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作嘔
第11章 作嘔
第11章 作嘔阿克塞爾搖搖晃晃的回到了家裡，掙扎著爬到了卡萊布的房間里一頭扎進了充滿濕氣和霉氣的被褥中。
他不知道為什麼，使用完那個魔法后，身體陡然虛弱了下來，甚至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身體飄乎乎的，像是踩在雲上。
迷迷糊糊的阿克塞爾陷入了昏睡中。
陷入昏睡之前，男孩想。
西弗勒斯一定會被他媽媽打罵吧……
那太好了。
阿克塞爾不知道睡了多久，總之，當他一覺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正泛著淺淺的魚肚白。
他捂著自己咕咕叫的肚子，踩著虛弱的步子在屋子裡翻箱倒櫃著找起了食物。
卡萊布開始做人了，阿克塞爾雖然沒有在屋子裡找到什麼豐盛的佳肴，但也找到了幾個麵包，顯然就是卡萊布專門給他留的。
麵包並不柔軟，為了方便儲存，特意做的干硬。
阿克塞爾努力地咬著，一點點地用口水將麵包浸潤，將它們吞入腹中。
他的表情難得認真，哪怕麵包再硬，再硌牙再難吃，都沒有嫌棄過一句。
當飢餓漸漸消退，阿克塞爾什麼也顧不上了，迫不及待地推開門，就想去看西弗勒斯的笑話。
他躲到了西弗勒斯家附近。
等待著，等待著西弗勒斯家傳來一些讓他愉悅的動靜。
天漸漸亮了，阿克塞爾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等到腿也僵了，手也冷了，腳都硬了。
吱呀——
西弗勒斯家的門終於打開了。
阿克塞爾迅速地揉了揉自己的手，活動著手腳。臉上掛上了期待又幸災樂禍的笑容。
出門的是艾琳。
然而，與阿克塞爾想象中的暴怒截然不同的是，艾琳那張憔悴的臉上，居然不知何時重新綻放出了笑容以及一絲絲甜蜜。
阿克塞爾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的眼皮飛快地眨動著，像要看清艾琳臉上的表情一樣，可無論如何看到的都是艾琳臉上那一臉幸福的笑容。
艾琳剛出門沒多久，屋子內又跟出了一個男人。
是托比亞。
只不過比起那一天阿克塞爾見到的那個渾身酒氣陰鬱瘋狂的男人不同，眼前這個男人居然將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雖然身上只著一身麻布衣裳，可渾身的精氣神卻與那天的男人截然相反！
怎麼會？！
阿克塞爾臉上的表情驟然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僵硬。
他直接忍不住蜷縮起手指，忍不住將指甲深深地嵌入木頭裡。
嫉妒將他的心燒得痒痒的，指尖也越發用力。
憑什麼啊？憑什麼呀？！
為什麼同樣是遺忘咒？為什麼同樣是遺忘咒，西弗勒斯卻能與他截然相反呢？
想要看西弗勒斯的幸災樂禍褪去，阿克塞爾的心上只剩下了莫大的空洞和虛無，以及連自己都未察覺到的委屈。
他的心被燒得火燒火燎的，酸澀的得他的喉嚨一陣乾咳，一陣陣翻湧的情緒叫他呼吸不暢，腹部也滾動起來。
一股從未有過的噁心感忽然叫阿克塞爾猛地往旁邊躲了起來。
他捂著自己的嘴，僵硬的臉一寸寸的蠕動著，最後忍無可忍趴在一旁吐了起來。
可是……
什麼也沒有。
儘管胃部痙攣抽搐得幾乎嘔出膽囊，但阿克塞爾只在一陣嗡鳴之中看見了黃綠色的胃液。
太可惡了，太可惡了……
阿克塞爾本能地將這種情緒理解為嫉妒。
他的父親是這樣教他的，他也是這樣學會的。
