看到極點,“你瘋了?你以前不是最討厭留痕迹?”
“以前,他們只是在傳謠。”蘇澄側過臉,半邊面容陷在石壁投下的暗色里,眼底沒有任何光。
“今天,他們在把一個人的血肉當成狂歡的笑料。”
德拉科嘴邊的譏諷卡在喉嚨里。
潘西從休息室走出來,手裡死死捏著那捲名單,語調極冷,“你要現在動手?這隻會變成斯萊特林的挑釁。”
“我不在乎挑釁。”蘇澄的語速極慢,“我只聽。”
布雷斯靠在門框上,眼睛往走廊盡頭掃了一圈,“聽誰笑得最大聲?”
“聽誰最會轉述。”蘇澄把斗篷扣嚴,聲音穩得讓人發毛,“第一個開口的人未必最臟,把傷口傳成笑話的人,才最該閉嘴。”
德拉科徹底沉默。
過道上,腳步聲在靠近。
兩個赫奇帕奇從上層樓梯下來,正興奮地壓著嗓子議論。
“布萊克居然直接飛走了!”
“真行啊。斯內普教授估計氣瘋了吧?聽說他在病房裡咆哮得龐弗雷夫人都攔不住。”
另一個人笑出聲,“他肯定恨不得把波特也扣起來審,結果鄧布利多一句話,他什麼都沒撈著。”
蘇澄的腳步停住了。
德拉科的手瞬間摸上了魔杖。
潘西抬手狠狠按住他的手背,“別給他們送證據!”
“他們在說教授!”
“我沒聾!”潘西咬牙。
布雷斯把羽毛筆直接拍給德拉科,“真想幫忙,就把名字寫清楚。”
德拉科看向蘇澄。蘇澄連一個眼神都沒給那兩個學生,直到腳步聲徹底遠去,他才轉身走向另一條通道。
“你不攔?”德拉科幾乎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蘇澄沒有停步,黑袍在冷風中翻卷。
“笑聲越大,罪名越實。”
潘西跟在後面,低聲道:“你這次和二年級不一樣。你以前乾淨得連影子都不留。”
蘇澄看向上層樓梯口,那裡正傳來一陣格蘭芬多的歡呼。
“這次不需要乾淨。”蘇澄的聲音沒有起伏,“他們得知道,有人記著這筆賬。”
德拉科手裡的筆尖“嗤”地劃破了羊皮紙。
“有些人必須明白,嘲笑別人的死局,不叫勇氣。”
上層走廊,新的聲音已經飄了過來。
“斯內普那副嘴臉真該讓全校看看。”
“沒抓住布萊克,活該。”
“要我說,他就是嫉妒波特。”
德拉科的筆在紙上重重劃下,“名字。”
布雷斯借著畫像的陰影看清了臉,“拉文克勞,四年級,艾登·貝爾。”
潘西冷聲補上,“另一個三年級的米拉·霍金斯。她哥哥寫過校董會的投訴信。”
“怪不得嘴這麼臟。”德拉科低罵。
蘇澄全程沒有參與記錄。
他站在樓梯轉角,隔著層層石階看向更高處的光。到處都是慶幸、嘲弄和輕飄飄的惡意。沒有人問那座棚屋裡流了多少血,他們只需要一個可以盡情嘲笑的黑袍教授。
“蘇澄。”德拉科喊他,“你要去哪?”
“禮堂。”
“你去聽?”
“我去確認傳播路徑。”蘇澄邁上台階。
潘西把名單捲起,踩著台階跟上,“我也去。沒人盯著你,你會把事情做絕。”
“我也去。”德拉科抬起下巴,“我絕不拔魔杖,我只聽。”
布雷斯合上書,“我守門。”
克拉布小聲問:“我們呢?”
“當兩塊合格的石墩,死死堵住那扇門。”布雷斯冷聲下令。
幾人踩著厚重的陰影往上走。剛踏進通往禮堂的廊口,哈利和羅恩正好從另一側匆匆經過。
羅恩臉色蒼白,腿還在打著哆嗦。
哈利看見蘇澄的瞬間,腳步硬生生頓住。
德拉科率先冷笑,“怎麼,救世主終於想起來,自己昨晚掀了多大一場風暴?”
哈利握緊拳頭,“我沒時間和你吵。”
“當然,你忙著替逃犯脫罪。”
“他是無辜的!”
“這話留給魔法部。”
哈利被激怒了,“斯內普教授根本不聽解釋!”
蘇澄原本越過去的腳步停下了。
哈利看著他,語氣里透著焦躁,“你也覺得我們該讓攝魂怪吻死小天狼星嗎?”
蘇澄看著他,漆黑的眼底沒有一絲波動。
“我只想知道。昨晚你拿魔杖指著斯內普教授的時候,有沒有一秒鐘想過,他為什麼會孤身追到那裡。”
哈利臉上的怒意,被這把不見血的刀生生截斷。
羅恩臉色煞白,梗著脖子硬頂:“他要抓小天狼星!”
“他要抓的,是一個背叛者。”
蘇澄往前逼近一步,極強的魔力壓迫感讓羅恩本能地後退半步。
“一個在他眼裡,害死十三條人命、害死你朋友父母、還要再弄死他的逃犯。”蘇澄黑眸如淵,把真相活剝了出來。
“你可以堅信你的新真相。但別把一個拿命來擋災的人,踩成笑話。”
哈利握著魔杖的手,不受控制地鬆開了。
德拉科冷哼,“聽懂了嗎,波特?別把別人的舊傷踩爛了,還指望所有人為你鼓掌。”
“我沒笑他……”哈利聲音乾澀。
“那就讓那些打著你名義狂歡的人,把嘴閉緊。”
蘇澄沒再看他,黑袍直接擦過哈利的肩膀,徑直走向禮堂。
門外,幾個學生正圍在一起興奮地講著“病房笑話”。
“波特真該把細節全講出來!”
“斯內普絕壁腦子壞了。”
潘西低聲道:“開始了。”
德拉科的黑羽毛筆,極其用力地落下了第一個名字。
蘇澄站在禮堂外跳動的燭光里。指尖隔著長袍,按在胸口那枚溫吞死寂的月長石上。
“不急。”他的聲音極輕,卻冷得刺骨,“讓他們自己,把絞索編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