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蟄伏與刻刀
第165章 蟄伏與刻刀
第165章 蟄伏與刻刀這個問題艾德里克很難回答。
“這是一個很複雜的問題，複雜到我給出的答案你不一定能理解，不一定能明白。”
“如果是這樣的話，你還想知道嗎？”
“當然。”
阿克塞爾直視艾德里克的那雙眼睛。
他說。
“只有懦夫才會畏懼真理。”
門縫的間隙落下幾縷陽光，灰塵在屋內追逐著逃跑。
扣扣扣——
打斷艾德里克聲音的是一隻敲著玻璃的貓頭鷹。
艾德里克抬頭看去，沖著阿克塞爾微笑道：“看來已經到了該休息的時間了。”
阿克塞爾輕哼一聲，起身上前打開了窗戶。
這是來自西弗勒斯的貓頭鷹，他帶來了西弗勒斯的鏡框和西弗勒斯的禮物。
阿克塞爾坐在書桌前，小心翼翼地展開那封信紙，一個字一個字地追逐著。
這是西弗勒斯的來信，他在信件里感謝了阿克塞爾的大方——那些有用的魔法。
還帶來了西弗勒斯的回禮。
一瓶鎮定劑。
阿克塞爾忍不住癟了癟嘴，有些不悅。
“真是的，送禮也不忘嘲諷我。”阿克塞爾有些不高興，但還是認真地把信看完了。
將信件看完后，阿克塞爾小心地將信紙放平，貼心的收到了一個盒子里。
直到聽到鋁盒子輕輕咔噠一聲，阿克塞爾的心間才升起了一股怪異的類似於分別的情緒。
他真的離開霍格沃茨了。
再次相見的話，需要多久呢？
兩年後。
時間向來無情，但卻格外公平。
阿克塞爾跟在祖父祖母身邊兩年，一步都沒有踏出過格林沃克族地。
他和那些叔伯的關係一般，並不能說親近，但也不能說陌生。抬頭不見低頭見，見面也是笑臉。
畢竟住在這個族地里的格林洛克都知道，阿克塞爾沒有繼承權。
七月流火，當夏季的炎熱逐漸退去，開始向9月的微涼轉變時，將自己關在木屋裡，三個月都不曾出門的阿克塞爾終於有了動靜。
艾德里克專門給他搭建的一間獨屬於他的小屋子，就在艾德里克木屋的旁邊。
艾德里克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已經有些控制不住在屋子邊瘋長的野草和野花，他輕輕嘆了口氣，上前敲了敲門。
“ 阿爾？你還好嗎？”
木屋內傳來了窸窸窣窣的動靜。
隨即就是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以及阿克塞爾那有些沙啞，卻已經顯而易見，步入青春期，開始變得清亮，褪去少年時稚嫩的嗓音。
“我在，祖父，你進來吧。”
少年的聲音變化很大。
和年少時的稚嫩比起來，音調沉了半度，帶上了一點冷調的沙啞。
氣息更淺了，尾音空蕩蕩的，像斷了線的風箏。
艾德里克推開了門，然而入目卻沒有看見阿克塞爾，反倒是被迎面而來、堆滿了屋子的各色木棍迷了眼。
應該說是魔杖。
魔杖堆得高高的，就像是農夫砍下的木柴堆在屋子的兩側，一直到屋頂。直到堆不下了，才隨意地擺在地上。
這兩年，艾德里克眼睜睜看著阿克塞爾鑽進了魔杖的天堂里，拜託他尋找各色不同的魔杖材料。
無論貴賤，無論好壞，阿克塞爾向來來者不拒。
埃德里克抬腳，將面前這擋了他路的魔杖往旁邊撥了撥。
木棍噼里啪啦的發出清脆的撞擊聲，艾德里克上前一步，耳旁的撞擊聲卻忽然變得急促起來。
艾德里克抬頭一看
那貼著牆堆滿的魔杖頂上，一團黑色的東西正在上面慌亂地撲騰著爪子。
老人嘆了口氣，伸出手。
啪嘰——
一團比他的手掌大不了多少的黑色小鳥落進了艾德里克的手掌心裡。
小鳥在艾德里克的手掌里嘰嘰喳喳叫了兩聲，用那細小的爪子在他的手掌里踩來踩去。
它仰頭時，露出一雙如鮮血般發紅的眼眸。
這是一隻鳳凰。
偏偏肥得可愛。
“阿爾，雖然貝拉諾年紀不大，但是長這麼胖，是不是不太好？”
貝拉諾就是那顆艾德里克送給阿克塞爾的鳳凰蛋里孵出的小鳳凰。
他是在阿克塞爾抵達格林洛克族地的第1年的夏天破殼的。
或許是父母的原因，這隻小鳳凰一出生就是烏漆嘛黑的，不像是一隻鳳凰。
“胖嗎？我不覺得。”
少年的聲音懶洋洋地從裡面飄了出來，緊隨其後的是一聲響亮的貓叫。
艾德里克嘆了兩口氣，將貝拉諾捧在手裡，摸了摸他的毛。
他抬腳走了兩步，路過那高聳的將房間佔了一半的魔杖堆，瞧見了屋子裡坐在一堆材料里的那個少年。
少年背對著他，頭髮卻已經很長了，一根黑色的發繩將白髮束起，只留下發尾垂在腰間。
索菲亞在一旁勾著爪子，時不時抓一下。
艾德里克看著阿克塞爾的背影，無論多少次都為孩子的成長而感到感慨。
“你長大了，阿爾。”
阿克塞爾輕笑一聲，緩緩地轉過身來，抬起側臉。
“這話你已經說過很多次了。”
他長高了很多，兩年前那個還算得上是矮小，渾身上下長滿了刺的孩子，如今身量已經抽條到接近成年人的高度。
他坐在那堆亂糟糟的木料與半成品魔杖中間，看起來就像是一把刀。
隨著轉身的動作，額角垂落了些許零碎的白髮，落在那雙紅眼睛旁邊。
和從前稚嫩的圓潤比起來，阿克塞爾的臉可以說是完全變了。
從前的圓潤褪得乾乾淨淨，如今只剩下俊秀的幾乎刺破綢緞的鋒利。
他的下巴變得尖而鋒利，臉頰的輪廓也越發分明。鼻樑高挺，從山根一路延伸到鼻尖，線條幹凈又利落。
當然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那雙眼睛。
那雙耀眼的紅眸被鑲嵌在狹長深邃的眼窩裡，就像是嵌在了白色的冰雪上，燃著一團火。
阿克塞爾比小時候更白了，或許是長久不出門的原因，他的皮膚顯得有些病態的白。顴骨和下顎的皮膚薄得能瞧見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明明是盤坐在那兒，可屈起的雙腿，卻又能瞧見他手長腿長，坐在那兒都顯得格外的局促。
寬鬆的灰色衣袍耷拉在領子上，露出瘦削的鎖骨和大片精瘦的胸膛。
阿克塞爾將袖子捋起，露出了小臂上結實的肌肉。他的指節緊緊地扣著一截木料，右手握著刻刀，小心的在那塊木料上雕刻著。
14歲的阿克塞爾，從前長在他身上的每一根刺並沒有掉落，而是在日復一日用刻刀打磨木料的時間裡越發尖銳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