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可以殺人嗎？
第140章 可以殺人嗎？
第140章 可以殺人嗎？“阿爾？”
艾德里克敏銳地察覺到了阿克塞爾的不對勁。
哪怕心像是被火燒火燎般的疼痛，哪怕怒氣已經在心腔里打了個轉，又在血管里跑了好幾遍，可阿克塞爾還是能勉強維持著自己平靜的表情，抬頭直視艾德里克。
“怎麼了？祖父？”
語速平緩，不緊不慢。可艾德里克分明聽到了阿克塞爾的咬牙切齒。
腦海中的想法一閃即逝，艾德里克便明白了阿克塞爾此刻的狀態是為什麼。
在心中輕輕嘆了口氣，艾德里克將阿克塞爾有些冰涼的手包了包，試圖用他的溫度去暖那片冰涼。
“已經很晚了。”
阿克塞爾的臉上扯出一個僵硬的微笑，眼神並不聚焦地落在艾德里克的眼中。
“好啊。”
匆匆而來，匆匆而去。
直到被艾德里克親手送進了屋子裡，蓋上被子，阿克塞爾都沒有從那些算計之中回過神。
明明床是溫暖的，可阿克塞爾仍覺得心生冷意。
明明此處是安心之地，明明再無危險焦慮，可阿克塞爾卻一夜未眠。
耳邊是索菲亞的呼嚕聲，眼前是漸漸亮起的天光。
阿克塞爾眨了眨乾澀的眼睛，疲態盡顯。
他本就生得白，一夜未眠的結果便是眼底生了層淡淡的青色。
眼白處布滿了血絲，幾乎乍一看叫人以為眼中充血。
直到窗戶透進來的光亮逐漸盈滿室內，阿克塞爾才慢吞吞地坐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自己有些纖瘦的腕骨，不自覺地將牙關咬得咔咔作響。
說到底還是他太弱了，因為弱小所以沒有反抗強者的力量，因為弱小，所以什麼人都可以把他當軟柿子揉捏！
在床上呵哧呵哧生氣了好一陣，阿克塞爾將被子幾乎攥破。
等那股鬱氣、憤怒，加之夾雜著幾縷恨意的情緒消退後，阿克塞爾才噔噔噔地洗漱完畢，下樓直直地堵住了艾德里克。
少年瞪著眼，身上只穿著一身簡單的睡衣，露出了纖瘦的脖頸和瘦削的手腕。
“你也是推手之一對嗎！”
他質問著艾德里克，猩紅的眼中夾雜著怨恨，痛苦，又像是煩悶。
艾德里克被阿克塞爾堵在廚房門口。
他後退兩步，雙手舉起做投降狀，有些無奈地吐了口氣。
“阿爾，有時候太聰明也不是什麼好事。”
阿克塞爾卻已經被那些情緒沖昏了頭腦，他一把上前抓住了艾德里克的衣擺，仰著頭，將牙關咬得咔咔作響。
“為什麼……”
他的眼中布滿血絲，幾乎要與同色的眼球融為一體，然後從眼角滑落。
艾德里克表情依舊平靜淡然，對阿克塞爾此時狀若瘋癲的模樣沒有一絲反應。
“因為你不適合在霍格沃茨，天才並不需要如凡人般的成長，那樣的經歷只會給你的人生帶來瑕疵。”
阿克塞爾的手頓住了，他的瞳孔微微縮小，那些原本對艾德里克的怨恨，憂憤，在此刻漸漸被茫然所替代。
“就因為這個？”
“對，就因為這個。”
艾德里克點頭。
“那你就不能直說嗎！”阿克塞爾怒吼一聲，用力地推了一把艾德里克，艾德里克的身體卻像是石頭一樣紋絲不動。
反倒是阿克塞爾自己被這反衝力撞得身形往後晃了幾下，差點沒站穩。
艾德里克這才注意到阿克塞爾連鞋也沒穿，就這麼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
老人的眉頭皺了起來，他走到鞋櫃旁，拿出一雙新鞋，走到阿克塞爾的身邊放下。
“你現在不是知道了嗎？甚至還學到了很多。”
他扶住阿克塞爾的手，就這麼平靜地看著這個孩子。
這平靜的反應，這如常的舉動，幾乎讓阿克塞爾以為自己的生氣是在無理取鬧。
“可是——”
“沒有可是。”
艾德里克打斷了阿克塞爾直接想脫口而出的話。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無波，似乎所有的情緒都只能在他的心房掠過一層漣漪，然後毫無聲響。
“這世間的萬事萬物不會像你所想的那樣，人也不會像你所想的那樣，想到什麼就會告訴你什麼，他們大多會將所有的情緒藏在心裡，然後讓你去猜他們到底在想什麼。”
“交流與溝通是一件很複雜的事情，你以為是兩個人，實際上是六個人：我，我以為的我，你以為的我，你，你以為的你，我以為的你。”
阿克塞爾剛穿好鞋，還來不及站穩身體。艾德里克就猛然伸出手，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將他拽了個踉蹌。
他狼狽地穩住身形，有些茫然地抬頭望著艾德里克。
老人還是一如往常的樣子，優雅得體。
“阿爾，時間是不會等人的，我不可能等你十八歲再教你這些道理，我也不可能事無巨細地將所有事情都完完整整地呈現在你面前，你要學會自己去理解，你要學會張嘴說話。你不能再像個精緻漂亮的商店娃娃一樣，等著他們來向你訴說他們的愛了。”
老人灰綠色的眼睛里像是盪滿了什麼奇怪的東西，像是湖面的漣漪，又像是扔下了巨石的波瀾，阿克塞爾努力地試圖去追逐去探尋裡面的東西，可到底，最後他什麼也沒看清。
少年的睫毛顫抖著，那雙似乎即將破碎的紅寶石眼眸，也閃爍起了奇怪的亮光。
他蒼白的唇抖了兩下，忽的發出了聲。
“那，我可以殺人嗎？”
艾德里克依舊平靜無波，他只是緩慢地扯出了一個滿意的微笑。
“當然可以。”
他欣然應允，沒有問誰。
開學的日子來得又快又急，像是催促著學生們趕緊結束這並不漫長的假期，快快回到學習生涯里。
可對於阿克塞爾來說，開學並不意味著放鬆。
尤其是在得知了那一切的算計之後。
艾德里克一如既往地將他送到了霍格沃茨站台。
周圍人來人往，到處都是送孩子們去學校的家長們，他們有的看見了艾德里克，臉上露出了和善的表情。
也有的學生看見了阿克塞爾。
他們依舊像以前那樣退避三舍，可這一次的眼中卻多了些什麼。
阿克塞爾在站台內等了一會兒，眼神在周圍尋找，很快便找到了推著行李的雷古勒斯。
少年依舊如在學校時那樣桀驁不馴，眉宇間的冷漠怎麼都掩飾不住。
可他看向雷古勒斯的眼神卻難得柔和了下來，帶上了幾分期待和柔軟。
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糾結萬分，最後狼狽地避開了阿克塞爾看過來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