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請椿萱病兒神智清

“沒事的，莉莉。萊姆斯不是說了么，哈利休息一會就好了。”

黑髮男人緊隨其後，把手按在妻子的肩膀上。他確認哈利只是昏迷后，才轉過頭來朝病房裡的各位教授打招呼，視線最後停在盧平身上。

“萊姆斯，到底怎麼回事？你在壁爐里說有攝魂怪……”詹姆斯·波特壓低了聲音問。

“它們闖進了魁地奇球場。”盧平走上前拍了拍他的手臂，“好在鄧布利多當時也在，哈利從掃帚上掉下來的時候，阿不思接住了他。”

“謝謝，鄧布利多教授。”莉莉·波特哽咽著說，麥格教授的手按著她的肩。

詹姆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鏡片后的眼睛里滿是怒火：“魔法部的那幫蠢貨！他們承諾過攝魂怪絕對不會靠近學生！阿茲卡班的守衛根本不受控制，他們竟然敢把這種東西放進學校里——”

“詹姆，冷靜些。”鄧布利多打斷男人的指責，“福吉有他的考量，我們都知道貝拉特里克斯有多危險。”

“那就去抓她！而不是拿我兒子的命開玩笑！”詹姆的語速越來越快，聲音也隨之拔高了。盧平攬住他的肩。

莉莉將哈利額前的頭髮撥開，在那道閃電形狀的傷疤上親了一口。她站起身，和哈利一模一樣的翠綠色眼睛望向了隔壁病床。

“莉莉，我親愛的！好久不見！”斯拉格霍恩高興地同她打招呼。

“您好，斯拉格霍恩教授，很高興見到您。”莉莉溫柔地說，目光落在夏拉身上，停頓了一下，“這位是……”

斯拉格霍恩臉上的肥肉擠成一個熱切的笑容：“哦，這是夏拉薇達·克魯姆，我們斯萊特林的追球手！你知道她外公的——魔法部的司長，老巴蒂·克勞奇！可憐的小夏拉，她當時離哈利太近了，也被那群怪物波及了。”

聽到這，詹姆的視線也轉了過來，在夏拉身上打量了一圈。

莉莉走到夏拉的床邊，彎腰拉過旁邊的一把椅子坐下。

“你怎麼樣，克魯姆小姐？你和哈利差不多大，就直面了攝魂怪……那經歷肯定很糟糕。”莉莉輕柔地說，從口袋裡拿出一條幹凈的手帕。

夏拉低下頭，才看到自己的指縫裡滿是泥巴。今天魁地奇比賽的天氣特別糟糕，雨水讓草坪變成了泥潭。應該是她掉到地上的時候弄髒的手……

“謝謝，波特夫人。”她小聲說，伸手去接手帕。但莉莉握住了她髒兮兮的手，親自幫她擦了起來。她的手很溫暖，夏拉一怔，忘記了要抽回來。

“你家人呢？他們什麼時候到？”莉莉隨口問。

夏拉下意識把目光看向盧平。盧平神色有些尷尬地轉開了視線，夏拉便明白了，從心裡嘆了口氣。以她對外公的了解……

“我聯繫了克勞奇先生的壁爐……但那會他正要去開會。他知道你沒什麼大礙后，讓秘書轉達……”盧平頓了頓，才把話說完，“他說，相信霍格沃茨有能力處理好這種小意外。”

病房裡的氣氛有一瞬間凝滯，幾個成年人都瞧著夏拉。

“啊呀，巴蒂嘛，我很熟的！他從來都很忙！他心裡肯定也急死了！啊，莉莉，你可能不知道，她爸爸是保加利亞人，她平時和家人都住在保加利亞！嗨，那麼遠，不方便過來的！”一旁的斯拉格霍恩忙打圓場。

好在夏拉心裡連一點波瀾都沒有。梅林在上，她從保加利亞來霍格沃茲念書的第一年還真去克勞奇府過了聖誕節，那絕對是她人生里最清冷最無聊最嚴苛的一個假期。從那以後，夏拉假期寧願留校也不會再去克勞奇府了。

