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越來越像兇手的人
第32章 越來越像兇手的人
第32章 越來越像兇手的人“前排?”
德拉科停在魔葯教室門口,眉峰擰起,灰眼睛里寫著明晃晃的不贊同。
“你是打算主動送到坩堝邊,還是教授終於決定親自處理你?”
蘇澄從他身側走過。
“教授安排。”
“他最近心情差到弗林特看見地窖入口都繞路。”
“所以你可以坐後面。”
“我當然坐後面。”
德拉科快步跟上,聲音壓低。
“你真去?”
“嗯。”
“為了什麼?”
蘇澄停在第一排,指尖掠過桌面冰冷的木紋。
“看清楚。”
德拉科皺眉。
“看清楚什麼?”
“看他們把猜測,怎麼磨成證據。”
德拉科腳步頓了一瞬。
“你說話越來越不吉利。”
蘇澄沒有回答。
他坐下,取出銀刀、坩堝、藥材盒。
動作穩得像昨夜沒有發生過任何事。
可袖中的月長石仍殘著一點暗紅的溫度。
那是血留下的餘燼。
格蘭芬多已經坐了半邊教室。
哈利抬頭看見蘇澄坐到前排,眉頭立刻皺起。
羅恩把書包重重往桌上一放。
“看,斯內普的影子也坐到前排來了。”
赫敏立刻壓低聲音。
“羅恩。”
蘇澄沒有回頭。
後排的德拉科冷笑一聲。
“韋斯萊,你們家連安靜這種基本禮儀都傳不下來嗎?”
羅恩猛地站起來。
“馬爾福,你再說一遍!”
教室門被推開。
寒意先一步灌入地窖。
所有聲音像被魔杖尖端釘死在喉嚨里。
斯內普走進來,黑袍貼著地面掠過,袍角帶起一線冷風。
他把教案放到講台上,目光掃過前排的蘇澄。
沒有停。
“看來禁林沒有教會諸位敬畏。”
他的聲音低而冷。
“能完整坐在這裡,已經是你們今天最出色的表現。”
哈利的肩背繃緊。
斯內普看向他。
“波特先生,你對這句簡單陳述有什麼高見?”
哈利抬起臉。
“沒有,教授。”
“那就把你那副準備衝進災難現場的表情收好。魔葯不會因為你皺眉,就憐憫你的腦子。”
幾個斯萊特林低低笑了一聲。
羅恩沒忍住。
“至少哈利不會把別人逼到發抖。”
赫敏的手已經伸過去拽他袖子,仍舊晚了半拍。
斯內普轉向羅恩。
“格蘭芬多扣五分。”
羅恩漲紅了臉。
“我只是說事實。”
“你剛才貢獻的,只是一顆未經訓練的大腦發出的雜音。”
哈利站起身。
“教授,禁林里有東西在殺獨角獸。”
“坐下。”
“它可能會進城堡。”
“坐下,波特。”
“如果您知道禁林發生了什麼,至少該讓大家有所防備。”
低語聲從教室後排翻起來。
禁林。
獨角獸。
三樓。
奇洛。
斯內普。
幾個詞像被人提前磨好的鉤子,一次次掛向講台上的黑袍。
蘇澄低著頭,銀刀切過蕁麻葉。
葉脈被整齊分開。
他的手很穩。
只有刀鋒停頓過一息。
斯內普走下講台,停在哈利桌前。
“讓大家有所防備?”
哈利迎著他的目光。
“是。”
“然後由你和韋斯萊先生在走廊里召開第二次審判?”
羅恩拍了一下桌面。
“你就是心虛!”
