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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第三項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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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第三項任務

“你今晚別出門。”

德拉科站在休息室中央,手裡攥著一張被揉皺的羊皮紙,鉑金色的頭髮在壁爐火光里透著不安的暖意。

蘇澄正在整理袖口,動作沒停。

“蘇澄。”德拉科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向前跨了一步把那張紙拍在桌面上,“你聽見我說話了嗎?”

“聽見了。”

“那你為什麼還在整理袍子?你整理袍子就意味著你要出去。”

蘇澄抬起眼看他,嘴角帶著一點極淺的弧度。

“你現在觀察力倒是見長。”

“少跟我打岔。”德拉科繞到他面前,灰藍色的眼睛直地逼視過來,“今晚是第三項任務的決賽夜,整個學校的人都會去看台,城堡里空得像墳地,你這個時候出門能去幹什麼?”

蘇澄沒有回答,只是垂下手,讓袖口自然落回腕側。

月長石貼在胸口的位置傳來一陣不規則的溫度波動,忽冷忽熱,像有人在水裡拚命掙扎著想浮出水面。

這種頻率,他太熟悉了。

斯內普在恐懼。

“德拉科,你父親上次來信說了什麼?”

話題跳得太突然,德拉科被噎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警惕。

“你又想套我話?”

“我在問你,盧修斯有沒有提到今晚。”

德拉科的表情變了,那種變化很細微,像是有人在他後頸吹了一口冷氣。

“他說,今晚之後一切都會不一樣。”

蘇澄的手指在月長石上輕輕按了一下,石頭傳回來的溫度比三秒前又低了半分。

“還說了什麼?”

“他說讓我今晚別出休息室,別靠近任何教師,別跟任何人說話。”德拉科的喉結動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他從來沒有用過這種語氣寫信給我,像是……像是在交代遺言。”

蘇澄站起身。

德拉科立刻伸手攔住他的路。

“你要去找教授。”

“是”

“今晚不行。”

“為什麼?”

“因為今晚會出事。”德拉科的手指用力攥住蘇澄的手臂,指節都在泛力,“你自己說的,波特會被人從火焰杯里送走,黑魔王會回來,所有人的胳膊上那個東西都會燒起來,教授會被叫回去,你自己說的。”

蘇澄低頭看著德拉科攥在他臂上的那隻手,安靜了兩秒。

“所以我必須去。”

“你去了能改變什麼?”

“我能確認他活著回來。”

德拉科的手鬆開了,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退後半步,整張臉都寫滿了那種他每次聽到蘇澄談論斯內普時才會有的複雜表情。

“你能不能有一次,把自己的命排在他前面?”

蘇澄看著德拉科的眼睛,那雙灰藍色瞳孔里盛著焦躁和恐懼,還有某種他不願意說出口的東西。

“德拉科。”

“什麼?”

“如果今晚我沒有回來。”

“閉嘴。”

“書櫃第三層,那個上了鎖的暗格里有一沓羊皮紙,上面寫著從今年到第七年所有可能發生的事。”

德拉科的呼吸聲變得急促起來。

“你閉嘴,蘇澄。”

“如果我沒有回來,你把那些東西燒掉,一個字都不要留。”

“我說了讓你閉嘴!”德拉科猛地抓住蘇澄的領口,將他拉近到兩人鼻尖幾乎相碰的距離,聲音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你要是敢死在外面,我馬爾福家的人就算把你從墳里挖出來,也要再打你一頓。”

蘇澄被他扯得往前傾了半個身位,胸口的月長石硌在兩人之間,冰得刺骨。

他沒有掙開,只是抬起手,拍了拍德拉科攥在他領口上的手背。

“那就給我兜底。”

德拉科盯著他的眼睛,牙關咬得死緊,胸腔劇烈起伏了好幾下,最終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手指一根一根地從蘇澄領口上鬆開。

“你欠我的。”

“嗯。”

“你欠我很多。”

“嗯。”

蘇澄轉身往門口走,走到石門前的時候停下來,沒有回頭。

“潘西和布雷斯今晚幫你看著門,任何人敲門都不要開。”

