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精靈克利切
第3章 小精靈克利切
雷古勒斯指尖微微顫抖,試探性地調動一絲魔力,很弱。
但平穩、溫順、毫無撕裂感。
感覺自己痴獃的的樣子像一隻巨怪。
四年了。
整整四年,他活在靈魂潰爛、日夜凌遲的地獄里。
每一日都在等待下一次崩塌,每一夜都以為自己撐不到天明。他早已認定自己會帶著藥劑的詛咒無聲腐爛在這片海岸,最終屍骨無存。
他從不敢妄想——有痊癒的一天。
恍惚、難以置信。
伏地魔專門設計作為守護魂器的防禦機關的親手研發、熬制的黑魔葯,明明無葯可解。
這已經不是魔法。
這是神跡。
“梅林在上,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真的是天使嗎?”
雷古勒斯抬起頭,漆黑的瞳孔對上涅若海藍色的眼眸,他突然不知道該想些什麼,該做什麼。
地獄突然空了,囚徒驟然無囚可受。
涅若淡然看著他失神失態的模樣,她很清楚自己做了什麼。
她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調皮玩味,雷古勒斯的反應說明她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
涅若揮了揮手,一條魚落在了雷古勒斯面前,這人本就快被折磨的不行,又暈了一天一夜,可別剛救過來就餓死了。
雷古勒斯看著這條新鮮的海魚,飢餓感傳來,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清楚的感覺到了。
雷古勒斯道了一聲謝,掏出自己許久未用的魔杖,拾起了魔咒。
不一會,海魚被烤熟。
雷古勒斯猶豫了一下,將魚遞向涅若。
涅若嘴角微微上揚,很滿意這個人的自覺,欣然接受,雖然她本意是想讓這個人自己填飽肚子。
於是又一條海魚出現在雷古勒斯面前,還有幾個扇貝。
終於吃上了來到這個世界后的第一口熟食,沒有調料的烤魚涅若也適應良好,目前條件就這樣,她不挑。
在人類社會待久了,涅若已經完全愛上熟食,有點期待這個世界的人類食物,應該也挺好吃的吧。
一個小時后,雷古勒斯也填飽了肚子。
雷古勒斯已經意識到這個小姑娘不會說英語,他正了正神色,涅若也看向他。
雷古勒斯用手指向自己。
“雷古勒斯·布萊克。”
涅若看他指著自己,心想這是名字嗎?怎麼這麼長一串。
雷古勒斯看她沒反應,這次只念了自己的名。
涅若終於開口,“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點了點頭,揚起笑容表示贊同。
涅若學著他的樣子指向自己,“涅若。”
“Neroa?”雷古勒斯重複了幾遍。
差不多,就是發音有點怪。
二人交換了姓名,雷古勒斯看她沒有離開的意思,猶豫良久,決定帶她暫時回到自己建造不久的海邊小屋。
依舊是雷古勒斯在前面走走停停帶路。
海邊小屋在一片岩壁後面,這裡本就人跡稀少,他還施展了麻瓜驅逐咒,普通人發現不了。
涅若看著這個造型簡單的石頭屋子,她能感覺到有一層東西包裹在房子周圍,散發出的波動是這個世界獨有的力量。
海風穿過門板縫隙,嗚嗚地灌入這間房子,屋內陳設簡單粗糙,只有一張木床、一張開裂的桌子,牆壁帶著咸濕潮氣。
涅若小小的身影站在屋子中央,環顧四周,雷古勒斯心底生出幾分窘迫。
這四年漂泊避難,時不時換個地方,只要有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就夠了。
雷古勒斯微微垂眸,低聲喚出一個名字:“克利切。”
一聲尖細、帶著爆響的啪!