赫敏臉色發白。
“羅恩,坐下。”
斯內普的目光從羅恩臉上移開,落回哈利身上。
“波特先生,你父親當年也很擅長把莽撞包裝成勇氣。”
哈利的臉色瞬間變了。
“別提我父親。”
“格蘭芬多扣十分。”
“您沒有權利這樣說他。”
斯內普俯視他,黑眼睛里沒有半分溫度。
“我有權利讓你閉嘴。”
教室里一片死寂。
這一次,連斯萊特林都沒人笑。
蘇澄垂著眼。
那些低語終於有了形狀,從座位之間站起來,披著自以為正義的外衣,一步步壓向那道黑袍。
哈利坐下時,椅子腿在地上拖出刺耳聲響。
斯內普轉身回到講台。
“今天,緩釋解毒劑。”
他翻開教案。
“若有人以為獨角獸血能解決一切,我建議他先檢查自己的腦子,免得坩堝都嫌他愚蠢。”
哈利猛地抬頭。
“您知道獨角獸血。”
斯內普看向他。
“波特先生,在霍格沃茨任教,並不意味著我需要和一年級學生共享常識。”
“所以您知道禁林發生了什麼。”
“格蘭芬多再扣五分。”
羅恩小聲罵了一句。
斯內普的目光掃過去。
“韋斯萊先生,繼續。”
羅恩立刻閉嘴。
蘇澄把切好的材料推入坩堝,火焰調小。
淺綠色藥液沿著坩堝壁緩慢轉開。
赫敏低頭記筆記,筆尖卻幾次停住。
她看向蘇澄,聲音極低。
“你不說話?”
蘇澄沒有抬頭。
“現在說什麼都沒用。”
“他這樣只會讓哈利更懷疑。”
“他知道。”
赫敏的呼吸頓了一下。
“那為什麼還這樣?”
蘇澄把計時沙漏倒轉。
“解釋要有人願意聽。”
赫敏沉默了。
斯內普走到蘇澄桌前。
黑袍停下的瞬間,桌邊的冷意更重。
“你們兩位以為這裡是圖書館討論區?”
赫敏立刻坐直。
“抱歉,教授。”
斯內普垂眼看向蘇澄的坩堝。
“火候偏低。”
蘇澄抬眼。
“緩釋劑需要藥性慢開。”
斯內普的眼神冷下來。
“你在給我講課?”
“我以為教授允許我修正操作。”
教室里傳來一片極輕的抽氣聲。
後排的德拉科手指一抖,羽毛筆差點滾下桌沿。
羅恩瞪大眼睛,聲音壓得很低。
“他瘋了吧。”
斯內普俯視蘇澄。
“斯萊特林扣五分。”
蘇澄垂下眼。
“是。”
“理由,課堂頂撞教授。”
“記錄時可以附上藥劑未損壞。”
斯內普的唇線壓緊。
“再扣兩分。”
德拉科閉了閉眼,臉色像剛聽見馬爾福莊園被扣了一塊地。
蘇澄沒有再說話。
他把火焰調高半寸。
坩堝里的藥液沒有沸騰,顏色在幾息後轉成穩定的淺綠。
斯內普停了片刻。
那雙黑眸壓在藥液上,又落回蘇澄臉上。
很短。
短到像一次普通巡查。
他轉身走向下一排。
哈利盯著這一幕,眉頭皺得更緊。
羅恩壓著嗓子。
“連自己學院都扣,他今天絕對有問題。”
赫敏看向蘇澄。
“他剛才在提醒你火候?”
蘇澄扶正沙漏。
“嗯。”
“可他扣你分。”
“他們看見七分,就會少說幾句偏袒。”
赫敏握著羽毛筆的手停住。
“這不公平。”
蘇澄的目光落在講台旁那道黑袍上。
“在這座城堡里,公平從來走得很慢。”
赫敏沒有再說話。
下課鈴響起時,格蘭芬多的低語已經不再刻意避人。
“禁林。”
“獨角獸血。”
“三樓。”
“他都知道。”
“還不讓哈利問。”
“越來越像了。”
蘇澄收拾材料,銀刀擦得乾淨,藥材盒合上。
金屬扣響了一聲。
德拉科走過來,臉色複雜。
“七分。你今天慷慨得像準備改姓韋斯萊。”
“嗯。”
“你以前從不做虧本買賣。”
“今天不算買賣。”
德拉科看了他半天。
“你在替他擋什麼?”
