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那場墜落,是寫給所有人的警告信
第91章 那場墜落,是寫給所有人的警告信
第91章 那場墜落,是寫給所有人的警告信“收賬?”
德拉科的聲音在寒風裡打了個旋,又被吹散。
“對誰收賬?盧平?”
蘇澄沒回答他。
他只是看著兩個學院休息室的門,一扇通往地窖深處,另一扇則在不遠處,像是某種刻意的諷刺。
“魁地奇比賽就要開始了。”德拉科不耐煩地拽了拽自己的圍巾,“你再不走,連個好位置都占不到了。”
球場上的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陰沉的天空壓得很低,鉛灰色的雲層里醞釀著一場不合時宜的暴雨。
斯萊特林的看台上,學生們的歡呼聲被寒風吹得支離破碎。
“見鬼的天氣!”德拉科把袍子領口拉得更緊了些,“這雨要是下下來,我們就得在泥里看比賽了。”
潘西在他旁邊撐開一把印著斯萊特林院徽的傘,“至少我們的顏色在這種天氣里看起來更高貴。你看看格蘭芬多那邊,紅得像一灘血。”
蘇澄沒參與他們的談話。
他坐在看台的最邊緣,這個位置能將整個球場,包括最高處的教師席,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視線沒有在那些追逐著鬼飛球的球員身上停留。
他在找人。
那道黑色的、永遠筆直的身影。
斯內普就坐在那裡,像一座沉默的石像,與周圍那些因為緊張而坐立不安的教授們格格不入。
“你看什麼呢?”德拉科用手肘撞了撞他,“比賽開始了!弗林特剛進了第一個球!”
蘇澄的目光收回一瞬,又立刻投了回去。
“沒什麼。”
“你從昨晚開始就不對勁。”德拉科壓低了聲音,“斯內普教授到底跟你說了什麼?他是不是因為盧平的事在為難你?”
“他只是讓我認清自己的位置。”蘇澄說。
“什麼位置?一個學生的位置?”德拉科嗤笑一聲,“他自己都沒搞清楚。他現在的位置,就是給鄧布利多處理爛攤子。”
話音剛落,天空猛地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
是一種生命被抽走般的死寂。
空氣里的溫度驟降,歡呼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抱緊了胳膊。
那股寒意能鑽進骨頭縫裡。
潘西的傘被一陣陰風掀翻,她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怎麼回事?”布雷斯的聲音有點發抖,“我的手……沒知覺了。”
德拉科的臉色也白了。
他傲慢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痕,那是一種源於本能的恐懼。
“那是什麼?”
蘇澄沒有看那些從雲層里滲透出來的、裹著破爛黑布的身影。
他只看著教師席。
斯內普站了起來。
在那片混亂和恐懼的中心,只有他一個人站著,魔杖已經握在了手裡,整個人綳成了一張蓄勢待發的弓。
那不是防禦。
是獵殺。
“城堡的守衛。”蘇澄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了德拉科耳朵里,“它們餓了。”
球場上,哈利·波特的身影在空中搖搖欲墜。
上百個攝魂怪像聞到血腥味的禿鷲,從四面八方朝他涌去。
看台上爆發出一陣陣恐懼的尖叫,學生們開始不受控制地後退,想要逃離那片絕望的寒潮。
“他要掉下來了!”潘西的聲音帶著哭腔。
德拉科的嘴唇動了動,恐懼和一絲惡毒的快意在他臉上交織。
蘇澄沒動。
他的視線穿過混亂的人群,越過那些飄蕩的怪物,牢牢鎖在斯內普身上。
斯內普沒有看鄧布利多,也沒有看其他試圖施放守護神的教授。
他魔杖尖端亮著一點微光,目標明確地指向離波特最近的那幾個攝魂怪。
那是一種精準的、不帶任何情緒的驅逐。
就像一個工匠在清理一件麻煩的工具,而不是在救一個學生。
那是責任,是枷鎖,是那筆他被迫背負了十幾年的爛賬。
下一秒,哈利·波特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直挺挺地從幾十英尺的高空墜落。
“他完了!”
“天哪!”
鄧布利多魔杖一揮,減速了波特的墜勢。
但那股混合著失敗和恥辱的氣氛,已經徹底壓垮了格蘭芬多的看台。
斯萊特林這邊,短暫的驚恐過後,幸災樂禍的竊笑聲開始蔓延。
德拉科第一個笑出了聲,他指著球場中央那個小小的身影,誇張地模仿著墜落的姿勢。
“你們看見了嗎?救世主!他就那麼‘咻’地一下!像個斷了線的木偶!”
他身邊的幾個斯萊特林也跟著鬨笑起來。
“閉嘴。”
蘇澄的聲音不響,卻瞬間凍結了笑聲。
德拉科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說什麼?”
“我讓你閉嘴。”蘇澄站起身,轉過頭。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里卻像是結了冰。
“你覺得很好笑?”
“當然!”德拉科被他的態度激怒了,“波特當著全校的面從掃帚上掉下來,這難道不好笑嗎?”
“不好笑。”蘇澄看著他,一字一頓。
“你在嘲笑一個被你同樣恐懼的東西擊垮的人。德拉科,這不是強大,是懦弱。”
“我懦弱?”德拉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我看你是瘋了!你居然在同情波特?”
“我不是在同情他。”蘇澄的視線掃過德拉科身後那些表情各異的斯萊特林。
“我只是在提醒你們,別去嘲笑一種你們根本無法抵抗的絕望。”
他說完,不再看德拉科,轉身撥開人群,獨自向城堡走去。
雨終於落了下來,冰冷的雨點砸在身上,很快就濕透了袍子。
蘇澄沒有施放任何咒語。
他只是走著,任由那股寒意浸透自己。
他口袋裡的月長石,不知何時已經變得和冰塊一樣冷。
那不是攝魂怪帶來的溫度。
是他隔著那麼遠,從另一個人身上感受到的,一場永不熄滅的、來自過去的寒潮。
回到公共休息室,壁爐燒得很旺,卻驅不散空氣里殘留的濕冷。
德拉科帶著一群人,怒氣沖沖地跟了進來。
“蘇澄,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解釋!”他把濕透的手套摔在桌子上,“你憑什麼在看台上那麼對我說話?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姓什麼?”
蘇澄在壁爐前的扶手椅上坐下,慢慢地擦拭著自己濕透的頭髮。
“我只是說了實話。”
“實話?”德拉科逼近一步,“實話就是我們應該為波特的失敗感到惋惜?實話就是我們應該同情那個疤頭?”
“實話是,”蘇澄抬起頭,“你不該拿攝魂怪開玩笑。更不該模仿它。”
“為什麼不該?”德拉科的下巴抬得更高了,“我就是要讓波特知道,他那可憐的樣子有多滑稽!我明天就讓爸爸給我弄一套攝魂怪的衣服,我要在他面前好好表演一下!”
周圍的人發出一陣附和的鬨笑。
蘇澄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執意要跳進陷阱里的孩子。
他沒再爭辯,只是平靜地問了一句。
“你學不像它。”
德拉科愣住了。
“什麼?”
“你學不像攝魂怪。”蘇澄的聲音在溫暖的爐火映照下,卻顯得格外冰冷,“拙劣的模仿,只會引來真的東西。”
“你什麼意思?”德拉科的聲音里,終於有了一絲不確定。
蘇澄站起身,與他擦肩而過。
“沒什麼意思。”
他的聲音像一句貼著皮膚劃過的詛咒。
“我只是覺得,你那頭鉑金色的頭髮,在黑暗裡一定很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