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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前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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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前一夜

門外傳來腳步聲,輕到只碰了半截石階。

斯內普沒有抬頭,指尖按住那張紙條。

“出來。”

石柱后的陰影晃了晃,費爾奇抱著洛麗絲夫人擠出來,火把把他臉上的褶子照得更深。

“教授,我只是巡夜。”

“巡到我的教室門口?”

費爾奇抱緊貓,嗓子發虛。

“今晚有人在走廊亂跑,那幾個格蘭芬多小鬼不安分,還有那個斯萊特林的東方小子,他也總在附近轉。”

斯內普把紙條推到教案下方,黑眸里沒有溫度。

“蘇澄今晚若離開休息室,立刻告訴我。”

費爾奇眼珠轉了一圈。

“那扣分嗎?”

斯內普抬眼。

“抓到再說。”

費爾奇立刻閉嘴,退到門邊,又忍不住問。

“那波特呢?”

斯內普翻開教案,紙頁在指下發出輕響。

“波特會把自己送到麻煩面前,不需要你邀請。”

門合上,走廊的風卷進來,火把晃了一下。

同一時間,禮堂的餐盤還沒撤空。

德拉科把南瓜汁推到蘇澄面前,杯底拖出水痕。

“喝。”

蘇澄垂眼。

“你什麼時候開始關心別人吃飯了?”

“你今晚只碰了那塊麵包邊。”德拉科扯松領帶,“別這樣看我,我只是怕你半夜倒在休息室,潘西會叫。”

潘西抬頭。

“我不會叫。”

布雷斯翻過書頁。

“你會讓我們別碰屍體,等教授來處理。”

潘西把餐巾丟過去。

“閉嘴。”

蘇澄端起杯子,只抿了一口。

德拉科盯著他。

“你在等什麼?”

“等該動的人動。”

“波特?”

“嗯。”

德拉科冷笑。

“格蘭傑沒吃布丁,韋斯萊把土豆泥攪成泥漿,波特偷看教師席七次,我為什麼要替你數這個?”

布雷斯合上書。

“因為你也想知道今晚會不會出事。”

德拉科的嘴角抿緊,沒有反駁。

蘇澄指尖停在杯壁上,腦中掠過地窖門縫的藥膏味,還有那張被他交出去的紙條。

“他在,三樓暫時沒到最壞的時候。”

德拉科皺眉。

“暫時?”

“今晚別跟波特。”

“你以為我閑到半夜陪他送死?上次禁林已經夠蠢。”

布雷斯用羽毛筆點了點桌面。

“馬爾福家的蠢事,通常會牽連兩個學院。”

德拉科轉頭。

“扎比尼,你今晚想被我用餐刀切成複習材料?”

蘇澄伸手,指腹按住刀背。

“別在禮堂動刀。”

德拉科看著他的手,停了半息。

“你現在還管這個?”

“手上沾油,魔杖會滑。”

潘西放下杯子。

“你說得這麼穩,今晚真會有人拔魔杖?”

蘇澄沒有接話。

格蘭芬多長桌那邊,哈利已經站起來,赫敏跟著合上書,羅恩把餐巾塞進口袋。

德拉科看過去,灰眼睛亮了一瞬。

“動了。”

蘇澄整理餐巾。

“看見了。”

“你不走?”

“不走。”

“你每次說不走,最後都沒少算什麼。”

“今晚只算到這裡。”

潘西皺眉。

“為什麼?”

布雷斯看著他,語氣輕得發涼。

“因為他一出現,所有人都會把斯內普教授和他綁到一起。”

德拉科臉色沉下。

“奇洛就省力了?”

蘇澄抬眼,視線越過嘈雜禮堂,落到教師席。

斯內普正起身離席,黑袍掠過長桌邊緣,沒有看任何學生。

“至少省掉不少力氣。”

德拉科剛要開口,蘇澄已經站起來。

“回休息室。”

“你呢?”

“也回去。”

德拉科盯著他。

“你騙得太敷衍。”

蘇澄沒有解釋,轉身離開禮堂。

走廊空了大半,畫像懶得多嘴,胖修士從拐角飄過,嘴裡念著誰偷了廚房餡餅。

德拉科追上來。

“你剛才看教師席,是在確認斯內普教授離開?”

“嗯。”

“他去哪了?”

“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沒去三樓深處。”

德拉科眉心一跳。

“你怎麼判斷?”

