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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紅髮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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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紅髮女孩

第70章 紅髮女孩蘇澄袖中的月長石從清晨開始就沒停過冷意,不是斯內普那邊的信號,更像某種陰濕的東西貼著石縫爬行,一寸一寸滲進骨頭裡。

他攥了攥掌心,抬頭的瞬間,恰好看見金妮走進禮堂。

她瘦得脫了形,紅髮垂下來遮住半邊臉,眼底烏青漫到顴骨,抱書的手指節發白,另一隻手死死壓著書包口,整個人像一根燒到盡頭的蠟燭,再吹一口就滅。

蘇澄的咀嚼動作停了。

德拉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聲音沉下來。

“她比昨天更差。”

潘西擱下杯子。

“今天進門差點撞到門柱,左手一直在抖,昨天還沒有。”

蘇澄放下餐叉,對旁邊一個低年級斯萊特林開口。

“去把海莉叫過來,讓她去找韋斯萊小姐,借她的草藥課筆記。現在。”

低年級看了德拉科一眼,見他沒反對,趕緊起身。

布雷斯眯了眯眼。

“你又想拖她。”

“拖一刻是一刻。”

德拉科偏頭看他,語氣冷得發硬。

“你拖了多少天了,有用嗎。”

蘇澄沒接話,他的目光越過金妮蒼白的側臉,掠向教師席。

斯內普坐在那裡批改作業,洛哈特隔著兩個位置還在滔滔不絕地比畫什麼。斯內普面前的茶杯紋絲未動,執筆的手穩得像一把插在石頭裡的刀。

但蘇澄看見了,他翻過一頁羊皮紙時,指尖停了不到半秒。

極短的停頓,像是某個信息剛傳回來,被他消化了又壓了下去。

蘇澄收回視線。

低年級很快回來,臉色有些尷尬。

“海莉說韋斯萊小姐不肯,已經一個人往圖書館去了。”

蘇澄放下杯子,起身。

德拉科看了他一眼。

“又去還書?”

“你可以不跟。”

“我偏跟。”

圖書館安靜得出奇,平斯夫人正盯著一排書架整理,見有人進來,眉頭立刻擰起。

“把聲音留在門外。”

蘇澄點了一下頭,視線已經掠到靠窗那排。

金妮坐在角落,書頁攤開,半天沒翻。她的手指反覆摸著書包口,動作機械得不像一個清醒的人。

赫敏從借閱台旁走來,手裡還捏著一卷借書卡。她在金妮桌邊停住,目光先落在金妮手邊那本黑色封皮的東西上。

“金妮。”赫敏壓低聲音,“你最近有沒有發現自己記不住某些時間段的事?”

金妮的手指猛地收緊書包口。

“你在說什麼。”

“我在圖書館查到過一種黑魔法物品……”

“我不想聽。”

金妮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刮出短響。她的聲音抖得厲害,眼眶卻乾澀得連紅都沒泛。

“我沒事。”

赫敏還想開口,蘇澄已經從書架后繞了出來,把一摞書擱到桌邊。

“格蘭傑,幫我把這幾本登記了。”

赫敏一頓。

“你現在要借書?這些你昨天才看過。”

“還不夠。”

赫敏看了他一眼,目光微微一凝。

“你故意的。”

“我借書,你登記,不衝突。”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像在衡量是拆穿他還是配合他。最終,她指尖按住登記表。

“你陪她去還書架那邊。”蘇澄說,“順路。”

金妮抬頭看他,眼神里有一瞬間的清醒,然後被更深的慌亂壓下去。

“我不用人陪。”

“那你也可以把書送回去。”蘇澄把一張借書單遞過去,“你手裡這本,明天上午前要歸還。”

金妮沒接。

赫敏索性從她手邊抽出那本普通課本。

“我陪你。省得你忘了。”

兩人一前一後往書架深處走去。蘇澄看著那抹紅髮拐過高書架的瞬間,手指按住杖尖,無聲地將一個極微弱的定位咒悄然掛在金妮擱在椅背上的圍巾上。

不夠。他知道不夠。

但至少,她消失的時候,他能知道方向。

德拉科靠在書架邊,目光冷得刮人。

“你叫我來,就是盯著她發獃?”

“盯著她別離開視線。”

“盯得住?”

“暫時。”

德拉科冷笑。

“你總說暫時。可她要是趁你轉頭的時候就走了呢?”

