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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斯萊特林的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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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斯萊特林的污名

“解釋清楚。”

斯內普停在地窖拐角。

火把壓在石壁上,照得他側臉蒼白鋒利。黑袍在石階前收住,像一道不準越過的界線。

蘇澄抬手,把羊皮紙送到他面前。

指節冷白,沒有半寸退意。

“洛麗絲夫人一出事,整座城堡都會找替罪羊。”他聲音很穩,“綠色領帶最顯眼。”

斯內普垂眼掃過紙面。

“所以你就替我管理學院?”

“我在讓他們閉嘴。”蘇澄說,“今晚每一句蠢話,明天都會變成證據。”

斯內普抬起眼。

那雙黑眸冷得沒有溫度。

“你認為我做不到?”

“教授當然壓得住他們。”蘇澄沒有躲,“可在您走進休息室前,他們已經能把刀遞到別人手裡。”

火把響了一聲。

油脂順著鐵架往下滴,落進石縫,聲音短促得像審訊落槌。

斯內普的聲音更冷。

“蘇澄,你對自己那點判斷力的信任,已經膨脹到了令人遺憾的程度。”

“如果我錯了,您現在就撕掉。”

蘇澄把羊皮紙往前送了半寸。

“如果我對了,第一張嘴必須今晚閉上。”

斯內普沒有接。

他只是看著蘇澄,像要把那層過分安靜的禮貌從臉上剝下來。

“第一張嘴。”

他重複這幾個字,語氣聽不出譏諷和審問的邊界。

“一個二年級學生,站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里,教同院如何在審判席上開口。”

“他們不聽訓誡。”蘇澄說,“只聽得懂代價。”

斯內普的眼神壓了下來。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準備這張紙?”

“牆上的字出現之後。”

“撒謊。”

羊皮紙邊緣被地窖潮氣捲起。

蘇澄的手還停在半空,沒有收回。

“密室這個詞不會憑空變成恐慌,教授。”

斯內普盯著他。

“你知道密室?”

“在霍格沃茨,傳聞走得比樓梯更快,也比魔法史教材更受歡迎。”

“別把畫像嘴裡的廢話拿到我面前偽裝成推理。”

“我沒有偽裝。”

斯內普終於接過那張紙。

紙頁在他指間展開。

墨跡整齊,條目清楚。

低年級結伴。

夜間禁出。

挑釁記錄名字,不當場反擊。

德拉科·馬爾福被單獨圈出,旁邊壓著一行小字。

高危。易被激怒。不可接繼承人話題。

斯內普的臉色沉下去。

“你把馬爾福列在第一位。”

“他姓馬爾福,嘴又快。”

“這句話如果讓盧修斯聽見,你的暑假會相當精彩。”

“所以我只寫在紙上。”

“你還覺得自己謹慎?”

“比讓他在走廊里享受繼承人傳言謹慎。”

斯內普的手指停在“繼承人”三個字旁。

“馬爾福說了什麼?”

“他還沒說出足夠蠢的話。”

“回答問題。”

蘇澄抬眼。

“他喜歡別人以為他知道,可他手裡沒有真正能握住的東西。”

“你憑什麼判斷?”

“真正握著秘密的人,不會急著把自己推到火光最亮的位置。”

地窖里靜了半秒。

斯內普把羊皮紙折起。

動作不快,紙邊卻被壓出鋒利的痕迹。

“這句話,勉強證明你的腦子還沒有被自作聰明徹底掏空。”

“謝謝教授。”

“我沒有誇你。”

“我知道。”

斯內普冷笑了一聲。

“你知道得太多,又表現得太急。”

“今晚不壓下去,明天長桌上的每一道目光都會變成證詞。”

“你以為你能承擔?”

“我只承擔該承擔的部分。”

“你該承擔的是上課、寫論文、閉嘴。”

斯內普的聲音像刀背擦過石壁。

“別在事故發生當天,擺出一副替所有人寫好墓志銘的姿態。”

蘇澄看向那張被折起的羊皮紙。

“教授準備怎麼處理?”

“沒收。”

“那幾條規矩需要傳下去。”

“我會處理。”

“以院長的名義?”

斯內普的眼神落下來。

蘇澄把後半句壓住。

他不該再往前。

至少現在不該。

可斯內普已經聽懂了。

“你覺得他們不會聽?”

“他們會聽教授的禁令。”蘇澄說,“可他們不會理解,為什麼必須閉嘴。”

“如果校規要等學生理解才執行,霍格沃茨早該塌成廢墟。”

“恐慌會自己找解釋。”

蘇澄抬手,指向公共休息室那扇門。

“裡面已經有人在問,如果別人說我們都不幹凈,該怎麼辦。”

斯內普的表情沒有變。

手裡的紙卻被壓得更緊。

“誰說的?”

“高爾聽見的,沒看清人。”

“沒看清就閉嘴。”

“我讓他下次看清。”

“你倒會安排。”

“您也需要名字。”

斯內普沒有接話。

遠處傳來學生經過地窖入口的腳步聲。

幾個人刻意放慢。

看見那襲黑袍后,又立刻加快。

其中一個赫奇帕奇低年級從拐角露出半截領帶,目光撞上斯內普,臉色一白,飛快退了回去,差點撞到同伴。

那點動作沒有逃過斯內普。

也沒有逃過蘇澄。

“已經開始了。”蘇澄說。

斯內普轉過頭。

“回去。”

“教授。”

“我說,回去。”

蘇澄沒有動。

“如果明天有人把密室和斯萊特林院長連在一起呢?”

