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魔法石之後
第39章 魔法石之後
第39章 魔法石之後“奇洛沒從三樓回來。”
德拉科衝進休息室時,斗篷邊還裹著門廳外的冷氣。
那句話被他說得很輕。
可落在石壁上,偏偏像一記悶響。
潘西端著茶杯的手頓住了。
“沒回來?”她眉心一擰,“什麼意思?”
布雷斯靠在沙發背上,報紙攤在膝頭,連眼皮都沒抬。
“意思是,今天的霍格沃茨,熱鬧得像被人掀了蓋子。”他把報紙折了一角,“波特進了校醫院,三樓封了,還有人傳魔法石已經沒了。”
德拉科把書包扔到桌上,聲音冷得發硬。
“傳什麼都沒用。我只想知道,昨晚到底是誰把賬算到了最後。”
休息室安靜了一瞬。
爐火在石壁上壓出一層暗紅的光,像把所有人的影子都往裡拽。
蘇澄從樓梯上下來,手裡還拿著剛借出的書。
他臉色和平時沒什麼不同。
冷淡,安靜,像昨夜那聲從地窖深處滾出來的悶響,從來沒碰到過他的耳朵。
可德拉科第一眼就盯住了他。
“你昨晚去哪了?”
蘇澄把書放到桌邊,連動作都沒亂。
“休息室。”
“別拿這種話敷衍我。”
蘇澄抬眼,看了他一眼。
“爐火熄過兩次,我都在。”
德拉科被他噎得一滯,臉色更難看了。
“那你怎麼知道會出事?”
“昨晚所有線都在收口。”蘇澄翻開書頁,語氣平靜得近乎冷,“覺得意外的人,只是沒看見線。”
德拉科往前走了半步。
“你昨晚根本沒睡。”
“你也沒睡。”
“現在不是鬥嘴的時候。”德拉科煩躁地扯了下袖口,“波特還躺在校醫院,韋斯萊和格蘭傑守在外面,龐弗雷夫人誰都不讓進。幾個低年級已經傳瘋了。”
潘西低聲問:“傳什麼?”
“傳斯內普教授和奇洛在三樓動了手。”德拉科冷笑了一聲,“還有人說,是斯內普教授逼奇洛交出魔法石。”
蘇澄翻頁的手停了一息。
很短。
短到只有德拉科看見了。
“然後呢?”蘇澄問。
德拉科盯著他,眼神很沉。
“然後他們說,波特救了所有人。”
布雷斯把報紙合上,慢條斯理地接了一句。
“聽起來很適合寫進禮堂,金光閃閃那種。”
沒人笑。
潘西放下茶杯。
“真相呢?”
“真相本來就不會坐在長桌上讓學生挑。”蘇澄垂眼,“能傳到我們耳朵里的,通常已經被磨過一遍。”
布雷斯看向他。
“這話聽起來,像你已經知道誰會閉嘴。”
蘇澄沒有答。
德拉科又往前逼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
“昨晚你確認過,斯內普教授沒有下到禁區深處。”
蘇澄抬眼。
“你想問什麼?”
“我想問,他到底做了什麼。”
休息室角落裡還有兩個低年級在背魔法史,聲音壓得很輕。
德拉科掃了他們一眼,立刻皺起眉。
“換個不會長耳朵的地方。”
“沒必要。”蘇澄合上書,“你只要知道,昨晚有人把最髒的那隻手,從斯內普教授身上按了下去。”
德拉科的瞳孔微微一縮。
“誰?”
蘇澄看著他。
“你已經猜到了。”
“斯內普教授?”
蘇澄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那點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冷。
德拉科的怒意一點點沉下去。
“所以他擋了東西,還要繼續被人懷疑?”
“霍格沃茨最擅長這個。”蘇澄說,“讓該沉默的人沉默,讓該被稱讚的人站到光里。”
潘西看了看他,忽然放輕了聲音。
“你很難受。”
“沒有。”
“你今天說話,比平時短很多。”
“省力。”
布雷斯慢悠悠開口。
“省力到像在記一筆很長的賬。”
蘇澄把書推回桌面。
“賬已經記過了。”
德拉科冷笑。
“那你昨晚為什麼沒動?”
“我動了,局會亂。”
“你怎麼知道?”
“因為那條路,本來就該由波特走到最後。”
德拉科怔了一下。
“你到底在說什麼?”
蘇澄看向壁爐。
火光落進他眼裡,卻一點暖意都沒留下。
“我在說,一年級該結束的東西,昨晚已經結束了。”
德拉科只聽懂了一半。
剩下那一半,讓他更煩。
“那斯內普教授呢?”他壓著聲音,“現在所有人都在誇波特,誇鄧布利多,誇格蘭芬多救世主。沒人提斯內普教授。”
蘇澄的指腹慢慢壓過書脊。
“提了也沒用。”
“怎麼會沒用?”
“昨晚能公開的東西太少。”蘇澄說,“剩下那些,太容易被人改寫。”
德拉科臉色一冷。
“所以就讓他繼續背黑鍋?”
蘇澄沒有接話。
潘西抿住唇,連她都沒開口勸德拉科別再說。
壁爐里木柴塌下一截,火星跳起來,又很快滅下去。
德拉科忽然轉身。
“我去校醫院外面轉一圈。”
蘇澄抬頭。
“去做什麼?”
“聽聽救世主那邊準備怎麼編。”德拉科扯正領帶,聲音發緊,“順便確認誰在撒謊。”
“別鬧。”
“我有那麼蠢?”
