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他的守護神,是一片空白
第92章 他的守護神,是一片空白
第92章 他的守護神,是一片空白德拉科的臉在爐火的光線下,白得像一張繃緊的羊皮紙。
“你什麼意思?我的頭髮很顯眼?”他的聲音拔高,帶著被冒犯的尖銳,“蘇澄,你是在威脅我?”
公共休息室里,所有剛從球場回來的斯萊特林都停下了動作,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動。
“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蘇澄的語氣沒有絲毫起伏,他脫下濕透的袍子,隨手搭在椅背上,“捕獵者,總是最先注意到鮮艷的獵物。”
“捕獵者?”潘西重複了一遍,下意識地抱緊了胳膊,“你是說那些……攝魂怪?”
“不然呢?”蘇澄反問,他走到壁爐邊,伸出冰冷的指尖烤火,“你們以為那是什麼?魔法部放出來巡邏的寵物?”
德拉科的怒火被這個冰冷的反問噎住了。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嘲諷,在那種純粹的、不含任何情緒的邏輯面前,顯得無比蒼白可笑。
“波特那是活該,誰讓他那麼弱。”一個高年級的級長硬著頭皮說。
“那你呢?”蘇澄的視線從爐火上移開,落在那人臉上,“你比他強多少?你能在一百個攝魂怪面前,站穩一秒鐘嗎?”
那個級長臉色漲紅,說不出話來。
“我……”德拉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氣勢已經弱了下去,“我只是覺得沒必要同情他。”
“我說了,我沒有同情他。”蘇澄的聲音很輕,“我只是在提醒你們,不要去嘲笑一種你們根本無法抵抗的絕望。因為當它真的找上你的時候,你連模仿它的機會都沒有。”
他說完,休息室里一片死寂。
第二天,一個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城堡里傳開。
“你聽說了嗎?”德拉科在早餐桌上,用叉子戳著盤子里的煎蛋,聲音壓得極低,“波特,那個救世主,要去跟盧平開小灶了。”
布雷斯從《預言家日報》後面抬起頭,“開小灶?黑魔法防禦術的成績還能補課?”
“不是補課。”德拉科的嘴角撇出一絲嘲弄,“是學怎麼不被嚇暈過去。我聽格蘭芬多的人說,盧平要單獨教他一個什麼咒語,專門對付攝魂怪。”
“守護神咒。”蘇澄平靜地開口,切開一小塊香腸。
德拉科的動作停住了,“你怎麼知道?”
“任何一個腦子沒被鼻涕蟲塞滿的人,都能想到。”蘇澄沒看他,“那是已知唯一能有效驅逐攝魂怪的咒語。”
“那你呢?”德拉科身體微微前傾,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挑釁,“你難道不感興趣?以你的能力,肯定一天就能學會。到時候在波特面前放一個,讓他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天才。”
“為什麼要在一個正在學新把戲的寵物面前,展示我已經掌握的技巧?”蘇澄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語氣淡得像在談論天氣,“讓他學。讓他的‘好教授’慢慢教。我沒興趣去打擾。”
他說完就站起身,離開了禮堂。
德拉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困惑地皺起了眉。
潘西湊過來,“他今天怎麼了?感覺比平時還冷。”
“誰知道。”德拉科煩躁地把叉子扔在盤子里,“他腦子裡想的東西,大概跟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
蘇澄確實沒興趣去圍觀哈利的秘密訓練。
他去了圖書館。
德拉科最終還是不放心地跟了過來,像個甩不掉的影子。
“你不是說不感興趣嗎?”德拉科看著蘇澄從書架最高層抽出一本厚重的、積滿灰塵的《靈魂之疫:黑暗生物與精神侵蝕研究》,嫌惡地往後退了一步,“你怎麼也查起守護神咒了?”
“我看的是病,不是葯。”蘇澄把書放在桌上,翻開泛黃的書頁。
上面沒有咒語,只有關於攝魂怪的詳細描述,和一些被它們長期影響的巫師留下的、字跡癲狂的筆記。
“有什麼好看的?不就是一群會飛的破布嗎?”
“它們靠吸食快樂為生。”蘇澄的手指撫過一行文字,“德拉科,你有沒有想過,一種以快樂為食的生物,它留下的東西是什麼?”
