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期末的表面平靜
第78章 期末的表面平靜
第78章 期末的表面平靜德拉科從寢室衝出來時頭髮還帶著枕頭壓痕,一塊疊好的手帕拍在蘇澄面前。
“你那封信昨晚滲東西了。”
蘇澄筆尖停住。
“黑的,”德拉科壓著嗓子,指關節抵在桌面發白,“從信封邊角洇出來,凌晨我起來喝水看見你枕套上有一道痕。”
蘇澄揭開手帕一角,枕布上一道極淡墨跡,像某個字母被水化開后殘存的筆鋒尾段。
“你碰了?”
“我像傻子嗎。”
蘇澄把手帕折回去塞進袖口,和信封貼在一起。
“什麼時候拆?”德拉科盯著他。
“暑假。”
“你打算帶著一封會自己流墨水的信過完整個期末。”
“它不影響考試。”
“它影響我睡眠,”布雷斯從杯子後面露出半張臉,“少爺你昨晚翻身翻到我懷疑你在練翻滾咒。”
潘西頭也不抬,重寫被蹭花的課程表,“考完再說,密室關了,人活了,能安靜幾天就別掀蓋子。”
蘇澄合上筆記,“拉文克勞那人呢?”
“沒動靜,貓頭鷹棚屋值守表沒有他簽名,兩次確認。”
布雷斯挑眉,“他真就老實了?”
“他比我更怕考砸,”蘇澄翻開新一頁,“人同時被兩種恐懼按住時只能選一個怕,他選了更近的那個。”
赫敏回到課堂是周二上午,腕上還纏著校醫院最後一道白繃帶,最上面那本書脊朝外,管道棲息類魔法生物志。
她經過斯萊特林區域時左手無聲將書脊轉了個角度,恰好對著蘇澄的方向,然後徑直落座。
她已經全部串起來了。
課後桌角多了張折成四分之一的紙條,赫敏的字跡,只有兩個字:謝了。
蘇澄夾進課本中間頁,合上。
中午教師席末端,斯內普批改文件,黑袍肩線綳得很緊,左手指關節比平時白了半度,茶杯涼透沒人續。
從早到現在,他沒有往斯萊特林這邊看過一眼。
比冷處理更冷的,是你不存在。
德拉科出教室后湊過來,聲音很低,“整堂課他路過三次,一眼都沒看你。”
“我知道。”
“好事還是壞事?”
蘇澄把書包拉上肩,“意味著他已經做完判斷了,只是還沒決定怎麼處置。”
“那你怎麼辦?”
“等他動。”
德拉科咬住下唇內側,“你在賭。”
“我在信他。”
這句話落得太輕,德拉科聽見了,卻沒找到能接的詞。
晚間自習,德拉科坐在蘇澄斜後方用手抄重點背魔葯配方,忽然開口。
“蘇澄。”
“嗯。”
“……謝。”
聲音輕到幾乎被爐火蓋住。
“不用。”
“我不是在謝筆記。”
蘇澄的筆停了。
“那你謝什麼?”
德拉科指甲刮過紙面留下一道白痕,“謝你每次不讓我知道太多。”
蘇澄轉過半個身子看了他一眼,火光把德拉科側臉染成暖色,嘴角緊抿的弧度已經不像開學時那麼高傲了。
“暑假別亂寫信。”
“你把我當什麼?”
“高風險通訊對象。”
“你有病。”
蘇澄經過德拉科椅背時指尖在他肩頭叩了一下,力道很輕,像一個不需要回應的句號。
寢室門合上后,他把袖口夾層里的信封取出來平放在床頭柜上,紙面那個L的墨痕比昨天又洇開了一圈,邊界渾濁,像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從內側持續浸潤。
期末還有五天,夠了。
他閉上眼。
腕側忽然發燙。
那道熱不是從信封紙面傳上來的,是直接燒在皮膚上,沿著一個筆畫的軌跡緩緩挪移,像有人用微涼的指腹蘸了滾燙的墨,正在他腕側那片薄得透青的皮上一筆一劃地描。
起筆重,行筆緩,收鋒時輕輕頓了一下,帶著某種不容抗拒的完整。
熱度驟停。
蘇澄在黑暗中一動不動,呼吸淺了半拍才穩回來。
他用指腹摸過去,腕側光滑如常,痕迹沒有留下,筆畫的走向卻清楚楚刻在感知里,從骨縫一路燒到指根。
那個字母,是S。
斯內普不會用這種手段。他要監視一個學生不需要在信封上留簽名,那是炫耀,不是他的風格。
那這個S指向的不是誰在危險里,而是誰在看著你。
蘇澄從枕邊摸出魔杖,無聲咒裹了一層隔絕咒封住信封,塞進床頭櫃暗格最深處,用課本壓住。
他重新閉上眼,手腕擱在被沿外側,指腹反覆摩挲月長石光滑的棱面,動作很慢,一下又一下,像在用那塊冰涼的石頭壓住腕側尚未退盡的餘溫。
五天。
考完再說。
帳頂外頭黑湖的水壓隔著石牆發出沉悶低鳴。
床頭櫃暗格里,那封被隔絕咒封住的信封安靜下來,但隔絕咒覆蓋不到的紙面最深處,那個S的墨痕正緩緩蜷曲收攏,在無人看見的暗中盤成一條蛇的輪廓。
它沒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