蘇澄看向他。

“那就說明她不是自己走的。”

話音剛落,書架盡頭傳來一聲書本落地的悶響。

平斯夫人抬頭,冷冷掃過去。

“誰把書摔在地上?”

一名拉文克勞低年級慌忙彎腰去撿,書頁散了一地。蘇澄趁亂繞到書架盡頭。

金妮的位置空了,書包落在桌邊,拉鏈沒拉嚴。黑色封皮還在包里,但翻開的那一角上隱約有墨痕在蠕動,像什麼東西正在被寫入。

蘇澄沒有伸手。

書包還在,人已經走了。她沒有帶走它,或者說,它允許她先走。

蘇澄的指甲陷進掌心。

這不是逃跑。是赴約。

赫敏從另一頭回來,手裡抱著幾本書。

“她人呢?”

“走了。”

“什麼時候?”

“你轉身之後。”

赫敏臉色一變。

“兩分鐘!我只轉了兩分鐘!”

蘇澄袖中月長石驟然發冷,不是斯內普那邊的信號,是那種陰濕的、貼著石縫爬行的冷。和前夜滲進石牆的黑墨一模一樣。

赫敏捏著書脊,聲音壓得很低。

“你知道她有問題。”

“知道。”

“那你為什麼不……”

蘇澄抬眼。

“等她自己走進去的時候,誰都來不及。”

赫敏被這句噎住,指尖攥白了書角,嘴唇顫了一下,終究沒再追。

蘇澄轉身往外走。

他經過走廊拐角時,一道黑影從側面切了過來,藥材的苦味與冷風同時壓上。

斯內普站在窗邊暗處,手裡捏著一疊文件,黑眼睛沉得沒有底。

“蘇澄。”

蘇澄停住。

斯內普的聲音壓得極低,卻每個字都像釘子。

“你在圖書館做什麼?”

“還書。”

“還書不需要在韋斯萊小姐的座位旁停留那麼久。”

蘇澄抬眼看他。

斯內普的目光冷得像冬天的黑湖,審視的、剝皮剔骨的,帶著某種連本人都未必意識到的緊繃。

“你在監視一年級學生。”

“我在看一個不應該一個人待著的人。”

斯內普往前半步。袍角掃過石牆,冷風灌進走廊。

“聰明的學生應該知道什麼該碰,什麼不該碰。你以為自己是誰?”

蘇澄看著他顴骨下的陰影、眼底揮不掉的疲憊,以及,指尖殘留的葯漬。他昨晚又沒睡。又在獨自查什麼。

“教授。”蘇澄的聲音很輕,“那您呢。”

斯內普目光一冷。

“你在跟我比?”

“不敢。”

沉默短暫地凝住了。走廊畫像屏住呼吸。

斯內普盯著他,像要從他臉上剝出一層皮下面藏的東西。

最終,冷笑從薄唇里擠了出來。

“如果你今晚不老實待在地窖里,”斯內普的聲音比石牆還冷,“我會親自確保你整個學期都在儲藏櫃里度過。”

他轉身走了。黑袍帶起的風比平時更急。

蘇澄看著那道黑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一輕一重的腳步聲漸遠。

他沒有走。

他輕輕吐了一口氣。爐火的味道已經散了很久了,但那股藥材的苦味,還黏在石牆上。

……

傍晚。

禮堂的喧囂正常運轉了不到半個小時。

一名低年級衝進來,臉色白得像從墳墓里爬出來的人,手裡攥著一張皺透了的羊皮紙。

“格蘭芬多塔樓門口,牆上寫了字……”

禮堂的聲浪像被人一把掐滅。

刀叉懸在半空。杯子碰著盤沿卻沒人聽見。

那孩子的嘴唇抖得快碎了。

“金妮·韋斯萊不見了。”

寂靜。

窒息般的寂靜。

下一句更輕,卻砸得所有人都抬起了頭。

“還有一句話,寫著密室再度開啟了。”

蘇澄手裡的杯子穩穩擱在桌面上。沒有晃。

但他的眼底有什麼東西,在極短的一瞬間被徹底擊碎,又被更冷的東西重新凍結。

德拉科猛地轉向他,聲音尖銳到變了調。

“你不是說還不晚!”

蘇澄沒接話,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的恐慌與喧囂,穿過整個禮堂,精準地落向教師席。

斯內普的椅子還在。人已經不在了。

月長石在袖中燒得滾燙,熱度順著骨縫直刺心口。

蘇澄推開椅子。

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