“悲傷?痛苦?”德拉科不確定地猜測。
“是空白。”蘇澄的聲音很輕,“是一種真空。它不僅吸走你現有的快樂,還會吸走你感受快樂的能力。讓你永遠地,變成一個只能回憶起最糟糕事情的空殼。”
德拉科沉默了。
他看著蘇澄專註的側臉,那雙黑色的眼睛里映著古老的文字,卻像是穿透了書頁,在看別的東西。
“蘇澄,”他忍不住問,“你看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麼?”
“為了了解我的敵人。”
“你的敵人不是偏見嗎?”
“攝魂怪,就是偏見的具象化。”蘇澄合上書,書頁合攏的聲音在安靜的圖書館里顯得格外清晰,“它不在乎你是誰,不在乎你做過什麼。它只在乎你心裡有沒有光。只要有,它就撲上去,直到那點光徹底熄滅。”
“就像……”德拉科的喉嚨有些發乾,“就像他們對斯內普教授做的那樣。”
蘇澄沒說話。
他站起身,把書放回原處。
夜裡,宵禁的鐘聲剛剛敲響。
蘇澄從公共休息室出來,沿著地窖冰冷的走廊往上走。
他需要呼吸一點不屬於地窖的空氣。
走到二樓的走廊時,他停住了腳步。
不遠處的黑魔法防禦術教室里,透出一點微弱的燭光。
門開了一條縫,盧平疲憊但溫和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你需要一個非常、非常快樂的回憶,哈利。集中精神去想它,讓它填滿你……”
蘇澄隱在陰影里,沒有靠近。
幾分鐘后,門開了。
盧平扶著哈利走出來,後者的臉色比牆壁還白,渾身都在發抖,像是剛從冰水裡撈出來。
“沒關係,哈利。我們今天就到這裡。”盧平的聲音裡帶著安撫,“這不是一個容易的咒語。很少有成年巫師能熟練掌握它。”
“可是我……”哈利的聲音很虛弱,“我聽到了。我又聽到了她的聲音。”
“我知道。”盧平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休息。記住,那些東西不能真的傷害你。”
他們慢慢地向格蘭芬多的塔樓走去。
蘇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看著那兩個身影,一個在用自己殘破的過去,教會另一個如何面對自己的過去。
所有人都被困在過去里。
盧平被困在月圓之夜和朋友的背叛里。
哈利被困在母親臨死前的尖叫里。
而斯內普呢?
蘇澄的手在袍子口袋裡攥緊了冰冷的月長石。
斯內普被困在這座城堡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塊石頭,每一次呼吸里。
他被迫為仇人的兒子保駕護航,被迫為昔日的加害者熬制魔葯。
攝魂怪的存在,對他而言,或許只是讓日復一日的折磨有了實體。
一陣無聲的、尖銳的痛楚從蘇澄的心底蔓延開。
他轉身,準備返回地窖。
一道黑色的、比走廊的陰影更濃重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看來,你對別人的秘密訓練很有興趣,蘇。”
斯內普的聲音浸透了石壁的陰冷,沒有一絲溫度。
他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
蘇澄轉過身,迎上那雙黑得不見底的眼睛。
“我只是路過,教授。”
“路過?”斯內普向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將蘇澄完全籠罩。
那股熟悉的、混雜著苦澀藥劑和冷意的氣息壓了過來。
“你路過這裡,恰好看見盧平在教波特守護神咒。真是個不錯的巧合。”
他的聲音里沒有譏諷,只有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鋪直敘。
“你似乎對這個咒語格外上心。”斯內普的目光銳利,彷彿要將蘇澄的平靜表象一寸寸剝離,“你在圖書館借了什麼書,我一清二楚。告訴我,你在研究什麼?”
“研究怎麼製造一個快樂的回憶,還是研究一個人在失去所有快樂之後,會變成什麼樣?”
他靠得更近了,幾乎能感受到對方袍子上散發出的寒氣。
“你這麼看著別人挖掘過去的傷口,是不是也想起了自己的?”斯內普的聲音壓得更低,像一句貼著耳廓烙下的惡毒低語。
“還是說,你是在替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