“我知道。”

“高爾和克拉布不要讓他們出去找吃的。”

“我說了我知道。”

蘇澄推開石門,地窖走廊里的冷空氣裹著潮濕的霉味撲面而來。

他邁出去的那一步落在石板上,聲音被走廊的迴音吞沒。

身後傳來德拉科最後一句話,聲音輕得像被風撕碎了邊緣。

“活著回來。”

蘇澄沒有應聲,身影消失在地窖走廊的盡頭。

月長石的溫度還在持續下墜,冷得像含著一塊從黑湖底部撈出來的碎冰,凍得他胸腔發麻。

他沿著走廊快步向前,繞過兩個拐角,在經過魔葯辦公室門口時腳步放慢了三分之一拍。

門縫裡沒有光。

斯內普不在。

蘇澄的腳步重新加快,沿著樓梯向上走。城堡里空蕩蕩的,所有學生都去了看台方向,走廊里只有火把孤零地燃著,將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薄。

他走到二樓拐角時停了下來。

前方的走廊里,一道黑色的身影正站在窗前,背對著他,黑袍的下擺在夜風裡微翻卷。

斯內普左手按在窗台上,右手的袖口被挽到前臂中段的位置,那塊裸露的皮膚在月光下蒼白得幾近透明。

蘇澄能看見上面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像是有活物在皮膚下面緩慢爬行,黑色的輪廓一點一點地從肉里滲出來,像墨水被倒進清水裡擴散的軌跡。

黑魔標記。

它在變深。

斯內普的脊背綳成一條僵直的線,肩胛骨的輪廓隔著黑袍都看得清清楚楚,整個人像是被人用鐵釘在那扇窗戶前面,動彈不得。

蘇澄站在走廊的陰影里,胸口的月長石溫度已經跌到他記憶中的最低點。

冷得像攥著一顆死人的心臟。

他本來可以不出聲,本來可以在暗處靜看著,等這個人自己消化完那些痛苦之後再離開。

但他沒有。

“教授。”

斯內普的身體像是被電擊了一下,肩膀猛地繃緊,袖口在他轉身的動作里被迅速扯回原位,遮住了前臂上那片正在蠕動的黑色印記。

他轉過來的時候臉色比月光還白,眼底翻湧著某種被撞破之後的暴怒和狼狽。

“你在這裡做什麼?”

蘇澄從陰影里走出來,站到月光能照到的位置上。

“我來找您。”

“現在不是找我的時候。”斯內普的聲音冷硬,每個字都像從凍土裡鑿出來的碎石,“回你的休息室去。”

“不回。”

斯內普的眼睛眯了起來,整個人散發出的壓迫感比平時濃烈了三倍不止。

“蘇澄先生,我沒有心情跟你玩這種遊戲。”

“我也沒有在玩。”蘇澄向前走了一步,走到離斯內普三步遠的位置停下來,“今晚會出事,您知道。”

走廊里安靜了。

斯內普盯著蘇澄的臉,那雙黑色的眼睛像是兩口望不見底的枯井,裡面翻湧著太多他永遠不會說出口的東西。

“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得夠多了。”蘇澄的聲音平得像一面沒有波紋的湖,“多到我不能讓您今晚一個人去。”

斯內普的右手在袖中攥緊了,左手的指尖按在窗檯邊緣,石頭在他的力道下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你什麼都不知道。”

“那您手臂上那個在動的東西是什麼?”

斯內普的呼吸聲停了。

月光從窗戶里傾瀉進來,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走廊的石牆上,疊在一起,又被風裡搖晃的樹影切割開。

蘇澄站在那裡,沒有退,也沒有上前。

他只是看著斯內普,用一種比任何時候都要平靜的目光,承受著那道隨時可能爆發的視線。

“它在叫您回去。”蘇澄的聲音輕了半個音階,但每個字都落得極重,“您打算應召。”

斯內普沒有說話。

月長石在蘇澄胸口傳來最後一次劇烈的溫度波動,然後徹底冷透了。

像是那個人心裡最後一道防線,在這個夜晚,終於被什麼東西壓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