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暑假來信
第41章 暑假來信
第41章 暑假來信袖中的月長石冷了一整夜。
天剛亮,霍格沃茨的信就從門縫底下滑了進來,那行昨夜浮起的字還壓在蘇澄掌心。
暑假前,別讓他一個人離校。
“蘇澄,學校來信了。”
門外的人敲了兩下門,語氣收得很緊。
蘇澄抬頭,先看了一眼窗外,再彎腰撿起信封。
羊皮紙平整,紅蠟印完整,連貓頭鷹爪痕都被擦乾淨了。
規矩得過了頭,反倒像誰重新封過一遍。
“放桌上。”
門外靜了一息。
“你不先看?”
“先看也不會讓麻煩晚來。”蘇澄按住蠟印,“裡面有什麼,我大概能猜到。”
門被推開一條縫。
德拉科探進半個身子,手裡還夾著一封被捏皺的家書,臉色帶著剛挨過訓的煩躁。
“成績單,書單,還有幾張寫得像魔法部審訊令的通知。”他掃了眼蘇澄手裡的信,“你不會真猜中了吧。”
蘇澄拆開信封,先抽出最上面的成績單。
“魔葯,魔法史,魔咒,變形術,草藥學。”
德拉科立刻湊近。
“別用你那種讓人討厭的準確語氣念。”
蘇澄看完最後一行,把紙折好。
“都不差。”
“還有呢。”
“都不差。”
德拉科盯了他一眼,又把自己的信扔上桌。
“父親說,今年暑假莊園會來客人。他還特意提了霍格沃茨。”
蘇澄抬眼。
“他問了什麼。”
“鄧布利多那場收尾,奇洛的下場,斯內普教授有沒有被牽進去,還有那塊石頭到底毀沒毀。”德拉科煩躁地扯了下領口,“他沒把名字寫死,可每一句都在確認我們知道多少。”
蘇澄把成績單收進抽屜。
“他在確認局面。”
“你也這麼想。”
“我一直這麼想。”
德拉科坐到椅子上,腳尖敲著地面。
“成績單給我看。”
“自己看。”
“你就不能痛快點。”
蘇澄把紙推過去,德拉科掃了一遍,臉色總算緩了些。
“你這分數,比一些高年級都穩。”
“正常。”
“你還是這麼會裝。”
蘇澄沒有接話,只抽出了下一張書單。
紙頁展開的一瞬,他指尖停住。
洛哈特。
一整排。
從《神秘人消失的終極秘訣》到《與女鬼決裂的那些年》,幾乎每一本都印著同一個名字。
德拉科看完,眉頭直接挑起。
“洛哈特?”他嫌棄地抖了抖紙,“我母親的朋友倒是提過他。那種靠畫像和笑容賣書的人,也配進霍格沃茨。”
“吉德羅·洛哈特。”蘇澄把書單壓平,“擅長把別人的傷口寫成自己的勳章,也擅長讓人群相信,他真的配得上掌聲。”
德拉科看向他。
“聽著就麻煩。”
“是麻煩。”蘇澄低頭,“而且會是明年最大的麻煩之一。”
“你怎麼知道。”
“書單已經告訴我了。”
德拉科皺眉。
“書單能告訴你什麼。”
蘇澄看著那一排浮誇書名。
“它告訴我,霍格沃茨準備把明年的聚光燈,交給一個最會說漂亮話的人。”
德拉科沉默了片刻,終於把那點煩躁壓下去。
“你又在想不好的事。”
“我只是在整理一年級留下來的記錄。”
蘇澄從桌角抽出一疊紙,整整齊齊鋪開。
借閱時間。
走廊動線。
地窖門前的停留。
三樓活板門附近的銀灰粉末。
哈利三人組借過的書。
奇洛每次出現前後,斯內普傷勢變化的時間差。
德拉科越看,臉色越沉。
“你什麼時候記了這麼多。”
“整個一年級。”
德拉科抬頭,聲音壓得發緊。
“你把這種東西留在紙上?蘇澄,這要是落到別人手裡,你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它只會在我這裡。”
“這叫記錄?”
