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波特進隊那天,德拉科砸了盤子
第14章 波特進隊那天,德拉科砸了盤子
第14章 波特進隊那天,德拉科砸了盤子蘇澄迎著那道落下來的目光,把袖口裡收緊的手指一根鬆開。
”烏頭和附子的性狀區分,教授。“他的語速不緊不慢,”課上有人認混了,我想弄清楚。“
斯內普捏著羊皮紙的手沒動。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他腋下夾著的那本書上,又收回來。
”格蘭傑也在魔葯區。“
”她查附錄,我看正文。碰了兩句話,關於炮製手法。“
”一個斯萊特林,一個格蘭芬多,湊在最裡頭那排書架。“那人眼皮沒抬,”倒是難得。“
蘇澄沒接這句話里的誘導。
”她問了兩個關於炮製的問題,我答了。僅此而已,教授。“
斯內普的腿傷讓他站姿偏向右側。那條左腿微屈著,重心全壓在另一邊,可那雙黑眼睛比站姿穩十倍。
”你在裡面待了多久。“
”不到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斯內普重複了一遍,語調像一面沒有波紋的死水,”夠你把魔葯區最裡頭那排從頭翻到尾了。“
蘇澄迎著那道目光。呼吸壓在胸腔最底層,一絲不漏。
”我只查了一本,教授。《稀有藥材性狀考》。“停了半拍,”課上有人把烏頭和附子認混了,我不想犯同樣的錯。“
三秒。
斯內普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回你的休息室。“
”是,教授。“
蘇澄側身讓路。黑袍從面前掃過去,草藥底調混著說不清來路的苦,比走廊那回淡一些,卻更近。
他沒回頭。
走到拐角時,石壁上一面模糊的盔甲護胸映出一截黑影——朝三樓方向的樓梯去了。
腳步聲一輕一重。瘸的節奏分明。
蘇澄的目光落在那捲被攥出褶的羊皮紙映出的輪廓上。
查資料的人不會把紙捏成那樣。
他收回目光,朝大禮堂方向走。
晚飯桌上。
”憑什麼。“
德拉科把叉子砸進盤子,銀器撞瓷的脆響驚得鄰座縮了脖子。
”憑什麼什麼。“蘇澄夾了塊烤土豆。
”波特。“德拉科從牙縫裡擠字,”飛行課上違規擅飛、當眾炫技,擱誰身上都該被退學。結果呢?麥格親自把他塞進格蘭芬多隊,還配了把光輪兩千。一年級當找球手,百年頭一遭。“
時間線沒偏。蘇澄在心底劃掉一個節點。
”那把掃帚我父親花大價錢我都還沒摸上手。“德拉科一拳砸在桌沿,”波特碰都沒碰過幾回,轉頭就有人捧到他懷裡。“
蘇澄看著他。
這股火不全沖著波特。德拉科自己也盼著那種被一眼挑中的待遇,偏偏沒人遞到他手上。
”你嗓門再高,波特還是找球手。“蘇澄放下叉子。
德拉科的臉更黑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
”走廊里喊得全校都聽見,他照樣騎他的光輪兩千。你罵他一百句,他掉根頭髮沒有。“
”那你說怎麼辦。難不成忍著。“
”我沒讓你忍。“蘇澄端起杯子,”真想讓波特難受,靠的不是嗓門。在賽場上。“
”賽場。“
”他是找球手,明年你也去爭。上了隊,跟他場上比一次。“蘇澄說,”贏一回,頂你在走廊罵一年。“
德拉科的嘴張了一下。那句要衝出口的反駁沒來。
”再說。“蘇澄喝了口南瓜汁,”捧得越高的人,跌下來越響。你急什麼。“