空氣驟然扭曲,一團灰撲撲的影子憑空出現在木屋的空地上。
克利切佝僂著瘦小的身子,枯樹皮般的皮膚皺巴巴貼在骨骼上,巨大蝙蝠狀的耳朵耷拉在腦袋兩側,身上依舊裹著那塊骯髒破舊的亞麻布。他渾濁的眼珠猛地抬起,視線撞上雷古勒斯的瞬間,渾身劇烈一顫。
他一直守在格里莫廣場12號的布萊克老宅,當熟悉的呼喚落在耳中,古老的契約狠狠震顫。
小精靈克利切乾癟的嘴唇哆嗦著,細小的手腳不受控制地發抖,聲音嘶啞破碎,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主人……雷古勒斯主人?克利切以為……以為再也見不到主人了!”
克利切以為雷古勒斯已經死在黑湖裡。
克利切踉蹌一步,額頭狠狠往地板磕去,是家養小精靈拜見主人的禮。他眼角很快湧出渾濁的淚水,淚水順著深深的皺紋滾落,哆哆嗦嗦語無倫次。
隨即,他的目光瞥見一旁小小的涅若。
克利切愣住。
這,這難道是小小主人!?
克利切激動的喘不過氣,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失去意識。
雷古勒斯抬手,語氣平靜:“克利切,我還活著,這是涅若小姐,你先平復一下。這裡太過簡陋,我需要你收拾一下。”
他本不想讓克利切知道自己還活著,但是現在岩洞魔葯的毒已經被涅若解決,家養小精靈永遠不會背叛自己的主人,雷古勒斯不希望克利切餘生都活在在痛苦裡,所以他喚來了他。
克利切猛地直起身子。
“是!主人!克利切明白!克利切馬上辦好!”
主人還活著這個念頭還在衝擊著他,但可主人的命令已經落定,契約驅動克利切立刻行動。
首先是無痕伸縮咒,這間海邊小屋在外面看起來依舊是原來的樣子,裡面卻擴大了10倍,變成了200平。
啪——又是一聲爆響,克利切短暫消失,下一刻便抱著一堆乾淨柔軟的織物和物件重新出現,開始忙碌。
隨後各種變形魔法,不一會便將這個簡陋陰冷的小房子變得溫暖起來。待客廳、餐廳、廚房一應俱全,書房採光最好,最大的空間留給兩個卧室。
涅若站在客廳的地毯上,一眨不眨。
腳底換成了淺木色的地板,牆面刷成柔和的灰綠色,帶著居家的暖意。
靠窗擺著橡木書桌,擺放著羊皮紙與羽毛筆,窗檯擺著幾盆生機勃勃的盆栽。
簡單的實木床上鋪著素色織紋床品,床頭矮櫃放著會報時的銅製小鍾,靠牆的地方放著大大的胡桃木衣櫃。
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檀香與墨水味,安穩、舒適。
真神奇,她從沒見過這樣的術法。
之前見過人類修行者都在追求強大的實力和更長的壽命,衣食住行大多都是普通人,一點一點安排出來的。
在這裡竟然只需要這個小東西打個響指,輕而易舉就能做到。
涅若能感知到小精靈身上那道特殊的靈魂契約,這份古老羈絆里,藏著無條件的服從。
一切整理好,克利切再次對著雷古勒斯和涅若行著大禮。
涅若忍不住望向雷古勒斯,雷古勒斯抬手制止了克利切。
片刻后,克利切終於冷靜下來。
雷古勒斯問起了這幾年魔法界的情況,克利切又開始顫抖。
“克利切沒用,克利切毀不掉那個東西”。
克利切使勁用頭撞擊著地面,差點把自己砸進剛換好的地板里。
“克利切想盡一切辦法,用咒物、用毒液,嘗試摧毀掛墜盒,但那東西極其堅固,克利切只能把它偷偷藏在老宅的櫥櫃里。”愧疚淹沒了克利切,他的眼睛像壞掉的水龍頭一樣呲出眼淚。
雷古勒斯早有預料,命令克利切安靜下來。
“說說這幾年都發生了些什麼吧。”
“是,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