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博格特之前
第83章 博格特之前
第83章 博格特之前“下午盧平的課,他要帶活教具。”
布雷斯把課表拍在桌上,幾粒白芝麻從邊角滾落進桌面裂縫。
德拉科瞥了一眼,“什麼活教具。”
“不清楚,格蘭芬多那邊傳的,說關在教職工儲物間的柜子里,一直在發出響動。”
潘西手裡書籤停在半空,“格蘭芬多先上?”
“對,我們下午第三節。(´д`|||)”
德拉科把杯子往前推了推,小指碰到杯沿讓整隻杯子轉了方向,牛奶在裡面晃了一圈。“活教具,柜子,會動。博格特。”
蘇澄坐在他對面,筆尖停在筆記某一行的中間位置,墨水已經在紙面上洇出一個小點。
博格特。
他知道這堂課會發生什麼。
納威會站到柜子前面,那個幻影會穿上黑袍,然後會被變成一個笑話——關於那個人的笑話。
格蘭芬多會笑。會傳。會一直傳到那個人耳朵里。
蘇澄把筆尖從紙面提起來,那個洇開的墨點留在半截句子後面,像一個沒能發出的聲音。
“你想什麼呢。”德拉科把頭偏過來,視線落在那個墨點上,“走神?”
“沒有。”
“你從早餐開始就沒跟我說超過三句話。(ㅍ∧ㅍ)”
“第四句,課表拿好別沾麵包屑。”
德拉科低頭看見自己課表上黏著的芝麻粒,嘴角抽了一下,把課表翻過來在桌面上蹭了兩下。
格蘭芬多三年級已經開始往三樓方向走了,腳步裡帶著某種不常有的興奮。
蘇澄收好筆記起身。走廊轉角,納威一個人站在窗檯邊,手裡攥著魔杖,指節把木頭握出白色的痕迹,嘴唇在默念什麼。
蘇澄經過時步子放慢了半拍。
“魔杖握得太緊,施咒時手腕會僵。”
納威肩膀彈了一下轉過頭來,圓臉上寫滿困惑,像不確定該把這句話歸到哪一類。“蘇……澄?”
“咒語節奏跟著呼吸走。吸氣起杖,呼氣出聲。不要搶拍。”
蘇澄已經走出幾步了,聲音被走廊過堂風拖得有些散。
“記住就行。”
德拉科從後面跟上來,嗓音壓得很低,“你幫他幹什麼?”
“納威如果失敗,博格特不會停。它會轉向下一個人,下一個恐懼。一間教室里失控的博格特比一個笑話麻煩十倍。”
德拉科盯著他側臉看了兩秒。
“你知道他會怕什麼。”
蘇澄沒接。
下午第二節結束后,格蘭芬多從三樓那間教室出來。
聲音比進去時大了兩個量級,笑聲從樓梯口一路滾下來,砸在石壁上嗡嗡迴響。
“你們聽說了嗎?”
“納威太厲害了!”
“博格特變成了斯內普!”
“然後穿上了他奶奶的衣服——禿鷲帽子!綠裙子!”
有人開始模仿那個畫面,把課本頂在頭上搖晃晃地走,旁邊的人笑得彎了腰,聲音明亮乾淨,沒有一絲惡意。
德拉科的腳步停了。
布雷斯手裡的南瓜汁差點潑出來,“等——博格特變成了誰?(ꐦ⊙⌓⊙)”
潘西站在蘇澄旁邊,本能地看向他的臉。
蘇澄的表情沒有變。
沒有變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異常。平時聽到那個名字時,他眼睛會有一個極輕微的聚焦,像鏡頭被牽引過去。此刻那種聚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東西沉進瞳孔底部,安靜得像深水壓著裂縫。
德拉科偏過臉,嘴唇綳成了一條線。
“他們拿教授當笑話。”
走廊里那群格蘭芬多還在笑。頂著課本模仿禿鷲帽的男孩笑得沒有惡意,像在參加一場無害的派對。旁邊兩個女生學著扭腰的樣子,嘴裡發出誇張的“噗”聲。
蘇澄看了三秒。
那張笑臉。笑聲碾過一個不在場的人的尊嚴時,“無害”兩個字值幾分。
他把視線收回來。右手拇指壓著書脊頂端的皮面往下推了一下,又推了一下,力道不大卻把封皮邊緣折出了一道新痕。
“走。”
德拉科沒動,“你不管?”
“管什麼。”
“他們這麼說教授,你不管?(ꐦ≖皿≖)”
蘇澄抬眼看他。走廊燈火把他半邊臉切成冷暖兩個色塊。
“他還不知道。”
德拉科的嘴張了一下合上。
蘇澄說完這句便邁開步子走了,書脊攥在手心裡,小指最末端的關節彎出一個不自然的弧度。
布雷斯跟上來時嗓音比平時低了半格,“你打算讓他不知道?”
“他會知道的。消息從格蘭芬多傳出來,最多兩天鋪滿整個學校。”
“那你——”
“我不知道。”
蘇澄拐進通往斯萊特林休息室的甬道,火把的光從石壁兩側照來,影子被拉長到背後很遠的地方。
他確實不知道。
這次的敵人不是一個造謠的學生,不是一封可以截獲的信,甚至不是惡意。盧平沒有惡意。納威只是在釋放恐懼。全班只是在笑。
可你拿什麼去反擊一個笑聲。
晚飯時教師席末端,斯內普的位置空著。椅子推到桌面下方,整齊得像從來沒有人坐過。
他還在地窖。
德拉科坐在對面,叉子把盤裡的東西來回撥了十分鐘沒吃幾口,終於忍不住開口。
“如果我是他,我不想從別人嘴裡聽到這件事。”
蘇澄抬起眼。
德拉科的視線看著別處,聲音很輕。“被當面說刻薄至少還能回嘴。被背後變成笑話,連反擊的對象都沒有。”
這句話從德拉科·馬爾福嘴裡說出來,帶著某種不太常見的認真。
潘西把自己的餐巾疊好放到盤子旁邊,沒有開口。
蘇澄把視線收回手邊水杯里。
“他不會讓別人看見受傷的。”
德拉科咬了一口麵包,嚼得很慢。
“那更操蛋。(ꐦ눈‸눈)”
蘇澄沒接話。他看著那把空椅子,指腹在桌面下無意識地碾過月長石棱面,石面溫度平穩,沒有任何反應。
那個人現在大概坐在地窖辦公室里。批改作業,或者整理葯架,或者什麼都沒做,只是一個人待著。
他還不知道。
但很快就會知道。
起身時,布雷斯從後面遞過來一張對摺的紙條。
“剛才弗林特學長讓我轉的。”
蘇澄展開。潦草的字跡只有兩行:
“下午三點半,教授從三樓下來。臉色不對。往地窖走的,走廊里沒人敢打招呼。”
蘇澄指尖捏著紙角,力道讓邊緣折出一道白痕。
三點半。
斯萊特林下午第三節課結束是三點二十。也就是說,博格特課一下,格蘭芬多出來那陣笑聲還沒散盡,斯內普就已經從三樓走過了。
他知道了。
蘇澄把紙條折回去,塞進袖口。
掌心月長石冰涼刺骨,像那個人慣有的溫度——從不肯被暖透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