“有用。”
德拉科盯著那幾張紙,半晌才開口。
“你就靠這些,拼出了昨晚的事。”
“差不多。”
“所以你一早知道魔法石會毀。”
“知道大概會走到那一步。”
“那你為什麼不早點說。”
“說了,你也只會覺得我瘋得更早。”
德拉科被噎住,臉色一黑。
“你不說,我怎麼信。”
蘇澄抬眼看他。
“你現在信的也不是我。”
他指尖壓過那疊記錄。
“是這些東西終於對上了。”
德拉科張了張口,最後把話咽了回去。
他煩躁地抓了下頭髮。
“你記這些做什麼,留著給誰看。”
“給我自己看。”
“為什麼。”
“因為低調有效,但不能永遠被動。”蘇澄把紙重新分好,“一年級我還能裝成普通學生,二年級開始,這套就不夠了。”
德拉科的神情慢慢冷下來。
“你真打算插手更多事。”
“本來就已經插手過。”
“你知道我問的是什麼。”
蘇澄沒有回答,只翻出第二張紙。
紙上只有幾行字,墨痕壓得更深。
洛哈特入職后,公開視線會轉移。
哈利三人組會繼續靠近危險。
斯萊特林會被推到更多人眼前。
最後一行,被蘇澄單獨圈了出來。
斯內普教授再次成為流言中心的概率,極高。
德拉科低頭盯著那行字,聲音沉了下去。
“你連這個都寫了。”
“我不喜歡下次還被人打得措手不及。”
“所以你把所有可能都列出來。”
“是。”
德拉科抿緊唇,過了會兒才抬頭。
“那我呢。”
蘇澄看向他。
“什麼。”
“我在你這張紙上算什麼。”
蘇澄停了停。
德拉科盯著他的反應,臉色一下就沉了。
“你別告訴我,我也在風險項里。”
“你在。”
椅腳猛地擦過地面。
德拉科站起來,灰眼睛里壓著火。
“蘇澄。”
“你先聽完。”
蘇澄按住那疊紙,語氣平穩。
“你容易衝動,容易把事情推大,也容易在別人挑撥的時候做錯判斷。”
德拉科臉色更差。
“這就是你對我的評價。”
“還有後半段。”蘇澄抬眼,“你反應快,執行力強,能在我不方便出面的時候壓住場面。”
他停了一息。
“我把你寫進去,是為了提前知道,該在哪裡把你拽回來。”
德拉科盯著他,怒意被那句話硬生生壓住一截。
“這算誇我。”
“算。”
“前半段聽著像罵我。”
“我只是把缺點寫完整。”
德拉科翻了個白眼,最終沒再發火,重新坐了回去。
“那斯內普教授呢。”
蘇澄手指一頓。
“嗯。”
“你也寫進去了。”
“嗯。”
“為什麼。”
蘇澄看著紙上那一排名字,聲音低了些。
“因為他是最危險的變數。”
德拉科皺眉。
“什麼變數。”
“他太習慣把自己放進死局,再把門從裡面鎖上。”
屋裡安靜下來。
德拉科盯著他,忽然笑了一聲。
“你這話說得像你很了解他。”
蘇澄沒有接。
德拉科卻沒打算放過。
“你是不是連他什麼時候會生氣,什麼時候會扣分,什麼時候會把人趕出去都記著。”
“你想多了。”
“我看是你想少了。”
蘇澄終於抬眼。
“你暑假太閑了。”
“我閑不閑,跟你盯著斯內普教授有什麼關係。”
“沒有關係。”
“那你為什麼不否認。”
蘇澄沉默片刻,翻開洛哈特書單。
“因為沒必要。”
德拉科看著他,臉上的戲謔慢慢淡了。
“你這反應,倒像真的會盯。”
蘇澄按在書單上的手指停了一瞬。
“我盯的是會落到他身上的麻煩。”
德拉科沒說話。
窗外的陽光落在桌面上,書頁邊緣被照得發白。
屋裡只剩紙張翻動的輕響。
過了好一會兒,門外傳來管家敲門聲。
“少爺,盧修斯先生來了信。”
德拉科立刻站起來。
“現在。”
“是,已經送到書房了。”
德拉科剛要走,又停住,看向蘇澄。
“你真不和我一起去看看。”
“不了。”
“為什麼。”
蘇澄把那疊記錄重新鎖進抽屜。
“你父親的信里,未必沒有我的名字。”
他把鑰匙收進袖中。
“我現在過去,只會讓他確認得更快。”
德拉科嗤了一聲,卻沒反駁。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
“你也是。”
德拉科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他。
“暑假別把自己關太死。”
“你也是。”
“我不用你教。”
“你可以不聽。”
德拉科哼了一聲,推門離開。
門重新合上,屋裡安靜下來。
蘇澄坐回桌前,把洛哈特的書單展開。
那一排名字浮誇得刺眼。
他盯了許久,最後從抽屜里抽出一支筆,在最上面寫下一行字。
公開注意力轉移。
筆尖停了停,他又補上一句。
人群會先愛上會說話的人,然後把沉默的人推到陰影里審判。
寫完后,蘇澄把紙折好,壓進最底層。
暑假的風從窗縫裡吹進來,帶著草木氣息,也帶著城堡里那點揮不去的冷。
一年級結束了。
可二年級的麻煩,會更會裝,也更會騙人。
就在這時,抽屜里的月長石輕輕一震。
蘇澄猛地抬眼,拉開抽屜。
石面泛著冷白的光,一行字緩緩浮出來。
盧修斯的客人里,有人要見斯內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