男孩又悄悄地探出頭去，他目睹著艾琳一臉幸福的笑容，目睹了那個男人擁抱了艾琳，目睹了那對夫妻親密地擁抱。
阿克塞爾忽然拔腿跑了。
冷風刮過他的臉上，將眼中的水珠一併吹走。
阿克塞爾猛地關上了家門，死死地靠在門背上，不停地磨著牙。
他的食指蜷縮起來，忍不住送到唇邊，牙齒飛速地叩擊著。
明明天氣正在回溫，可阿克塞爾卻兀的自腳底感受到了一抹冰涼，那種透徹心扉的冰涼，讓他忍不住牙關顫顫。
冷得讓他發抖。
阿克塞爾又想吐了。
西弗勒斯從一開始就知道讓他們家變成這個樣子的是托比亞本人和艾琳的沉溺。
托比亞憎恨艾琳巫師的身份，艾琳後悔於沒有將自己的身份隱藏得更深。
他們互相糾纏著，帶著西弗勒斯一同沉溺在了蜘蛛尾巷這片陰影里。
然而現在。
西弗勒斯看著自己煥然一新的卧室，心中複雜萬分。
那天，阿克塞爾離去后，西弗勒斯盯著躺在地上的托比亞看了很久。
直到他醒來后，西弗勒斯將那個沒有破產前的托比亞形容給了托比亞聽。
失去了記憶，從前都變得空白的托比亞相信了西弗勒斯的話。
他就像是從前那個沒有經歷過破產的托比亞·斯內普一樣，再一次振作了起來。
艾琳回家后，瞧見振作起來的托比亞后，歡喜得眼淚都掉了下來。
托比亞抱著妻子痛哭了好一陣，最後發誓他一定要好好上進，努力帶他們離開蜘蛛尾巷回到正常的生活。
阿克塞爾只知道他睡了很久，並不知道他睡了多少天。
可西弗勒斯知道。
是三天。
阿克塞爾有將近三天都沒有來打擾他。
距離阿克塞爾離開他家的時候開始算，到第三天的清晨。
他坐在二樓的位置，注視著阿克塞爾之前待著的那個位置。
男孩抿著唇，心中不知為何一陣煩躁。
如今他和阿克塞爾的身份徹底調換了過來。
他的希望就在眼前。
阿克塞爾在家中沉悶了很久。
他時不時陰沉沉的盯著卡萊布。
偶爾會在卡萊布戰戰兢兢的目光中，忽然對他一陣咒罵。
男孩的身體十分虛弱，並不能支撐著他做一些從前卡萊布虐待孩童的行為。
阿克塞爾能做的也只是局限於口頭上的咒罵。
他罵卡萊布的無能，罵他那該死的父親……
卡萊布骨子裡本就不是什麼願打願罰的人，他偶爾想要反抗，可阿克塞爾卻已經學會了熟練使用遺忘咒。
阿克塞爾開始頻繁地洗掉卡萊布的記憶，為他植入不同的身份背景。
他像是一個將自己封閉在屋子裡的娃娃玩具一樣，努力地在自己的世界演繹著不同的場景。
西弗勒斯難得過了一段安寧的日子。
安寧而平靜。
母親不再整日哀嘆悲傷，哭泣自己和托比亞逝去的愛情。
父親也不再酗酒家暴，而是重新回到了從前那振奮向上的模樣，還找了一份體力工作，開始努力生活，改變現狀。
一切都在向上發展。
這是西弗勒斯從前妄想的，如今卻已經實現的存在。
人總是喜歡向上攀比，向下對比。
當幸福漸漸逼近，人有了多餘的時間去思考人生時，就會不由得憐憫起從前來。
西弗勒斯忍不住想起了阿克賽爾。
阿克塞爾現在在幹什麼呢。
這個想法冒出后就不可遏制地如野草般在心中瘋長起來。
愈發高亢的想法，將西弗勒斯的心撓得痒痒的。
他實在忍不住和父母說了一聲后，離開了家。
西弗勒斯站在阿克塞爾家門口，看著那扇緊閉的木門，不知為何心中卻是一陣彆扭。
他來看他做什麼？
他們倆明明是勢不兩立的的對家！
這樣想的，西弗勒斯抿緊了唇，握緊了手，準備轉身就走。
然而就在轉身的一剎那，他的餘光透過門板間的縫隙，瞧見了裡面的光景——
渾身髒兮兮的男孩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身體無助地蜷縮著，正用那雙冰冷的紅眸與門縫外的西弗勒斯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