斯內普的臉色徹底冷下去。

“那也輪不到你站出去。”

“如果他們已經在說呢?”

地窖安靜下來。

蘇澄沒有把圖書館里聽見的句子說完。

他只看著斯內普袖口下露出的蒼白手背。

那裡有一道淺痕。

像前幾日處理藥材時留下的。

很淺。

卻刺眼。

斯內普開口時,字句比石壁更硬。

“把你那點多餘的護院熱情收起來。”

蘇澄看著他的手背,聲音低了半分。

“您希望我只說護院?”

空氣驟然繃緊。

斯內普的眼神陰冷得可怕。

“你最好給我一個合適答案。”

蘇澄收回視線。

“是。”

這個答案合理。

也殘缺。

斯內普當然聽得出來。

他盯了蘇澄很久,最後只吐出三個字。

“回去,蘇澄。”

蘇澄欠身。

“是,教授。”

他轉身走向公共休息室。

門打開時,裡面所有目光都投了過來。

德拉科第一個站起。

“他扣你分了?”

“沒有。”

“禁閉?”

“沒有。”

“那他拿走了什麼?”

蘇澄走到桌邊,把空了的手攤開。

“羊皮紙。”

德拉科臉色一變。

“你把名單給他了?”

“他要。”

“你就給?”

“他是院長,也比我們更清楚哪句話該先消失。”

布雷斯靠在椅背上,視線落在蘇澄的手上。

“你這句話聽起來乾淨得過分。”

潘西低聲問:“教授怎麼說?”

“他說他會處理。”

德拉科哼了一聲。

“那就夠了。”

蘇澄看向他。

“不夠。”

德拉科剛落下去的眉峰又抬起來。

“你還想怎樣?”

“從現在開始,別提繼承人。”

“我什麼時候提了?”

“你享受別人以為你知道。”

休息室里靜了一瞬。

德拉科臉色沉下去。

爐火在石壁上跳了一下,把他的灰眼睛照得發冷。

“蘇澄。”

蘇澄把書包放下,語氣仍然平穩。

“你今天享受他們害怕,下一次出事,他們就會第一個指你。”

德拉科冷笑。

“你說得好像我已經站在審判席上。”

“你離得不遠。”

“你以為你知道繼承人是誰?”

“我知道你不知道。”

這句話落下。

爐火旁幾個低年級同時低下頭。

德拉科的傲慢像被當眾撕開一角,灰眼睛里翻出火意。

“你再說一遍。”

蘇澄看著他。

“你連真相的邊都沒摸到。”

布雷斯把書合上。

“這個結論足夠要命。”

潘西也看向德拉科。

“別把不知道的事裝成籌碼。”

德拉科盯著他們。

手指在袍袖邊緣收緊,又被他強行鬆開。

“所以你們都覺得我蠢?”

蘇澄說:“我覺得你容易被挑。”

德拉科的唇線壓得很緊。

過了幾秒,他冷聲開口。

“這次我聽你的。但你最好別把我當成需要牽著走的小孩。”

“那就證明你不是。”

“怎麼證明?”

“明天開始,任何關於繼承人的話題,你不接,不笑,不順著說。”

德拉科冷著臉。

“如果波特先挑釁?”

“讓他自己暴露恐慌。”

“如果韋斯萊罵斯萊特林?”

“記名字。”

“如果他們罵斯內普教授?”

蘇澄正在整理書頁的手慢下來。

德拉科看見了。

布雷斯也看見了。

潘西沒有說話,只把那杯冷掉的茶推遠。

蘇澄抬起眼。

那雙黑眸平靜得讓人後背發寒。

“說到教授身上,就該有人付賬。”

公共休息室更靜。

連壁爐里的木柴塌下去,都顯得刺耳。

地窖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這次更亂。

像有人在走廊里爭辯,又被級長趕散。

門縫裡漏進一點聲音。

“離他們遠點,誰知道是不是下一個。”

所有人都聽見了。

德拉科臉色徹底陰下去。

高爾握緊拳頭。

潘西的指尖按住書脊。

蘇澄站起身。

潘西立刻叫住他。

“你去哪?”

“門口。”

“教授剛讓你回來。”

“我不出去。”

蘇澄走到門邊,隔著石門聽外面的人逐漸遠去。

他的手按在石面上。

冰冷從掌心一點點滲進來。

門外那句話已經走遠。

可它會回來。

帶著更多嘴,更多眼睛,更多自以為正義的恐懼。

它會先落到綠色領帶上。

再順著所有人的偏見,爬到那件黑袍的衣角。

蘇澄垂下眼。

“德拉科。”

“幹什麼?”

“明天魔葯課,坐前排。”

德拉科皺眉。

“為什麼?”

蘇澄轉過身,臉上沒有多餘表情。

“我要聽清楚,明天第一張嘴,是先咬綠色領帶,還是先咬到他的黑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