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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分院帽下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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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分院帽下的名字

蘇澄提著箱子跨下車門,鞋底碾上碎石。

夜風灌入領口,帶著松脂和湖水的冷腥氣。

“一年級新生!一年級這邊走!”

聲音從站台盡頭砸過來。海格舉著燈籠立在路口,身形寬得遮了半條小徑。鬍鬚間燈火亂晃,活脫脫一團長了腿的火堆。

新生朝湖邊涌去。

蘇澄走在隊伍最末端。

船隊靠在岸邊,每條船頭掛一盞昏燈,光落在水面上碎成銅錢大小的碎片。

“四個人一條船!別推!”

蘇澄踩進最近的空船,坐到船尾。三個男孩緊跟著擠進來,其中一個隨口問了句“你哪的人”,得到“倫敦”兩個字后便失去了興趣,轉頭跟同伴爭論分院帽到底能不能讀心。

船在湖面無聲滑行。

城堡從群山間升起來。

高牆壓到頭頂的瞬間,所有新生同時噤了聲。

蘇澄把袍袖往下拽了拽,遮住手腕內側浮起的一層薄汗。

船隊穿過崖壁下的洞口,靠岸。

蘇澄踏上台階。目光越過前方密麻的人頭,直朝通道盡頭望去。

一扇巨型橡木門。

門開了。

麥格教授站在門后。尖帽壓得低,嘴唇綳成一條線。

“排好隊。跟我走,安靜。”

嗓門沒抬,每個字卻帶著鐵鑄的分量。

新生瞬間收聲。

隊伍魚貫穿過走廊,推開禮堂大門。

頭頂天花板映著夜空。蠟燭成群懸浮在半空,光從四面八方壓下來。四張長桌從門口延伸到講台方向,幾百雙眼睛齊刷刷轉過來。

蘇澄的目光沒有在學生席上停留。

他看最裡面。教師長桌。

正中間,白鬍子垂到腰際的老人含著笑。鄧布利多。

左側第三個位置,矮小巫師戴著紫色尖帽。右側,厚底眼鏡女巫師翻著手邊的名冊。

再往旁邊。

那把椅子幾乎融進了暗處。

一片黑袍下擺從椅子邊緣垂落,從陰影里長出來的一截。那人坐得極深,整張臉被燭光的暗面吞掉大半,只有眼底偶爾掠過一縷冷光,巡視新生時漫不經心的那種。

蘇澄的腳步沒有亂。呼吸沒有變。

但他右手無聲攥住了袍角內側的布料,指節收緊。

“所有一年級新生在這裡等候。”麥格教授的聲音把他的視線拉回來,“叫到名字,上前坐到凳子上,戴上分院帽。”

一隻破舊的帽子擱在四腳凳上。

帽沿裂開,唱了一首長歌。蘇澄沒有聽。每一句他都能背。

“漢娜·阿博特!”

金髮女孩跌撞走上去。帽子落在頭頂,三秒。

“赫奇帕奇!”

掌聲炸開。

名單一個接一個往下走。

“赫敏·格蘭傑!”

栗色頭髮的女孩快步上前,緊張得膝蓋打顫。帽子蓋過她的眉毛,五秒。

“格蘭芬多!”

“納威·隆巴頓!”

圓臉男孩差點絆在台階上,帽子戴了近一分鐘才喊出格蘭芬多。

“德拉科·馬爾福!”

德拉科走上去的步子跟所有人都不一樣。穩,沉,下巴端著。

帽子剛碰到他的發梢。

“斯萊特林!”

連半秒都沒用。

德拉科:(¬ˍ¬)✧

他起身朝斯萊特林長桌走去時,嘴角翹得能掛水壺。

名單繼續滾動。

“哈利·波特!”

這個名字砸下來的瞬間,整個禮堂安靜了。

竊語從四面八方冒出來。

“波特?那個哈利·波特?”

“他額頭上那道疤呢,看見沒有?”

黑髮男孩縮著肩走上去。帽子蓋下去那一刻,幾百人連呼吸都屏了。

十秒。二十秒。

帽子裂開的嘴張了又合。

“格蘭芬多!”