所以她壓根不在乎老巴蒂的態度。不過……為什麼這群人都用同情的眼神打量她啊？

算了，這也沒什麼不好的。讓大人們覺得她這個受害者可憐，沒準會多補償她一些。想到這，夏拉乾脆垂下眼睛不吭聲了。

莉莉依舊握著她的手，把幾根手指都擦乾淨。她抬起頭來剛想再說點什麼，旁邊的病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被子摩擦聲。

“哈利？”莉莉立刻站起來，轉身撲回哈利床邊。病房裡其他幾個人也都圍了上去，夏拉身邊一下子就空了。

“媽媽……”男孩發出了一聲含糊不清的呻吟，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媽媽在這呢。”莉莉柔聲說，把兒子抱進懷裡。

哈利亂糟糟的黑髮埋在她胸口，嘟囔了兩句什麼。詹姆也上前抱住了妻兒。

夏拉盯著他們一家三口看了一會，把視線移開了。

哈利的眼皮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失去眼鏡的遮擋，那雙翠綠色的眼睛好一會都沒有焦距。他眯著眼睛看了看眼前人，又懷疑地問了一句：“媽媽？爸爸？”

“是的，爸爸媽媽都在這兒。”莉莉握住他的一隻手，另一隻手拿過床頭柜上的圓框眼鏡，小心翼翼地給他戴上。

有了眼鏡，哈利的視線終於清晰起來。他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似乎在拼湊斷裂的記憶，隨後猛地坐了起來。

“比賽！比賽怎麼樣了？”他急促地問，視線在病房裡依次掃過鄧布利多、麥格、盧平。最後，目光穿過父母的間隙，落在了隔壁床的夏拉身上。

夏拉回望著他，沒有錯過男孩臉上那一閃而過的局促和尷尬。

“我們贏了，德拉科拿到了金色飛賊。”她有幾分矜持地強調。哈利的臉立刻就拉了下來。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惦記著比賽！”詹姆按住兒子的肩膀，把他按回枕頭上，“你差點沒命知不知道？”

“當時到底是怎麼回事，你還有印象么，哈利？”鄧布利多問。

“我看到……”哈利揉著自己的太陽穴，“我當時正在追金色飛賊……然後我看到好多個帶兜帽的怪物……全沖我來了。我聽到了兩個人在尖叫……後面就不記得了……”

詹姆和莉莉的眼裡閃起了一點亮光。

“都過去了，哈利。鄧布利多用守護神咒趕走了它們。你安全了。”盧平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露出了輕鬆的神色。

斯拉格霍恩也站在他床邊，淚眼汪汪地說：“我可憐的哈利——我最害怕出事的就是你，不然、不然我怎麼和你爸爸媽媽交代呢？莉莉曾是我最喜歡的學生——”

夏拉孤零零地坐在自己的床上，扯了扯嘴角。院長的話術就不能換一個么……

哈利深吸了一口氣，把視線再次投向夏拉的方向，質疑道：“那克魯姆怎麼也在這裡？”

夏拉向後靠在枕頭上，冷笑一聲：“我替你擋了災，波特。至少有三頭攝魂怪沖我來的，然後天就黑了，接下來我也在躺在這了。”

“你活該！”哈利怒氣沖沖地說，“是你非要壓著我的掃帚——”

“哈利！”莉莉用警告的口吻說，“克魯姆小姐也因為攝魂怪受了傷，你不能這樣和她說話。”

哈利撇了撇嘴角，還是乖巧地把頭低了下去。但夏拉看到詹姆拍著兒子的肩膀，偷偷給他比了個大拇指——然後被莉莉用力打了下手背。他忙嚴肅地把手收了回去。

“既然兩個孩子都已經醒了，龐弗雷夫人也說沒有大礙，”鄧布利多的視線掃過哈利和夏拉，最後落回哈利身上，“關於攝魂怪為什麼會出現在球場，我想，我有必要向你們、以及你們的監護人說明一些情況。

正如克魯姆小姐剛才所問，我得承認——這確實與貝拉特里克斯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