蘇澄把書包扣好。
“幾句偏袒。”
“就為這個?”
“夠了。”
德拉科從內袋裡摸出那枚驅寒符,夾在指間,又停住。
“還你。”
蘇澄看了一眼。
“留著。”
“為什麼?”
“你下次還會去不該去的地方。”
德拉科臉色立刻不自在。
“誰說我還去?”
“馬爾福從來不會在同一件事上服輸。”
德拉科把符紙收回去,下巴重新抬高。
“算你有眼光。”
講台後傳來斯內普的聲音。
“蘇澄,留下。”
德拉科的表情瞬間變了。
“又來?”
“回休息室。”
“他剛扣你七分。”
蘇澄看向講台。
“扣分只是給外面看的,後面的事才重要。”
德拉科的目光在他和斯內普之間轉了一圈。
“你最好記得,馬爾福不會替你收屍。”
蘇澄淡聲道:“謝謝提醒。”
學生陸續離開。
門合上后,教室里只剩坩堝餘熱和草藥的苦味。
斯內普站在講台後,手指按著教案邊緣。
“你今天太顯眼。”
“教授讓我坐前排。”
“坐前排不等於展示你那點廉價聰明。”
“他們需要看見您扣我分。”
斯內普的目光沉下去。
“我什麼時候允許你替我安排一場表演?”
“教授不需要。”
“那就收起你擅自替人承擔後果的習慣。”
蘇澄看著他。
“如果後果會落到您身上呢?”
斯內普走下講台。
黑袍的陰影壓近,草藥和藥膏的氣息一併覆下來。
“它已經落在我身上。”
蘇澄抬起眼。
斯內普停在他面前。
“流言,懷疑,波特那顆繼承自他父親的空腦袋,全都不是今晚才發生。”
“所以您就任由它們堆起來。”
“我沒有義務把自己剖開,放到一群學生面前供他們檢查。”
“可他們會把您推向兇手的位置。”
“那也是我的事。”
蘇澄按住書包銅扣。
冰冷的邊緣抵進掌心。
“教授,奇洛在利用這個。”
斯內普的眼神驟然冷下去。
“你知道得太多。”
“知道不等於會說。”
“你最好什麼都別知道。”
“晚了。”
斯內普盯著他。
那目光像要把人壓進地窖的石縫裡。
“蘇澄。”
“教授。”
“如果你繼續靠近這件事,我會親自把你送到鄧布利多面前。”
蘇澄抬眼。
“那您準備告訴校長,我靠近的理由嗎?”
斯內普沒有立刻回答。
教室外傳來腳步聲。
輕浮,急促,帶著刻意壓出來的慌亂。
下一秒,奇洛結巴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西、西弗勒斯?校長找你。”
斯內普轉身。
奇洛站在門口,肩膀微微縮著,紫色頭巾垂下陰影。
他的臉蒼白,嘴唇抖著,眼底那點驚懼卻停得太穩。
蘇澄眼睫微垂。
指腹在書包扣上停了一息。
奇洛的視線越過斯內普,落到他身上。
很短。
短到足夠騙過大多數人。
斯內普沒有回頭。
“出去。”
蘇澄背起書包,走向門口。
奇洛往旁邊讓開。
他袖口垂下時,露出一點暗色痕迹。
像被銀白色液體灼過,又被魔藥草草壓住。
氣味很淡。
腐冷,腥甜,藏在紫色頭巾下的香料里。
蘇澄腳步沒有停。
身後,奇洛結巴著開口。
“西、西弗勒斯……他們現在看你的眼神,真、真讓人擔心。”
斯內普的聲音冷得沒有半分起伏。
“那就讓他們繼續怕。”
門在身後合上。
走廊里的火把跳了一下。
蘇澄攤開掌心。
月長石滾燙。
這一次,它沒有指向地窖。
灼人的熱意沿著奇洛離開的方向蔓延,像有什麼東西,正借著那副膽怯的皮囊往外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