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帶上名單
第115章 帶上名單
第115章 帶上名單“或者,你更希望我親自去掀翻你的桌子?”
嘶啞冷硬的質問砸在冰冷的石板上。
蘇澄的手指還貼在袍袖內側。那張寫滿懲戒計劃的名單被他折得極平整,沒露出一絲黑墨。
德拉科臉色極其難看,剛想上前一步,就被潘西一把死死按住手腕。
斯內普連餘光都沒施捨給後方。漆黑的袍角在走廊昏暗的燈火下翻卷,排山倒海般的壓迫感將其他人的呼吸全數剝奪,死死鎖定在蘇澄一人身上。
蘇澄把名單從袖中抽出。
他上前一步,語調極穩:“教授要看,我會給。”
斯內普轉過身,蒼白的臉在陰影下透出一種透支的疲憊與戾氣。
“我以為你至少還懂得什麼叫藏匿。”
“我懂。”
“顯然不夠。”
蘇澄將紙頁遞了過去,指尖卻沒鬆開。
“如果教授要沒收,我需要知道理由。”
斯內普盯住他繃緊的指節,唇邊扯出極冷的譏誚。
“理由?你在走廊上審訊學生,利用各學院教授的手借刀殺人,現在還敢向我索要理由?”
“我沒有利用他們,是他們自己遞了刀。”
“用什麼換來的忠誠?你那泛濫到令人作嘔的救世主情結?還是你打算把斯萊特林變成你專屬的護衛犬?”
斯內普壓低的聲音像淬了毒的冰錐。
“我還沒死,不需要一群大腦塞滿鼻涕蟲的三年級蠢貨來替我寫墓志銘。”
蘇澄徹底鬆開手,任由羊皮紙落進黑袍內。
“您不需要。”
斯內普翻開那捲名單。
紅墨與黑墨觸目驚心。名字、傳播路徑、證據閉環、反咬推演,甚至連各院長介入的最優解都列得天衣無縫。
他的目光寸寸發寒。紙頁被地窖的冷風吹起,下一行字突兀地扎進了他的瞳孔。
【規避方案:絕不牽連斯內普教授。】
翻頁的動作陡然停住。
蘇澄看著對方因用力而浮起青筋的手背,視線寸步不讓。
“我不需要您出面,也不需要您承認。”
“你以為把所有惡意扛在自己身上,就叫斯萊特林的聰明?”斯內普猛地抬眼。
“至少比讓他們把您踩進爛泥里強。”
“你又憑什麼認為,自己不會被拖進泥里?”
“我已經在裡面了。”
一句話。
走廊上所有的細微聲響被瞬間抽空。
斯內普大力合上名單,紙角被他極其暴躁地按出死痕。
“跟我來。”
黑袍決絕地轉身。
“蘇澄!”德拉科終於沒壓住聲音。
蘇澄沒有回頭:“帶他們回休息室。”
“你真以為我會聽?”
“你跟上來,教授會把你一併關進禁閉室。”
“我會。”前方砸來一句冷徹入骨的通牒。
德拉科咬緊牙關,被潘西強硬地拽進了黑暗。
地窖辦公室的門被轟然推開,苦澀的魔藥味濃烈得嗆人。
斯內普將名單重重摔在辦公桌上,震得玻璃瓶發出危險的脆響。
“解釋。”
蘇澄站在冷風灌注的門內。
“從貝爾開始,是因為拉文克勞崇尚邏輯,弗立維教授最厭惡沒有證據的誣陷,借他的手打壓,名正言順。”
“繼續。”
“霍金斯在走廊擴大謠言,我交由格蘭傑去反駁。格蘭芬多反水,比斯萊特林的暴力威脅更能粉碎謠言的根基。”
斯內普的手指極其用力地點在某處標記上。
“波特與格蘭傑。保留後續交叉立場。”他冷笑,“你終於記起來波特先生是救世主了?”
