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教授,你的舊傷在發癢
第89章 教授,你的舊傷在發癢
第89章 教授,你的舊傷在發癢“我的敵人?”
蘇澄的聲音穿透霍格莫德帶回來的寒氣,像一片冰碴落在德拉科緊繃的神經上。
他沒看德拉科,視線落在休息室跳動的爐火上,那光影把他的側臉切割得一半明一半暗。
“不是一個人。”
“那是什麼?一個家族?還是魔法部那幫蠢貨?”德拉科追問,他需要一個明確的答案來安放自己今天被顛覆的認知。
“是一種偏見。”
蘇澄終於轉過頭,那雙黑眸里沒有一絲溫度。
“一種能讓最聰明的人變成瞎子,讓最強大的人流血的偏見。”
德拉科愣住了。這個答案遠比他設想的任何一個敵人都要虛無,也都要可怕。
他剛想說“我不懂”,一陣尖銳刺耳的叫聲就從走廊盡頭傳來,緊接著是畫像瘋狂的叫嚷和學生們的驚呼。
公共休息室的石門猛地被推開,級長臉色慘白地沖了進來。
“所有人,立刻去禮堂!所有人!現在!”
混亂瞬間引爆。
德拉科一把抓住蘇澄的手臂,“出事了。你算到了?”
“我只算到,平靜總是用來被打破的。”
蘇澄抽回手,拿起自己的魔杖,動作沒有一絲慌亂。
禮堂里擠滿了穿著睡衣的學生,四個學院的顏色混雜在一起,像一盤被打翻的顏料。教授們在四周維持秩序,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鄧布利多站在高台上,聲音平息了所有騷動。
“小天狼星·布萊克,闖進了城堡。”
恐懼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整個禮堂。
蘇澄站在斯萊特林的人群里,表情平靜得像個局外人。
他的視線越過無數顆驚慌失措的腦袋,精準地落在了教師席位前的那道黑袍身影上。
斯內普沒有看鄧布利多,也沒有看那些瑟瑟發抖的學生。
他的視線像一把淬了毒的窄刃刀,死死地釘在盧平身上。
盧平的臉色比禮堂里的任何一個幽靈都要蒼白,他正低聲跟麥格教授說著什麼,似乎在解釋,又像在辯解。
斯內普沒動,連袍角都紋絲不動。
可蘇澄看得見。
他搭在身側的手,那骨節分明的手指正以一種極度克制的頻率收緊,指腹下的魔杖被攥得死死的,彷彿下一秒就要從那隻手裡掙脫出來,射出一道不可饒恕咒。
那不是戒備。
是捕獵者鎖定獵物后,發動攻擊前那零點幾秒的死寂。
“看教授的臉,”德拉科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他想殺了盧平。”
“他想的更多。”蘇澄說。
“什麼?”
“他想證明盧平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一個謊言,一個被放進城堡里的內應。”
蘇澄的目光沒有離開過斯內普。他能感覺到,那身黑袍之下,某種壓抑了十幾年的東西正在蘇醒。
舊日的傷疤被重新撕開,腐爛的恨意從骨頭縫裡滲出來。
它們需要一個出口。
而盧平,就是此刻唯一的目標。
鄧布利多宣布所有人今晚都在禮堂過夜,教授們會輪流守夜。
睡袋被分發下來,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議論聲像蚊蚋一樣嗡嗡作響。
“我聽高年級的說,布萊克和盧平教授以前是最好的朋友。”
“那他肯定知道布萊克進來的密道!天哪,他是故意放他進來的!”
蘇澄閉上眼,把這些愚蠢的猜測隔絕在外。
腳步聲停在了他們這片區域。
蘇澄睜開眼。
斯內普站在他的睡袋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禮堂天花板的魔法星空在他身後沉浮,落下的微光勾勒出他緊繃的肩膀輪廓,那雙眼睛在陰影里,黑得不見底。
“你倒是很鎮定,蘇。”
他的聲音低沉壓抑,貼著地面傳過來,帶著冷風。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消失了。
德拉科緊張地坐直了身體。
蘇澄慢慢地從睡袋裡坐起來,與他對視。
“恐慌解決不了問題,教授。”
“它只會讓門鎖看上去更像擺設。”
斯內普的嘴角拉成一條譏諷的直線。
他向前走了一步,彎下腰。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負數。
一股苦澀的藥味混雜著這個男人本身冷冽的氣息,裹挾著熱度,擦過蘇澄的耳廓。
“你下午在霍格莫德勘察的地形,現在用上了嗎?”
這聲音太近了,像直接鑽進了蘇澄的腦子裡。
“教授,我只是對建築結構感興趣。”
蘇澄的聲音依舊平穩,但他能感到對方身體的陰影將他完全籠罩,那股無形的掌控力,透過空氣壓在他的肩上。
“是嗎?”
斯內普的聲音更低了,幾乎是一種氣音的摩擦。
“那你對人呢?比如,一個每個月都會在固定時間‘生病’的教授,你對他有什麼‘結構性’的看法?”
這是一個陷阱。
蘇澄沒有回答。
他微微垂下眼,視線掠過斯內普蒼白的手背,和那道被墨水洇透的舊傷疤。他甚至能看到對方黑色衣袖下,那截修長的手腕上因為用力而微微凸起的青筋。
他知道,斯內普在等他開口。
等他說出那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卻不敢觸碰的詞。
狼人。
只要他說出來,斯內普就能名正言順地把他拖進這場風暴的中心,以“散播謠言”或“威脅教授”的名義,將他徹底控制在自己的視線之內。
無人退讓的死寂中,某種比魔法更危險的東西,在兩人之間悄然生根。
蘇澄終於抬起眼,迎上那雙探究的、充滿防備的黑眸。
“教授。”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個音階。
“有些傷口,就算癒合了,疤痕也會在陰雨天發癢。”
“您今天,是不是覺得特別癢?”
斯內普猛地直起身,黑袍翻滾間帶起一陣防備的冷風。
譏諷的字眼還未出口,卻撞進了一雙深不見底、毫無退意的黑眸里。
那雙眼睛里沒有恐懼,沒有試探,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平靜。
他看著蘇澄,看了足足五秒。
“明天早上,來我辦公室。”
斯內普轉過身,聲音冷得像地窖里的石頭。
“我們需要好好談談你那些‘不合時宜’的觀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