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新衣服
第12章 新衣服
第12章 新衣服西弗勒斯一驚，就聽見了阿克塞爾沙啞而尖銳像是石頭與刀刃摩擦的聲音，從門縫中傳來。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是嗎？看我這個孤兒過得有多麼苦多麼凄慘，用我的苦難來對比你的幸福？”
阿克塞爾唇瓣飛速地張合著，那雙紅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西弗勒斯的眼睛，似乎正在窺探他心中隱秘的惡念，試圖以西弗勒斯的惡念來對比自己此刻的可憐，從而獲得一些憐惜。
他希望自己能夠俯視西弗勒斯，卻又本能地以西弗勒斯此刻的現狀來對比自己，讓自己處於弱勢。
“哈——”阿克塞爾嗤笑一聲，“你果然是個壞小子。”
西弗勒斯推門的時候停了一下，他挺直身板平視著室內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的阿克塞爾。
那個身上只穿了一件灰色的汗衫，隨意地套著一條寬大褲子的男孩。
他渾身邋裡邋遢的，那頭蒼白的白髮，不知又去哪裡被泥水滾了一圈，看不出分別的顏色。
紅色的眼睛很耀眼，將室內所有的光線吞沒只剩下暗沉沉的盪不開的黑。
西弗勒斯抿了抿唇，感受著自己指尖的微涼和心中的平靜，他忽然開了口。
“你是在嫉妒我，對嗎？”
阿克塞爾聞言，突兀地哈哈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男孩掙扎著從地上坐了起來，毫不掩飾自己的嫉妒與惡意，盯著門外的西弗勒斯。
“這難道不明顯嗎？”
“你過得幸福，所以我嫉妒你。”
屋外的男孩低了低頭，清爽髮絲也垂落下來。
西弗勒斯注視著阿克塞爾，注視著那個可憐蟲。
“如果我不幸福呢？”
“當然！”
阿克塞爾斬釘截鐵地回答。
他停下了所有的動作，只固執地攥緊著拳頭，用那雙發紅的眼睛注視著門外那站在光里的男孩。
“我就是看不慣你……從一開始……”
從一開始，從西弗勒斯以高高在上的眼神注視他的時候，阿克塞爾就嫉妒上了眼前這人。
或者說，討厭。
西弗勒斯皺緊眉頭，所有的情緒都只畫出了面上的不悅。
他也討厭阿克塞爾。
這個煩人的，可憐蟲。
西弗勒斯轉身就走，決定不再搭理阿克塞爾。
對待阿克塞爾這種人，不理他就是對他最大的折磨。
西弗勒斯決定不再去找阿克塞爾的麻煩，也不去應對他的騷擾。
然而他沒有想到阿克塞爾居然會如此膽大——
“你是怎麼進來的！！！”
半夜時分，西弗勒斯迷迷糊糊的睡著，卻只聽到了一陣小小的咔吱咔吱的聲音。
他睜開眼睛，一眼就與自己卧室窗戶處的男孩對上了眼。
阿克塞爾正跨坐在窗框上，手中捏著個什麼東西，一副要逃跑的模樣。
見西弗勒斯醒來，阿克塞爾毫不掩飾自己的動作，舉起手上的東西，沖著西弗勒斯的方向揮了揮，嘴角咧出惡劣的笑。
“再見。”
西弗勒斯所有的睡意都在這個動作之間消弭殆盡，他猛地從床上爬起來，沖著阿克塞爾的方向奔去，想要抓住他，抓住這個小偷！
抓了個空！
西弗勒斯趴在窗框上，卻只看到了阿克塞爾順著柱子滑落到地上，光著腳丫朝著家跑去。
“該死的小偷！”
西弗勒斯氣死了，他連忙轉頭，在房間里翻箱倒櫃的找了起來。
阿克塞爾到底偷了什麼？
西弗勒斯翻箱倒櫃地找了起來，除了看到自己幾件有些破爛打補丁的衣裳之外，他並沒有發現自己到底少了些什麼東西。
而回到家的阿克塞爾正歡呼著，將那一塊小小的西弗勒斯身上衣裳的補丁舉在手中。
這可是他從西弗勒斯身上的衣裳上取下的補丁！
是戰利品，是成就！
阿克塞爾將那塊灰色的布小心地放到了自己放錢的石頭盒子里。
他滿意地笑彎了眼睛。
以後，他的戰利品只會更多！
與阿克塞爾的得意不同，西弗勒斯簡直要氣死了。
他是等天亮之後才發現自己到底少了什麼東西。
居然是他衣裳上的一塊補丁！
阿克塞爾簡直是個傻子！瘋子
偷什麼不好，非要偷他衣服上的補丁！
可是西弗勒斯又不得不感激阿克塞爾偷走的這塊補丁。
因為托比亞看見了他身上的破洞，帶著西弗勒斯去買了兩身新的衣裳。
兩身新的，合身的，屬於西弗勒斯的衣裳。
西弗勒斯卻也有些忐忑。
他緊抿著唇，一言不發的跟在托比亞的身後。
托比亞雖然有些傷心，兒子和自己不怎麼親近，但卻還是努力地想要讓這個家變得更好。
西弗勒斯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和父親相處。
他只能沉默。
沉默著，沉默著，又到了夜晚。
西弗勒斯沒有睡，他害怕自己一閉上眼睛，那個該死的賊又偷偷地都翻到了他的房間里。
他睜著眼睛努力遏制自己的睡意，哪怕溫暖的床榻，讓他的睡意止不住的上涌，西弗勒斯還是掐住了自己的大腿維持著自己的清醒。
直到天光大亮。
西弗勒斯終於放任自己沉浸到睡意之中時才反應過來。
阿克塞爾沒有來。
阿克塞爾當然沒有來，他又不是笨蛋。
他第三天來了。
小小的男孩靈活地從一樓的柱子上爬了上去，精準地推開了西弗勒斯卧室的窗戶。
他腳步極輕地落在了屋子裡，輕手輕腳地掀開了西弗勒斯的被子。
只是這一次沒有一塊補丁可以讓他取下來了。
阿克塞爾愣在了那裡。
新衣服。
西弗勒斯穿上了新衣服？
好遙遠的詞。
好漂亮的衣服。
那分明只是一件再樸素不過的灰色睡衣，可是看在阿克塞爾的眼裡，卻比任何東西都要閃耀。
原本流暢的動作都在此時僵硬著沒有了下文，阿克塞爾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的呼吸聲讓西弗勒斯的驚醒。
可他控制不住。
逐漸粗重的無規律的呼吸讓他的胸膛不住地起伏，眼眶不住地發紅。
口中的乾澀與指節的僵硬，似乎都在此刻被那一件新衣服所震撼到了。
無趣。
阿克塞爾乾笑了兩聲，果斷地轉頭準備就走。
啪——
忽然，一隻細白的手猛然從床上探了出來，精準地抓住了阿克塞爾的手腕。
阿克塞爾驚訝回頭，正好與西弗勒斯那雙黑沉的眼眸對上了線。
“抓到你了，該死的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