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被處理成情緒
第111章 被處理成情緒
“他為什麼還來上課?”
德拉科站在魔葯教室門口,看著講台後那道挺直的黑袍,聲音死死卡在齒間。
昨晚那場近乎絞肉機般的死局,眼前這個人明明才從校醫院的病床上爬起來。
“因為沒人會替他停課。”
蘇澄將課本扔在桌上,漆黑的眼底凝著一層化不開的寒冰。
“鄧布利多呢?”德拉科壓著怒火。
“校長很忙。”蘇澄語調平直,“忙著處理布萊克逃脫的爛攤子,忙著安撫救世主脆弱的情緒。至於斯內普教授的傷——”
潘西在前排冷笑出聲,“只要他還能站著,在鄧布利多眼裡,就只是一場無足輕重的‘脾氣發作’。”
“當——”德拉科的拳頭重重砸在門框上。
“馬爾福先生。”
講台上傳來低沉嘶啞的聲音。比平時更冷,像混著玻璃碴。
德拉科脊背瞬間綳直。
斯內普沒有看他。只是將一沓厚重的羊皮紙重重摔在講桌上。
“如果你需要用製造噪音來證明馬爾福家族尚未破產,我建議你去禮堂中央。那裡的蠢貨更多,也更容易被你那巨怪般的舉動取悅。”
教室後排響起幾聲壓抑的竊笑。
德拉科臉色鐵青,死死咬住后槽牙沒有回嘴。
蘇澄坐在位子上,視線精準地鎖定在斯內普拿教案的手上。
那隻手換成了左手。
右手的袖口垂落,隱隱透出一小截泛著死氣的蒼白。動作比平時慢了半秒,卻固執地撐著那層堅不可摧的冷硬外殼,將所有血肉模糊的暗傷生生咽進黑袍底。
“今天的內容,縮身藥劑。”
斯內普抬起漆黑空洞的雙眼,冷冷掃過全場。
“考慮到諸位在過去二十四小時內,表現出的驚人智力。我會把步驟寫在黑板上,免得有人把蟾蜍切片理解成,把自己的腦髓挖出來投入坩堝。”
蘇澄攥著羽毛筆的指節微微泛白。
他低頭,看向面前咕嘟作響的坩堝。
接著,他伸出手,極其冷靜且蓄意地,掐滅了半寸幽藍的火苗。
三十秒后。
“蘇澄。”
如同吐信毒蛇般的聲音驟然在頭頂炸響。
全班齊刷刷轉頭。
“第三步,為什麼要在月石粉末加入后等待藥液返青?”斯內普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為了徹底壓下蠑螈血里的火性。”蘇澄抬頭,毫不避諱地迎上那道極具壓迫感的目光,“否則輕則回彈,重則組織逆生。”
“既然知道。”斯內普雙手撐在桌沿,黑袍帶起一陣濃烈的苦澀藥味,“你為什麼要把火候壓得像熄滅的死灰?”
蘇澄看著他,“我失手了。”
德拉科倒吸一口涼氣。潘西手裡的銀刀猛地停在半空。
這絕對是謊言。全班沒人信,斯內普更不可能信。
“是嗎?”斯內普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冰錐,死死釘在他臉上,“天才先生難道以為,用這種拙劣且可笑的失誤來施捨你那泛濫的同情心,就能換來我的感激?”
“我沒有同情您。”
“那就重做。”
斯內普的袍角擦過他的桌沿,丟下一句冷酷到極點的判詞,“如果你再敢把腦子浪費在無意義的外界雜音上,我不介意讓你在禁閉里重塑你的智商。”
“是,教授。”蘇澄重新點火,語氣平穩得令人髮指。
下課鈴響,學生們如獲大赦般湧出教室。
蘇澄被迫留下來處理廢液。
斯內普沒有看他一眼,收拾好教案,邁著略顯僵硬的步子走向門口。
“砰——”
走廊外突然爆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鬨笑。
“你看見他剛才罵蘇澄了嗎?我還以為那小子多受寵呢。”
“布萊克跑了,他現在就是條瘋狗!看誰咬誰!”
一個赫奇帕奇甚至捏著嗓子,怪模怪樣地模仿起來,“波特,你竟敢放走我的仇人,我要扣你一百分——”
笑聲穿透厚重的木門,像鋼針一樣扎進教室。
德拉科猛地拔出魔杖,眼底血絲暴突。
“收回去。”蘇澄倒空藥瓶,聲音比冰還冷。
門邊。
斯內普的脊背在那一秒綳成了拉滿的弓弦。
他的右手下意識地死死攥住袍角,骨節因為用力過度而呈現出慘厲的青白。
但他沒有出去。
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像一尊沒有痛覺的石像,在原地靜默了兩秒。
“教授。”
蘇澄終於越過了最後一道防線。
斯內普沒有轉頭,“如果你的廢液還沒處理完,我可以讓你今晚連地板一起舔乾淨。”
“我不在乎舔地板。”
蘇澄大步走到他身後,“但他們不能在踩爛了您的底線后,還能笑著走出去。”
斯內普猛地轉身。
黑眸里翻湧著極度抗拒的怒意,像被刺中軟肋的困獸,“收起你那危險且愚蠢的保護欲。我不需要任何人來替我維持體面。”
“您可以不要。”
蘇澄直視著那雙滿是防備的眼睛,字字如刀,“但我絕不接受,他們以為可以隨便把您的尊嚴當成垃圾踩碎。”
兩人之間,空氣幾乎凍結。
極度的偏執撞上極度的傲骨。
斯內普盯著眼前這個永遠理智到發瘋的斯萊特林,眼底劃過一抹極為複雜的光。
最終,他用最冷硬的外殼,重新鑄死了那道防線。
“明晚七點,禁閉。”
扔下這句極具懲罰意味的判詞,斯內普拉開大門,大步跨入走廊。
門外那幾個正在模仿的學生,看見突然出現的地窖蛇王,笑聲猶如被死神掐斷,一個個面無人色地貼死在牆上。
斯內普連一個餘光都沒給他們。
他不需要,也不屑。黑袍帶起一陣陰冷的風,決絕地消失在拐角。
那幾人捂著胸口,如釋重負地剛想長出一口氣。
門內,蘇澄走了出來。
沒有怒罵,沒有舉起魔杖。
但走廊里的空氣,卻在瞬間被一股狂暴的魔力威壓徹底抽干。
那幾個學生雙腿發軟,像是被一雙無形的鐵手死死扼住了咽喉,連呼吸都變成了一種奢望。
剛才模仿得最起勁的男生,手裡的課本“啪”地墜地。
蘇澄沒有彎腰撿書。
他穿著黑皮平底鞋的腳,漫不經心地踩在了那本厚重的書脊上。
“咯啦——”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在死寂的走廊里放大。
蘇澄微微前傾,漆黑如墨的眸子死死鎖定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
語調優雅,卻透著讓人骨血發寒的殺意。
“剛才學得不錯。”
男生抖如篩糠,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蘇澄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把這段話刻在你的腦子裡。明早太陽升起時,如果你那條舌頭還能發出聲音……”
他扯出一抹沒有溫度的弧度。
“我會親自教你,怎麼徹底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