蘇澄的書包帶被樓梯扶手的鐵釘掛住,他低頭抽出帶子。

“石縫裡的粉末少了一截,藥膏味沒往深處走,腳步只停在門前。”

德拉科看著他,忽然安靜。

“你的手在抖。”

“鐵釘掛住了。”

“我說的是你的手。”

蘇澄把書包帶理平。

“南瓜汁太甜。”

潘西跟在後面,語氣放軟。

“蘇澄,你要是真怕,就告訴教授。”

蘇澄沒有回頭。

“教授知道的比我多。”

布雷斯接得快。

“可他未必知道你在怕什麼。”

蘇澄腳步沒停。

“那最好。”

德拉科攔到他前面,聲音放輕。

“你到底怕誰死?”

蘇澄腳步停了半拍,又繼續往前。

“今晚別問這個。”

“我偏問。”

“問了也沒有答案。”

“那我換一個。”德拉科擋在他身前,“如果波特真推開三樓那扇門,斯內普教授會不會被拉進去?”

蘇澄看向地窖方向,石牆縫隙透著湖水的涼意。

“會。”

德拉科臉色發白,下巴卻抬著。

“你剛才說他沒去深處。”

“沒去,不代表不會被牽連。”

“那你還坐得住?”

蘇澄越過他。

“坐不住也得坐。”

回到公共休息室時,爐火低伏,低年級圍著魔法史課本背日期,高爾把臉埋進書後睡著,克拉布正用羽毛筆戳他胳膊。

潘西放下書包。

“你真要在這裡等?”

蘇澄坐進最靠里的椅子,機關防護書攤在膝上。

“嗯。”

德拉科問。

“看得進去嗎?”

“看不進去。”

“那你翻什麼?”

“手裡空著,更容易走出去。”

布雷斯坐到對面,輕笑了一聲。

“這句倒誠實。”

德拉科在壁爐旁繞了一圈,又繞回來。

“波特現在可能已經到三樓了。”

蘇澄翻過一頁。

“可能。”

“格蘭傑能解機關,韋斯萊會拖後腿,波特會衝到最後。”

“嗯。”

“你就只會嗯?”

蘇澄抬頭。

“你想聽什麼?”

德拉科被堵住,轉身踢了一下柴筐,木柴滾出來一根,差點砸到鞋尖。

潘西彎腰撿起木柴。

“德拉科,別把休息室也拆了。”

德拉科盯著爐火,低聲開口。

“我討厭這種感覺。”

布雷斯問。

“哪種?”

“明知道有人要犯蠢,還得坐在這裡等結果。”

他看向蘇澄,眼底壓著火。

“尤其旁邊還坐著一個更蠢的聰明人。”

蘇澄低頭看書。

“評價準確。”

袖中的月長石忽然發熱。

蘇澄指尖停在書頁上,抬眼看向地窖深處。

“第二關動了。”

德拉科立刻站起來。

“我去找院長。”

蘇澄扣住他的袖口。

“別去。”

“你剛才還說他會被牽連。”

“現在去找他,等於告訴他,我一直在看三樓。”

“那就告訴他。”

“德拉科。”

蘇澄抬眼,嗓音沉到幾乎貼著爐火。

“別把他推到我這邊。”

德拉科動作停住。

潘西看了過來。

“這話什麼意思?”

布雷斯替他接下去。

“教授一旦發現蘇澄早就布了線,會先處理蘇澄,再處理三樓。”

德拉科的臉色徹底沉了。

“你們都瘋了。”

蘇澄沒有否認。

休息室入口外傳來腳步聲,費爾奇的嗓音隔著石牆飄進來,夾著洛麗絲夫人的叫聲。

“都給我老實待著,今晚誰敢出來,我就把他吊在獎盃陳列室擦到天亮!”

高爾被嚇醒,課本啪地掉在地上。

“誰要擦獎盃?”

德拉科閉了閉眼。

“閉嘴,高爾。”

費爾奇的腳步遠去后,月長石忽然涼了下去。

蘇澄低頭看著攤開的書頁,手指收緊。

下一秒,地窖深處傳來悶響。

那不是一隻瓶子落地,是成排藥瓶被撞翻,在石地上滾開。

蘇澄起身,椅腳卡住地毯邊緣。

石牆外,洛麗絲夫人發出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