“波特衝動且偏執,但他不是那個故意把您的傷口傳成笑話的人。”
“多麼慷慨的寬容。”斯內普眼底滿是尖刺。
“我理解他的憤怒。”蘇澄語調沒有一絲起伏,“但我絕不接受,他把這種愚蠢的憤怒,變成審判您的私刑。”
燭火劇烈搖晃,陰影在石壁上撕扯。
斯內普死死盯著他:“你沒有資格替我劃分,誰能審判我。”
“我知道。”蘇澄回答。
“你不知道。”
斯內普將名單翻到最後一頁。
那裡用重墨圈出了針對新一輪流言的反擊預案。
“你甚至做好了他們反撲的準備。你想把這場鬧劇擴大到什麼時候?!”
“擴大到他們看到您,就條件反射地閉緊嘴為止。”
“然後呢?等著整個城堡把你也當成不可接觸的變態瘋狗?!”
“他們可以罵我。我不在乎。”
“我不允許。”
字音落下的瞬間,地窖里的空氣徹底凍結。
這四個字像是一道失控的死咒,生生劈開了兩人之間豎起的所有防線。
斯內普的瞳孔極其劇烈地收縮了一下。他垂在身側的右手死死攥住袍袖,指關節因為用力泛出慘厲的青白。
蘇澄指尖微顫,視線穿透了昏暗的光,牢牢鎖住那張煞白的面容。
死寂。
如同深海極壓般的死寂。
斯內普的喉結艱澀地滾動了一下,轉身去拿羽毛筆。
因為動作僵硬,不慎碰翻了桌角的空葯杯,發出令人煩躁的悶響。
“我的意思是……”他的聲音強行恢復了冰冷,“霍格沃茨不需要再增加一個自作聰明的麻煩。”
蘇澄沒有拆穿這層薄弱的外殼。
“我會把痕迹抹乾凈。”
“你還敢繼續?”
“教授。”蘇澄往前走了一步,陰影覆上了書桌,“我會停止公開處刑,但不會放過傳播鏈。”
“你在和我談條件?”斯內普抬眼,殺意瀰漫。
“我在彙報底線。”
蘇澄從懷裡摸出另一張摺疊的信紙,壓在桌邊。
“這是備用名單。只有名字,沒有我的處置方案。”
斯內普看了一眼,沒有接。
“你想讓我去處理?”
“如果您願意,它可以出現在任何一位院長的桌面上。”
“如果我不願意?”
“那我會等。等他們下一次張嘴犯賤的時候。”
極其漫長的對峙。
斯內普猛地拉開抽屜,將那張紙一把掃了進去,連同極度壓抑的怒火一起封死。
“今晚禁閉,處理整箱毒觸手。”
“是。”
“明晚,抄寫校規。”
“是。”
“後天,繼續。”
蘇澄平靜地拿起桌邊的銀手套:“這種禁閉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持續到你學會,別用自己去替別人擋不可饒恕咒!”斯內普的聲音里藏著極深的隱痛。
蘇澄慢條斯理地戴好手套,眼底是絕不後退的執拗。
“如果成為靶心,能換他們少踩您兩腳。我可以站。”
“蘇澄!”
斯內普一掌拍在桌面上,面色鐵青,“想替別人出頭的人,往往最先死無全屍!”
“那就勞煩教授,把我看緊一點。”
瘋了。
斯內普胸口劇烈起伏,猛地抽出一卷空白羊皮紙砸了過去。
“寫!”
“寫什麼?”
“寫你今晚為什麼會坐在這裡。”斯內普重新坐回陰影中,拿起羽毛筆,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寫到天亮為止。”
蘇澄拿著紙筆,在旁邊的窄桌前坐下。
斯內普沒有抬頭,筆尖在作業上發出暴躁的沙沙聲:“把你腦子裡那些令人作嘔的自我感動全都收起來,我不想看。”
蘇澄沒有反駁。
漆黑的墨水在紙面劃出凌厲的字跡。半分鐘后,他將羊皮紙靜靜推至斯內普的餘光里。
《關於單向審判如何製造新的傷害,及受害者的被迫噤聲》
斯內普的視線被迫釘在那排黑字上。
“嘶啦——”
尖銳的紅羽毛筆,極其突兀地劃破了手底的羊皮紙,殷紅的墨汁瞬間洇透了桌面,宛如刺目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