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空蕩城堡
第22章 空蕩城堡
"麻煩。"
斯內普把留校名單丟進抽屜。羽毛筆從桌面滾落,他沒有去撿。
門外傳來腳步。
極輕。在走廊盡頭停住。
斯內普抬眼,盯著門縫下那道若有若無的暗影。
"門外若是沒有事,我建議它在我的耐心用完之前消失。"
沒有回應。
影子退了。腳步消融在石壁深處。
斯內普垂下目光。羊皮紙上最底部的墨字還沒幹透。
蘇澄。
他把抽屜推上,力道比必要的重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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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假期第一天,霍格沃茨空了大半。
禮堂長桌被撤併成一張。留校學生稀落坐在一處,像被風吹散后勉強湊回來的棋子。
斯萊特林方向只有蘇澄一個人。
德拉科不在。潘西不在。克拉布和高爾也跟著各自家族的馬車走了。
蘇澄坐在長桌盡頭,把餐盤裡的胡蘿蔔撥到一側,動作不急不慢。
格蘭芬多那邊,羅恩的叉子戳著烤土豆,聲音壓得不夠低。
"馬爾福居然沒留。"
哈利低聲回:"他留下才奇怪。"
赫敏手裡翻著書,頭沒抬。
"留校名單上有蘇澄。"
羅恩抬頭,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那個斯萊特林?一個人?"
赫敏合上書。
"你們最好別去惹他。"
羅恩叉子一頓。"憑什麼?"
"因為他每次提醒我們,都只說一半。"
哈利低聲接了句:"剩下那一半,通常更難對付。"
蘇澄起身離席。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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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空下來之後,所有秘密都會變得大聲。
第一天晚上,蘇澄在二樓西廊拐角站了四十分鐘。
樓梯轉向前,木軸先發出三聲短促的咯吱——間隔剛好夠走七步退回平台。費爾奇從四樓繞下來時,洛麗絲夫人的爪音總比他早二十秒經過轉角。畫像換崗的空隙不超過九秒。
第二天,他不再需要站著等。
地窖到圖書館,三條路。禮堂到三樓外廊,兩條路。每一條的巡查盲區、樓梯轉向周期、畫像視線死角,全部記在腦子裡。
他沒闖禁區。沒碰任何鎖。
一年級學生能做到的事,他只做了一件——走路。
午後,平斯夫人在借閱台後抬頭。
"蘇先生,你今天第三次來了。"
蘇澄把書放下。
"第一本看完了。"
"《霍格沃茨城堡常見事故記錄》?"平斯夫人的目光從鏡片上方刺過來,"校史很有用。"
"確實。"
"多數學生看校史,是為了找密道。"
"我怕迷路。"
"斯萊特林學生迷路到三樓附近?"
蘇澄抬眼。
"事故記錄里寫了十七起學生墜樓事件,十二起發生在樓梯變向時。我只是想確認哪些樓層的扶手該繞開。"
平斯夫人盯了他五秒。
"最好如此。"
"一直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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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后,哈利從樓梯口匆拐走。
羅恩跟在後面,聲音壓得發緊。
"你確定沒人看見?"
哈利沒回頭。"我只是去拿東西。"
赫敏的聲音從更遠處飄來,帶著強撐的鎮定。
"你們兩個最好祈禱麥格教授今晚不查寢。"
三人的腳步聲往高處去了。
蘇澄站在一幅盔甲旁邊,沒有動。
盔甲歪著頭。
"宵禁了,年輕人。"
蘇澄看它。"我在等樓梯。"
"樓梯五分鐘前就轉過了。"盔甲的鐵臂抬了抬,指向右側甬道,"那個戴紫帽子的也說等樓梯,結果往上走了。"
蘇澄的目光停了一瞬。
"多久前?"
"一刻鐘?兩刻鐘?"盔甲發出金屬碰撞的悶聲,"我又沒有表。你們能不能早點回去睡覺。"
蘇澄沒再說話。
他轉身,沿另一條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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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下來后,城堡里只剩火把的殘光和偶爾翻動的畫框聲。
蘇澄從圖書館出來,手裡兩本書。
剛過二樓轉角,腳步停住。
前方走廊深處,兩個聲音貼著石壁傳來。
一個結巴,碎得可憐。
"西、西弗勒斯,我真的不明白你在……在說什麼。"
另一個低冷,壓得整條走廊都沒了回聲。
"你最好一直不明白,奇洛。"
蘇澄退了半步。背脊貼上轉角石壁,呼吸壓到極淺。
奇洛的腳步亂了。
"我只是……只是想確保那東西安全。"
斯內普沒有停頓。
"安全不需要你翻《複雜屏障的層級破解》。"
奇洛的聲音高了半度。
"教授也借書。"
"教授也能死在貪心上。"
短暫的沉默。
蘇澄聽見奇洛咽了口唾沫的聲音。
"你……你在威脅我?"
