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遲來的道歉是羞辱
第173章 遲來的道歉是羞辱
第173章 遲來的道歉是羞辱遲來的歉意並不會讓人感動。
只會讓得到者在心中升起無限的嫉恨與惱怒，甚至於恨。
那是被人當做棋子玩弄的不甘，那是被命運輕慢的憤怒。
阿克塞爾原以為自己會像預想的那樣，看見鄧布利多道歉的模樣，然後暢快地大笑不已。
但是他並沒有，他只覺得這一幕格外的諷刺。
從前那個被鄧布利多隨意擺上棋局的男孩，如今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坐在鄧布利多的對面接受他的道歉了。
革新魔杖製作工藝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兩年的時間裡，阿克塞爾無數次鑿破了手上的皮膚，在手上劃出了傷口，被木刺嵌進肉里。
那些疼痛都不算什麼。
但阿克塞爾在意的是那些疼痛一點一點累積起來、在他心底沉下的重量。
阿克塞爾是個情緒極其豐沛的人。
最開始他想要製作魔杖，其實只有一個原因——
那位奧利凡德魔杖店的制杖師奧利凡德說他很像另一個人。
阿克塞爾很討厭旁人透過自己看見別人，他討厭自己的存在成為了另一個人存在的痕迹。
他討厭的是永遠只能任人打量，而自己無能為力。
可真的到了這一刻，阿克塞爾卻發現自己並沒有想象中的快意，他只覺得無聊。
這件事的有趣程度甚至不如製作一根魔杖來得有意思。
阿克塞爾原本的計劃是接受幾個記者的採訪，若有似無的透露出自己曾在霍格沃茨的那一段糟糕經歷，然後找一些鳳凰社成員的小辮子。
可是現在的阿克塞爾只覺得麻煩。
他只想趕緊回家躺在床上，將索菲亞抱在懷裡，將貝拉諾嘰嘰喳喳的喙掐住好好地睡上一覺。
阿克塞爾回到蘭貝里思的時候，依舊是10月。
格林洛克族地在蘭貝里思的尾巴那兒，想要回到那兒，要麼使用幻影移形，要麼徒步穿過蘭貝里斯。
自從被帶回格林洛克族地后，阿克塞爾很少欣賞格林洛克族地外的蘭貝里思的風光。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的他忍不住停下了腳步，用那顆沉甸甸的心，打量著面前這片似乎沉甸甸的天。
10月的蘭貝里思已經沒有了夏日喧囂的遊客氣息。
村子的窄街上，只剩下本地人慢悠悠的腳步聲和一兩聲傳自遠方的犬吠。
英國多雨，不久前剛下了一場小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粘著幾片樹葉。黃的梧桐，褐的橡樹，還有不遠處那幾片掛在樹上遲遲不肯落下的綠。
細雨綿綿，既不扎人，也不如微風般輕柔，絲絲縷縷像極細的冰一樣偶爾拂過面頰。
不遠處的山坡上早就褪去了盛夏的碧色，轉而披上一層溫吞的枯黃。
再繼續向上，厄爾維德法山的山巔上，已經戴上了白色的冠冕。
原來那層溫吞的黃竟是他的禮服。
阿克塞爾向前走了兩步，步入了蘭貝里斯的小村莊里。
點點虛白虛白的煙火氣從煙囪里冒了出來，絲絲縷縷的縈繞到了很遠的地方。
阿克塞爾路過了一家咖啡店，路過了一家烤肉店。
兩家店挨得很近，咖啡與烤肉的香氣混雜在一起，屬於咖啡豆的苦澀清香被夾雜在濃郁的肉香里，竟難得讓阿克塞爾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阿克塞爾走了兩步，抵達了帕達恩湖附近。
儘管如此，帕達恩湖附近卻仍有不肯離去的遊客。
湖面是灰綠的，偶爾被風掀起細密的波紋，倒映出岸邊如骨骼般枯瘦的枝杈。
阿克塞爾看了兩眼，覺得這片湖其實和他一樣，是什麼顏色都只受天氣和氣候的影響。
看夠了蘭貝里斯的風光，阿克塞爾準備打道回家。
他剛走沒幾步，身後卻傳來了一聲壓抑著驚呼的呼喊。
“勞駕，請留步！”
那聲音極其清亮，語調有些急促。
阿克塞爾疑惑地轉過頭。
就見不遠處一個身上掛著攝像機，頂著一頭捲毛的青年正迫不及待地朝著他的方向跑來。
“抱歉，打擾您了，”捲毛青年一臉羞澀，但手卻緊緊地握著掛在胸前的相機，眼睛放光地盯著阿克塞爾的臉。
“您長得很漂亮，我可以為您拍張照嗎？”
阿克塞爾皺了皺眉，眼神卻落在了那架相機上。
相機。
真是一個久遠的辭彙。
魔法界當然也有相機。
不過比起麻瓜們的相機，魔法界的相機更像是錄像機。
可偏偏巫師們因此洋洋得意，不曾向外看過半分，也不曾將麻瓜放在眼裡。
捲毛青年臉上的期待變成了忐忑，可那抱著相機的手又死死地不曾鬆開。
阿克塞爾看了那個相機兩秒，忽然抬了抬下巴。
“可以。”
捲毛青年一臉驚喜。
“真的？太好了，我發誓，我會為您拍出此生最好看的照片的！”
捲毛青年沒有要求阿克塞爾做出別的姿勢，他只是抱起了相機，自己尋找著方向，一會兒跑遠，一會兒跑近，一會兒調試著相機，一會兒嘟嘟囔囔說著什麼。
阿克塞爾有些不耐煩，他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性子的人。
然而他卻聽到了那捲毛青年的一聲驚呼。
“太棒了，就是這個表情！”
一聲清脆的咔嚓將阿克塞爾所有的情緒在此刻定格。
被記錄在照片里的阿克塞爾微微側著臉。白髮被風吹得凌亂，幾縷髮絲搭在顴骨上。
他眉頭輕蹙，唇瓣微抿，厚重的魚骨辮垂在胸前，分明是極溫婉的髮型，可偏偏又半垂著眼眸，臉上儘是不耐與慍怒。
背景是灰綠的湖，枯瘦的枝杈倒映在水裡。
阿克塞爾站在湖與岸之間，環抱著手，緞面的維多利亞襯衫和他的臉在畫面中佔據了主要地位。
白的醒目，美的突出。
溫潤的日光落在臉上，融合得恰到好處。
捲毛青年跑了過來，迫不及待地將相機里的照片送到阿克塞爾的面前。
那是一張彩色照片，和魔法界的黑白動圖不一樣，它的色彩濃郁得有些不真實。
日光下的人臉要比真實的皮膚更白一些。陰影的角落裡泛著幾分藍色，照片很清晰，但是四周較暗。
和魔法界的相機有很大的不同，但是定格時間的能力卻是一流。
阿克塞爾不虞的心情稍稍鬆快了幾分。
“很好看。”
他點評道。
捲毛青年也很開心：“等我洗出照片，就送給您，您可以給我留個地址嗎？”
他笑了兩聲，卻突然咳嗽了起來。
他連忙側身到一邊，從隨身的背包里掏出了一瓶白色藥片模樣的東西。
急急忙忙掏了兩片灌進嘴裡，混著水吞下，那急促的咳嗽聲這才停止。
阿克塞爾有些驚訝地問:“這是什麼？”
捲毛青年見阿克塞爾正盯著自己手中的葯，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介紹道。
“是止痛藥，從美國那邊進口的，特別便宜，而且很好用，吃了渾身都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