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第四個名字
第125章 第四個名字
第125章 第四個名字“塞德里克迪戈里!”
鄧布利多的聲音落下時,赫奇帕奇長桌爆發出震耳的歡呼,黃色圍巾被甩向半空,年輕的七年級生在同伴的簇擁下走向側廳。
德拉科撇了撇嘴:“果然是他,長得好看就是佔便宜。”
火焰杯的藍光再次變換顏色,一張燒焦邊緣的羊皮紙飄出來,鄧布利多穩接住。
“芙蓉德拉庫爾!”
布斯巴頓的桌席傳來一片法語的驚呼和熱烈的掌聲,銀髮的少女仰著下巴走過禮堂中央,步態優雅得像踩在水面上。
德拉科的注意力被短暫吸引了一下,隨即被蘇澄在桌下踩了一腳。
“看前面。”
第三張紙條飛出時,德姆斯特朗那群穿皮草的學生已經開始鼓掌了,他們顯然知道答案。
“維克多克魯姆!”
德拉科拍了兩下手掌,純粹出於對克魯姆球技的欣賞,隨即興緻缺地靠回椅背:“行了,沒有斯萊特林的份。”
鄧布利多走回講台中央,張開雙臂準備致辭。
蘇澄沒有聽他說話,他的視線越過浮動的燭火,穿過嘈雜的人群,死釘在教師席最邊緣的那把椅子上。
斯內普坐在那裡,手指交疊擱在桌面上,面無表情地注視著禮堂中央已經暗淡下來的火焰杯。
他的表情太平靜了。
平到蘇澄幾乎能看見那層冰面下涌動的暗流。
然後火焰杯的光再次亮了。
不是暗淡,是重新變亮。
藍色火焰猛烈地竄高,顏色從幽藍轉為深紅再轉回藍白,一張摺疊的紙條從火焰頂端被拋射出來,在空中翻轉了兩圈,落在鄧布利多伸出的手裡。
禮堂的聲音像被什麼東西突然掐斷了。
鄧布利多低頭看著那張紙條,藍眼睛上方的半月形眼鏡滑到了鼻尖。
整個禮堂陷入了一種詭異的真空,所有人都在等那個名字從校長嘴裡說出來。
“哈利波特。”
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鎚子砸進了每個人的耳膜。
死寂維持了大約三秒,然後炸了。
“什麼?”“他怎麼進去的?”“他才十四歲!”“年齡線怎麼過的?”“作弊!他肯定作弊了!”
格蘭芬多長桌的反應最為複雜,一半人在推搡哈利站起來,另一半人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和某種隱約的嫉妒。哈利本人面色煞白,膝蓋幾乎撐不住桌面,赫敏在旁邊死拽著他的袖子。
蘇澄沒有看哈利。
他看的是教師席。
斯內普的手指從桌面上收了回去,攥進了袍袖裡,動作乾脆利落得像是一個早已預演過無數次的本能反應。他的臉色沒有變,但蘇澄注意到他的視線方向:不是哈利,是鄧布利多。
而鄧布利多此刻的表情,在蘇澄看來,是一種偽裝得極好的震驚。
太好了。
卡洛夫在另一側站了起來,銀色山羊鬍因為激烈的情緒而輕微顫抖,他的嗓音尖銳地穿過混亂的人群:“這是對德姆斯特朗的侮辱!鄧布利多,你的學校居然允許一個未成年人違反規則?”
馬克西姆夫人也站了起來,她的身高讓所有坐著的教授都必須仰頭才能看到她的表情,那張保養得體的面孔上全是不滿和質疑。
鄧布利多沒有回應這些指控,他只是平靜地走下台,穿過禮堂,在哈利面前停下。
“哈利,跟我來。”
哈利站起來的時候腿在發抖,蘇澄能從側面看到他的嘴唇完全沒有血色。
這不是一個作弊者的反應。
斯萊特林長桌上已經有人在笑了,聲音尖銳刺耳,像是憋了很久終於等到了一個可以光明正大嘲笑救世主的機會。
德拉科臉上的表情寫滿了幸災樂禍,他轉向蘇澄,灰藍色的眼睛亮得發光:“看見沒有?波特作弊!他就是這種人,永遠要當全場的中心,規則算什麼……”
“不是他放的名字。”
德拉科的笑凝在了嘴角。
“你說什麼?”
“你用腦子想。”蘇澄的聲音被壓在兩人之間,語調極輕卻極其篤定,“一個四年級學生,如果真有能力騙過鄧布利多的年齡線和火焰杯的判定機制,他還需要在魔葯課上靠赫敏傳紙條?”
德拉科張了張嘴,那股興奮明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進退不得。
“那是誰?”
“想做手腳的人不會把自己放在最顯眼的位置。”蘇澄重複了昨晚的話,目光掃過對面仍在爭吵的教師席,“他們只需要把別人推上去。”
德拉科的手攥著桌布邊緣,指節上的力道把布面扯出了褶皺。
“你的意思是,有人要害波特?”
蘇澄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收回視線,將面前的銀盤推遠了一些,像是突然沒了胃口。
“你剛才讓我不要笑。”德拉科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某種後知後覺的寒意,“你昨晚就知道會出第四個名字。”
“我不確定。”
“你從來不說不確定的話。”
蘇澄側過頭看著他,壁燈的光在兩人之間拉出一道分明的明暗界限,他的半張臉隱在暗處,聲音里沒有任何情緒可供判讀。
“德拉科,接下來幾個月里,全校的注意力都會集中在哈利身上,嘲笑他也好,懷疑他也好,同情他也好。”
“所以?”
“所以沒有人會注意到,真正在布局的人正在做什麼。”
德拉科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那不是緊張,是一種被迫直視深淵時的本能吞咽。
禮堂的混亂還在持續,但蘇澄已經站起身了。
“走,回去。”
“你不想知道側廳里發生什麼?”
“那不是我們的事。”蘇澄走出兩步,又停下來,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側過身,聲音輕得像火把燃燒時偶爾迸出的一聲碎響,“回去之後,幫我查一件事。”
“又來。”
“穆迪教授的課程安排,和他辦公室亮燈的時間,跟他巡邏路線重不重合。”
德拉科的表情變了。
“你懷疑穆迪?”
蘇澄已經背對著他走向了出口,黑袍的尾端在混亂的人群中一閃即逝。
德拉科站在原地,周圍全是斯萊特林此起彼伏的嘲笑聲和口哨聲,但他突然覺得那些聲音離自己很遠,遠得像是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玻璃。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前臂,那裡什麼都沒有,乾淨得刺眼。
但父親的手臂上有。
而蘇澄說的那種“傳染”,此刻正在他脊背上一寸一寸地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