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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新學年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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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新學年的重量

第139章 新學年的重量蘇澄沒有等到回應,推開門走進走廊。

門在他身後合上的那一刻,裡面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像是有人將額頭抵在了桌面上。

蘇澄站在門外,掌心覆在胸口的月長石上。

石頭正在回溫,緩慢的,微弱的,像是一顆快要熄滅的炭火被人用手小心翼地護住,重新吹出了一點亮光。

他在門外站了很久,聽著裡面的呼吸聲從紊亂變得平緩。

等月長石的溫度徹底穩定下來,他才轉身離開。

石門在他面前打開的時候,德拉科正坐在門口的台階上,鉑金色的腦袋靠在石牆上,灰藍色的眼睛在壁爐的微光里亮得驚人。

“他回來了?”

“嗯。”

“活著?”

“活著。”

德拉科站起來,走到蘇澄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兩遍。

“你手上是什麼?”

蘇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掌心,那裡沾著一片暗色的濕痕,從指腹延伸到腕側,在壁爐光里泛著鐵鏽般的暗紅。

斯內普的血。

他沒有解釋,只是將手揣進袍袖裡。

“今晚的事,明天再說。”

德拉科盯著他藏進袖中的那隻手,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問。

“行,明天再說。”

暑假來得比任何一年都快,走得比任何一年都慢。

五年級的通知函躺在蘇澄書桌上,那隻貓頭鷹來了三天了,信還沒拆開。

胸口的月長石整個暑假都維持在一種不上不下的溫度,不算冷,也不算暖,像是那個人正處於某種麻木的平靜里,既沒有劇烈的痛苦,也沒有真正的安寧。

蘇澄知道那是什麼狀態。

那是一個人把自己切割成兩半之後的狀態。一半繼續活著,上課,釀葯,罵學生;另一半跪在伏地魔面前,用大腦封閉術把每一秒的恐懼和屈辱封進深淵最底層。

返校列車上,德拉科在對面座位上坐著,手裡的預言家日報被翻到最後一頁也沒放下來。

“波特在聽證會上脫罪了。”

蘇澄點了一下頭。

“魔法部否認黑魔王回歸。”

“嗯。”

“鄧布利多被撤了巫師協會主席的位子。”

“意料之中。”

德拉科把報紙摔在膝蓋上,鉑金色的眉毛擰到了一起。

“你能不能給我一個超過四個字的回應?”

蘇澄從窗外收回視線,看著德拉科。

“今年會來一個新教授,粉色的,叫烏姆里奇,是魔法部的人。”

德拉科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種亮光裡帶著馬爾福家族對權力關係天生的敏感。

“部里的人?直接安插進來?”

“對。她會接管越來越多的權力,最終目標是架空鄧布利多。”

“那教授呢?”

蘇澄的手指在月長石上按了一下。

“她不會放過他。”

德拉科的臉色變了。

“什麼意思?”

“意思是斯內普教授會被夾在鄧布利多和魔法部之間,兩邊都需要他,兩邊都在消耗他,而他不能向任何一邊表露真正的立場。”

車廂里安靜了幾秒,只有列車行駛的轟鳴聲填滿了沉默。

“你打算怎麼辦?”德拉科的聲音壓得很低,右手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擊著。

“跟去年一樣。”

“去年你差點被穆迪盯死。”

“今年盯我的人會換一個。”

“換誰?”

“烏姆里奇,或者她手下的調查小隊。”蘇澄的語氣像是在念一份早就擬好的計劃書,“五年級,O.W.L.s考試年,她會用學術標準打壓所有不服從的教師,斯內普的魔葯課會成為她重點審查的對象。”

德拉科的手指停止了敲擊。

“你要怎麼應對?”

“安靜,低調,讓她找不到把柄。”

“你確定你做得到?”德拉科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懷疑,“上次有人在走廊說教授一句壞話你都要記本子的人,你跟我說你能安靜低調?”

蘇澄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天色漸暗,遠處的山丘上有燈火在閃爍。

“因為今年的代價不一樣了。”

“什麼代價?”

“如果我暴露了跟教授的關係,烏姆里奇會把這當作要挾鄧布利多的籌碼。”蘇澄轉過頭看著德拉科的眼睛,“而鄧布利多為了保住大局,會犧牲掉任何一顆不夠重要的棋子。”

德拉科的臉色白了一度。

“你是說,他會犧牲你?”

“不是我。”蘇澄的聲音輕了下去,“是教授。如果鄧布利多認為斯內普的間諜身份暴露了,他會放棄他。”

車廂里的空氣像被人抽走了。

德拉科盯著蘇澄看了很久,那雙灰藍色的眼睛里翻湧著恐懼和憤怒。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打算做一件你可能不會喜歡的事。”

“什麼事?”

“加入烏姆里奇的調查小隊。”

德拉科的嘴張開了,下巴差點掉到膝蓋上。

“你瘋了?”

“我要從裡面拿到她的情報,知道她什麼時候會查教授,查什麼內容,用什麼手段。”蘇澄的聲音依然很平,每個字都像是經過反覆推演之後落下的棋子,“然後我會提前清掉所有能被抓住的把柄。”

“你要當雙面間諜?”

“學的。”

德拉科的嘴開合了好幾次,最終將所有的話咽回肚裡,只剩下一句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低罵。

“你跟教授一模一樣,瘋子。”

列車穿過一片隧道,車廂里暗了幾秒。

蘇澄胸口的月長石在黑暗中突然傳來一陣溫度波動,不是冷也不是熱,而是一種極其微弱的振動,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朝他的方向伸出了手。

蘇澄的手指覆上去,石頭振動了三下,然後歸於平靜。

他閉上眼,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

我來了。

列車駛出隧道,窗外的天徹底黑了下來。

遠處,霍格沃茨城堡的燈火在山頂亮起,像一顆懸挂在深淵之上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