斯內普輕笑了一聲。
那笑里沒有溫度。像刀刃在石頭上劃出的一聲脆響。
"如果你需要別人解釋什麼叫威脅,我可以安排一節私人課程。時間隨你。"
奇洛後退。鞋底擦過石磚,急促且凌亂。
"鄧布利多會知道的。"
"很好。"斯內普的聲音更近了一步。"把你知道的,一個字不落地告訴他。"
衣料摩擦聲快速遠去。
走廊里只剩一個人的呼吸。
蘇澄垂眼,看著自己懷中的書脊。指腹無意識按緊了紙頁邊緣。
奇洛走得很快。到沒有發現轉角后的陰影。
而走廊另一端,斯內普沒有離開。
黑袍立在火把下方。光燒得很低,只夠照亮他蒼白的側臉和緊繃的下頜線。
受傷的左腿仍收著力。站姿筆直,像一堵拒絕倒下的牆。
蘇澄聽見一口極淺的呼吸。
不是退讓。是獨自站崗的人,在確認身後沒有動靜之後,才允許自己松那麼一瞬。
蘇澄的指尖把書頁邊緣壓出了白痕。
他沒有出去。
因為他現在沒有任何身份,站到那個人身邊。
斯內普忽然開口。
"出來。"
蘇澄抬眼。
走廊里沒有多餘的聲音。
斯內普沒有回頭。聲音穿過石壁轉角,精準得像他知道影子落在哪。
"別讓我說第二遍。"
蘇澄從轉角後走出。
"教授。"
斯內普轉過身。
黑眸掃過他懷裡的書,停在他臉上。
"假期第一天,你就在城堡里練習隱身術。"
"我借書回來。"
"借書需要繞道二樓西廊。"
"樓梯換了方向。"
"樓梯真該為你無處安放的好奇心寫一封致歉信。"
蘇澄的手指在書脊邊緣收緊了半寸。
"我只走了地窖到圖書館的路。"
斯內普盯著他。那雙黑眼睛在火把餘光下沉得見底。
"你聽見多少。"
"足夠知道奇洛教授不該借那些書。"
"你知道的已經太多了。"
"知道得越多,越不會亂說。"
斯內普的嘴角壓出冷意。
"這句話通常出自最管不住嘴的人口中。"
蘇澄抬頭。
"我不會把您牽進去。"
斯內普的目光冷了一層。
"你以為你能牽動什麼。"
"我能少添一個變數。"
"你本人就是變數。"
"那我盡量做有用的那種。"
走廊里只剩火把燃燒的細碎聲響。
斯內普看了他片刻。忽然逼近一步。黑袍帶起的冷風貼著蘇澄的臉掠過。
"蘇澄。離奇洛遠點。"
"是。"
"離波特遠點。"
"盡量。"
"盡量?"
"他總會自己往麻煩里走。"
斯內普的唇角扯出一道冰冷的弧。
"救世主先生若聽見這話,大概會感激你的體貼。"
"我沒打算讓他聽見。"
"那就把你那份聰明,全用在管住自己上。"
蘇澄垂下眼。
"教授,您的腿該換藥了。"
空氣凍住了一瞬。
斯內普的臉色沉到極點。他轉身,黑袍甩出一道決絕的弧線,像一扇無形的門在蘇澄面前砸合。
腳步聲往走廊深處去。
走出幾步后,那道冷硬的聲線從黑暗中擲回來。
"蘇澄。"
他停住。
"下一次,再讓我發現你聽牆角,斯萊特林扣二十分。"
蘇澄看著那道被火光拉長的背影。
"您上次說的是五十分。"
斯內普沒有回頭。
"假期優惠。"
蘇澄低下眼。嘴角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很快壓回去。
"謝謝教授。"
"滾。"
蘇澄轉身,往地窖方向走。
拐過長廊盡頭時,他聽見身後那道腳步終於重新響起。
一輕,一重。
仍然孤身一人。
仍然把所有人擋在身後。
蘇澄的指腹摩過書脊上被壓出的白痕。
聖誕節不會安靜。
那個人不會讓它安靜。
而他能做的,只有在所有人都睡著的時候,記住從地窖到三樓最快的那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