格蘭芬多長桌直接炸了。韋斯萊雙胞胎站在凳子上齊聲嚎:“我們有波特了!”

蘇澄站在隊伍里,表情平靜。

軌跡沒有偏移。

名單念到後半段,等待的人越來越少。

“蘇澄!”

麥格教授的發音乾脆利落,硬輔音把他的姓氏切得分明。

蘇澄走上前。坐到凳子上。

帽子落下來。

視野暗了。

然後一個聲音在他腦袋裡響起來。

“哦。”

帽子停了一拍。

“有意思。”

分院帽:(ꗞ⍸ꗞ)

蘇澄沒回話。

“你不緊張。”帽子說,“這一整晚心跳最穩的學生,不對,你心跳快了。只是跟我無關。”

它沉默了一瞬,正在翻閱什麼東西。

“你的忠誠太尖了。”帽子的聲音慢下來,“只朝一個方向。這種執念,我在一千年裡都沒在幾個十一歲的孩子頭上讀到過。”

蘇澄在心裡說:分院吧。

“別急。”帽子的語氣壓低,帶上某種古老生物特有的警覺,“你的魔力核心……太滿了。滿到這頂帽子都在震。你知不知道?”

知道。

“最後一個問題。”帽子說,“你到這裡來,是為了誰?”

蘇澄沒有回答。

三秒。

“行了。”帽子語氣里摻著說不清是讚賞還是憂慮的東西,“我不問了。”

裂口張開。

“斯萊特林!”

掌聲從綠旗下的長桌響起來。不算熱烈,但夠得體。

蘇澄摘下帽子擱回凳上,起身走向斯萊特林。

德拉科在中段朝他招了招手,往旁邊挪了挪位子,嘴角彎著被驗證的得意。

“說吧,我可從不看走眼。”

德拉科:(ˊᗜˋ)و

蘇澄坐下,點了點頭。

“帽子跟你說什麼了?”德拉科湊過來,“你戴了快二十秒,夠久的。”

“常規問題。”

“它跟我什麼都沒問。碰都沒碰到頭髮就喊了。”德拉科語氣里有炫耀的底色,“馬爾福家世代斯萊特林,帽子清楚得很。”

蘇澄沒接話。

目光從桌面空盤子掠過,向上。

教師席。

鄧布利多正朝格蘭芬多方向微笑。他旁邊坐著紫色纏頭巾的奇洛。

再往右。

那個人沒有鼓掌,也沒有看向任何學生。黑髮垂到肩側,一隻手搭在桌沿,手指修長而蒼白。

下一秒,那人轉頭。

目光掃過整張斯萊特林長桌。

不是看他。只是慣例巡視。

但蘇澄的手已經伸向面前的水杯了。

指尖碰到杯壁的那一刻,玻璃外凝著的水珠蒸幹了一圈。

蘇澄:(目∀目)

他鬆開手。

手心濕透了。

“你還好?”德拉科偏過頭來,“臉色有點白。”

“車上沒怎麼吃東西。”

蘇澄:( ˙꒳˙ )←鎮定.jpg

德拉科沒追問,注意力被對面走來的布雷斯·扎比尼吸了過去。

蘇澄重新端起杯子。這次力道控得住,水紋微盪,沒有再蒸發。

喝了一口。

視線再次向上,幅度極小。

那人正端起高腳杯,五指攏住杯柄的動作乾淨利落,分明握慣了更危險的東西。

蘇澄收回目光。

盤子里逐漸出現食物。烤雞,布丁,約克郡黃油卷。他拿起叉子,在布丁邊緣劃了一道,放下了。

分院帽最後那個問題還嵌在腦子裡,嗡的。

你到這裡來,是為了誰?

答案他永遠不會說出口。

但從今晚起,他和那個人之間的距離,只剩這張大禮堂的長度。

明天的課表上,第三節是魔藥學。

地下教室,密閉空間,兩個小時。

蘇澄把叉子擺正。

指尖終於恢復了正常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