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無法彌補的裂痕
第169章 無法彌補的裂痕
第169章 無法彌補的裂痕兩年的相處下來，阿克塞爾早已知道伊薇特是個什麼性格，這位祖母雖然性格冷淡，但是在面對家人時，總會拋卻那副冰冷的外表變得柔和起來。
當然，除了艾德里克。
可阿克賽爾擔心的就是這一點。
伊薇特雖然比艾德里克小几歲，年輕時卻曾多次流產，流產傷身，多年抑鬱，再加上艾德里克拋棄了兩人唯一的孩子。儘管有再強大的魔葯，也救不回伊薇特那顆支離破碎的心。
一般來說，巫師在年老時並不會像普通的麻瓜那樣出現老年痴獃，或者一些老人病什麼的。
流淌在巫師體內的魔力就像醫生一樣，時時刻刻巡檢著他們的身體，避免每一個病灶的出現。
但有些時候也有例外。
比如心存死志。
艾德里克不知什麼時候捂住了臉，默不作聲。
阿克塞爾也沒有說話。
他低頭盯著那張覆蓋在桌上的桌布——那是一塊通體呈亞麻白，只在四周有條紋交錯，樣式簡單的桌布。
因為用了很多年，桌布看起來已經有些老舊，但仍能看出有過修補的痕迹。
阿克塞爾不知道這塊桌布在這裡待了多久，但是他想應該有很久了。
就像是他不知道艾德里克當年到底做了些什麼，留下的傷害有多重。
但是阿克塞爾卻理解一點。
就像他不會原諒卡萊布一樣，他想伊薇特祖母可能也不會原諒艾德里克。
餐桌上寂靜了很久，阿克塞爾輕手輕腳離開的時候，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坐在那兒的艾德里克。
阿克塞爾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艾德里克居然在默默的流淚。
他捂著臉，淚水卻順著手掌滑落到腕部，一滴滴滴落到桌布上。
那淚水不重，卻像鹽一樣割得傷口生疼。
可，淚水到底是對過去的懺悔，還是現在的痛苦呢？
阿克塞爾不知道。
然而艾德里克卻出乎了阿克塞爾的意料，他很快抬起了頭，彷彿臉上的淚痕不存在一樣，面帶微笑地看著阿克塞爾。
“抱歉，失態了。”
老人這樣說著，從上衣的兜里掏出了一塊方巾，簡單地擦拭著眼角滑落的淚痕。
這一刻，阿克塞爾甚至感受到了几絲名為恐懼的情緒。
他想起來，艾德里克似乎從不在他面前掩飾自己的情緒，無論是悲傷，歡喜、惱怒，還是驚愕。
雖然後兩種情緒從來沒有出現過。
但是這位老人從來都能在這些情緒發生之後，迅速地調整好自己的狀態，彷彿產生那些情緒的人並不是他自己一樣。
將情緒與自身抽離，冷靜地漠視著自己的窘態，還能理智的道歉。
這真的是一個人嗎？
察覺到心中的那絲驚恐，阿克塞爾惱怒的將那絲情緒壓了下去。
事先聲明，那並非對艾德里克此人的驚恐，而是面對人類暴露出了非人之處時源自本能的戰慄。
當一個人過於完美地掌控自己的情緒，當一個人已經對人性的邊界開始模糊，當他不再被悲傷或喜悅真正浸透。
他還能稱之為人嗎？
阿克塞爾並非畏懼艾德里克，他只是懼怕那某種披著人皮的更深邃更難以理解的存在。
這個想法在艾德里克說出那句道歉時出現了一瞬，緊接著就在老人的那雙眼睛里消失得無影無蹤，阿克塞爾迅速地牽起嘴角。
“我是不是該迴避一下？”
“不，我們來繼續聊聊有關你的事吧，比如霍格沃茨。”
艾德里克迅速恢復了冷靜與理智，表情上帶上了如面具般的微笑。
他對阿克塞爾的感情是真的，並非源自虛假。
他剛才的悲傷也是真的，並非源自偽裝。
就連臉上的笑也是真實的，只是習慣成自然，自然到像是假面。
阿克塞爾有些眼疼地別過臉去，輕哼一聲：“霍格沃茨？怎麼了？你不想我回到那兒去？”
艾德里克搖搖頭，雙手支著下巴，感慨了一句:“我只怕你惹惱了鄧布利多。”
“惹惱，鄧布利多，這兩個詞是如何搭配在一起的，說真的，鄧布利多難道不是魔法界內公認的大聖人嗎？他居然還有會被惹惱的一天。”
阿克塞爾誇張的表演一番，實際上心中卻對鄧布利多抱有警惕。
艾德里克搖搖頭，還是警告了阿克塞爾一句。
“鄧布利多是個聖人。但這個聖人的前提都建立在此刻的局勢不穩的情況之下，一旦他騰出了手——”
“那就讓他永遠都騰不出手。”
阿克塞爾截斷了艾德里克的後半句話，臉色變得異常冷漠。
少年的紅眸狹長而深邃，眉骨突出，眉形鋒利，眼眸微微下垂，只是一眼，就叫人覺得他冷若冰霜，拒人千里之外。
阿克塞爾確實對鄧布利多抱有極大的惡意。
從鄧布利多第1次偏向格蘭芬多開始。
阿克塞爾是一個極其敏感的孩子，他總能從人的情緒之中察覺到這人的善與惡。
從第1次與鄧布利多接觸開始，阿克塞爾就察覺到了，這位校長對他的善並非源於他本身，而是來自於旁人的請求。
從他第1次惹事開始，阿克塞爾更是察覺到了，這一點善並不足以蓋過這位校長心中的偏向。
當然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這並不妨礙阿克塞爾討厭、反感、厭憎、嫉妒。
身體開始抽條發育的阿克塞爾，在冷臉時有著和年少時截然不同的強硬。
12歲時候的他臉頰還圓潤，生起氣來也像是撒嬌。
但是14歲的阿克塞爾已經長得很高了，光是站在那兒就像一把鋒利的刀，暴露出的一點不滿，就像是刀上閃爍的刀光。
艾德里克無奈了。
“好吧，我無法勸服你，但是——”艾德里克深深嘆了口氣，深邃的眼神直勾勾地看向阿克塞爾，“日後你做出的所有事情都不能牽連到格林洛克。”
“當然!”
阿克塞爾抬了抬下巴，轉身朝著自己的工作間走去。
少年的背影筆直修長，纖瘦的肩胛骨卻又帶著一股子鋒利。
“哎......”
一聲長長的嘆息自身後傳來，若隱若現。
“哎......”
又是一聲幾乎要與艾德里克的嘆息聲重合的嘆息。
鄧布利多眉頭擰緊，手中對著那篇報道看了又看，恨不得將裡面的幾個字揪出來，反覆琢磨它的筆畫構造。
這篇報道來得太突然了。
突然到鄧布利多都沒有得到任何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