“你有時候,比蠢更麻煩。”
德拉科冷哼一聲。
“等我回來,再跟你算賬。”
蘇澄沒有攔。
他知道德拉科會聽見什麼。
也知道那些話會怎麼從格蘭芬多那邊傳出來,被走廊、樓梯、畫像和幽靈一點點加工,最後變成另一副模樣。
中午前,休息室里已經拼出了幾個碎片。
奇洛出事。
波特重傷。
三樓封鎖。
校長去了校醫院。
至於斯內普。
沒有名字。
沒有功勞。
甚至連一句像樣的解釋都沒有。
斯萊特林長桌邊,有人壓低了聲音。
“所以真是波特救了所有人?”
“救世主嘛。”
“那我們學院呢?”
“聽說格蘭芬多要加分。”
“斯內普教授昨晚也在三樓附近吧?”
“他能做什麼?嚇唬奇洛?”
刀叉碰上銀盤,發出極輕的一聲。
蘇澄抬眼。
說話的那個學生立刻閉了嘴。
他沒有發作。
也沒有多看對方一眼。
只是慢慢把餐刀放回盤邊。
動作很輕。
可那點安靜,反而讓周圍的人背後發冷。
德拉科端著盤子回來時,臉色陰得像要把整張長桌掀了。
“波特沒醒,韋斯萊嘴巴倒是很活。”他坐下,聲音冷硬,“他說斯內普教授威脅奇洛,說他一直盯著魔法石,還說奇洛被嚇得快哭了。”
潘西皺眉。
“韋斯萊親眼看見了?”
“看見個屁。”德拉科把盤子重重一放,“格蘭傑擋在校醫院門口,龐弗雷夫人差點把我和韋斯萊一起趕出去。”
蘇澄看著他。
“你信了?”
“我沒信。”德拉科咬著牙,“可我聽他們說的時候,真想讓那張紅毛嘴永遠安靜。”
“然後呢?”
“然後格蘭傑說,波特還沒醒,任何判斷都該等他清醒后再說。”
蘇澄垂下眼。
赫敏至少還留著一點理智。
德拉科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開口。
“你早知道,他們不會說出真正發生的事。”
“嗯。”
“所以昨晚你才坐著。”
“嗯。”
“蘇澄。”
“說。”
德拉科的聲音壓得更低。
“你和斯內普教授真該互相扣分。一個把血藏進袖子里,一個把刀藏進句子里。”
蘇澄抬頭看他。
“看不懂,就別亂猜。”
“你說得輕巧。”
“本來就輕巧。”
德拉科被堵得臉色一黑,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大口。
傍晚,蘇澄路過地窖。
走廊盡頭安靜得過分。
斯內普辦公室門縫裡透出一點冷光,教案翻頁的輕響貼著石壁,一聲一聲,像昨夜那場混亂從來沒有發生過。
蘇澄停在門外。
沒有敲門。
也沒有靠近。
門內的人卻像早就知道他會來。
“站在外面做什麼?”
蘇澄垂著眼。
“確認一件事。”
裡面的翻頁聲停了。
斯內普的聲音冷冷落下。
“魔法石事件已經結束。你現在該去操心期末,而不是在我的門口浪費空氣。”
蘇澄把手收回袖中。
“我知道,教授。”
“知道就滾。”
蘇澄沒動。
門縫下那點冷光照著他的鞋尖,像把腳步也釘在了原地。
他靜了片刻,聲音很輕,卻每個字都落得清楚。
“昨晚那扇門后,沒有新的傷口,對嗎?”
石門內徹底沒了聲音。
那沉默像一隻冰冷的手,按住了整條地窖長廊。
很久后,斯內普才開口。
“這不是你該問的。”
“我知道。”
“知道還問?”
“嗯。”
門內傳來一聲極輕的冷笑。
“你這點無用的關心,最好別拿到我面前來浪費。”
蘇澄低下眼。
“不會有下一次。”
“你最好記住。”
“是。”
他轉身離開。
腳步聲在長廊里一點點遠去。
身後那扇門始終沒有打開。
可蘇澄知道,門后的人沒有繼續批改作業。
那道視線隔著石門,冷得鋒利。
也活著。
這就夠了。
回到公共休息室時,德拉科已經不在了。
潘西和布雷斯正壓著聲音說話,看見他進來,話頭立刻停住。
布雷斯看了他一眼。
“又路過地窖?”
“嗯。”
“你最近路過得,比級長巡夜還准。”
“你想多了。”
潘西把一張折好的公告推到桌上。
“剛貼出來的。期末晚宴上,校長會正式說明三樓事件。”
蘇澄掃了一眼。
“還有別的嗎?”
潘西搖頭。
布雷斯卻把公告翻到最後,指給他看。
“有。”
蘇澄抬眼。
布雷斯敲了敲紙面。
“上面沒有斯內普教授的名字。”
蘇澄把那張公告拿起來。
指腹慢慢壓過紙角。
禮堂表彰。
救世主。
勇敢。
格蘭芬多。
每一個詞都很漂亮。
漂亮到足夠蓋住某些人的沉默。
潘西小聲問:“你現在想做什麼?”
蘇澄把公告折回去,壓平。
“什麼都不做。”
布雷斯挑眉。
“這不像你。”
“今晚之前,我什麼都不做。”
“今晚之後呢?”
蘇澄看向窗外。
黑湖的水光貼著石牆往上爬,冷得沒有一點聲音。
他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可怕。
“把一年級留下的漏洞補上。”
潘西沒聽懂。
“什麼漏洞?”
蘇澄垂眼,看著公告最後那片空白。
“第一處漏洞,就在這份沒有寫他名字的表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