德拉科把叉子扎進羊排,使了股沒必要的勁。
”……你說話老這樣。讓人沒法接。“
”接不接隨你。“
德拉科哼了一聲,低頭啃肉。那股快要炸開的火氣被幾句話堵回去了大半。
晚飯散場。公共休息室。壁爐燒到第二根木頭。
德拉科端著杯熱飲挨著蘇澄坐下來。往日他坐下就翹腿,今晚沒有。
”蘇澄。“他聲氣收了收,嗓子裡帶出一絲難得的彆扭。”問你個事。“
”問。“
”斯內普教授。“德拉科頓了頓。”你頭一節課就入了他的眼。你怎麼做到的。“
蘇澄翻書的手停了。
這是德拉科頭一回主動來問他這種問題。馬爾福那扇一向只朝外開的門,鬆了一道縫。
”我沒做什麼。“蘇澄說。”火候穩了,他看了一眼。“
”騙鬼。“德拉科撇嘴,”克拉布火候也沒出岔子,斯內普教授正眼都沒給他一個。“
”克拉布是照著課本一步一步抄的。“蘇澄合上書。”照抄跟讀懂,差兩個量級。“
德拉科眉心擰了一下。
”那你是讀懂了。“
”我只是比別人多翻了幾本參考書。“蘇澄說,”你要是想讓他多看你兩眼——少在課上搶話,把坩堝里那鍋葯熬好。他記的是葯,不是嘴。“
德拉科盯著他看了好半晌。
”你才上了幾節他的課,怎麼把他摸得這麼透。“
這個問題不能接。接了就露。
”猜的。“蘇澄把書夾進腋下。”令尊跟他舊識,你回頭寫信問,比我猜得准。“
”寫信問斯內普教授的脾氣。“德拉科咂摸著,”我父親那人,未必肯細說。“
他翻了個身,把空杯擱到扶手上,忽然換了個話茬。
”對了,我這兩天正想給家裡回信。上回校董會查安保那事,我父親後來沒再提。“
蘇澄翻開下一頁。等了兩秒。
”要是他再來信提了。“語氣隨意得像順嘴一提,”你跟我說一聲。“
”行。“德拉科沒多想,點了頭。”下回他來信,我替你留意著。“
蘇澄朝他點頭,起身往寢室甬道走。
盧修斯·馬爾福的信,校董會的安保,那個人往三樓跑的頻率——從今往後會順著德拉科這張嘴,一點一點漏到他面前來。
身後傳來腳步。德拉科端著空杯追上來。
”對了,差點忘了。“
”什麼。“
”頭一場魁地奇。格蘭芬多對斯萊特林。“德拉科咧嘴,”就這周六。波特頭回上場,我倒要看那個救世主摔不摔下來。“
蘇澄站住了。
周六。格蘭芬多對斯萊特林。
萬聖節已經過去九天了。
那一晚的氣味還嵌在他記憶最淺層。
山怪腐肉的腥。地牢石壁彌散的硝煙。他趕到三樓走廊拐角時,那道黑影已經先他一步沖了進去。
活板門開了又合。裡面傳來低沉的咆哮和咒語碰撞的悶響。
他靠著石壁。背貼著冰涼的岩面。數自己的心跳。
一百二十下之後,那道黑影從門後退出來。
褲腿撕開一道口子。血色深得發黑。一瘸一拐往樓梯去了。
沒有人來接。
沒有人問。
他當時的指甲縫裡嵌著石壁的碎屑。十一歲的手指磨掉了一層皮。
那一刀他沒攔。他要改的從來不是那一刀本身。
是那一刀之後,所有人指著那個人的臉說”是他“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替他開口。
而那場比賽,就是”之後“的第一步。
看台上所有人都會盯著教師席最暗的那個角落,咬定是黑袍教授在念咒害命。
而那個人,會咬著牙念一整場反咒,獨自撐住一根被詛咒的掃帚。
一個字都不辯。
”你又走神。“德拉科推他。
蘇澄沒應。
他站在隧道口,盯著那盞比別處暗一檔的火把。
三天。
這一次,他不打算讓那個人一個人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