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後悔
第19章 後悔
第19章 後悔西弗勒斯倒在床上，不知不覺就咬緊了下唇。
他忍不住攥緊了床單，可卻無論如何都壓制不住心中的煩悶。
到底在煩悶什麼呢。
西弗勒斯自己也不知道。
他臭著臉從床上坐起來，一骨碌跑到了書桌邊拉開了抽屜。
抽屜里是一個紅顏色的鋁製盒子。
那是托比亞前不久給西弗勒斯買的餅乾。
男孩小心翼翼地打開蓋子，盒子里的餅乾並沒有吃完，被透明的白紙隔開包裹著，一打開，那股香甜的黃油氣息便冒了出來，直往西弗勒斯的鼻腔里鑽。
西弗勒斯卻沒有去拿餅乾，而是忽然伸出手，將上層的餅乾盒一起提起來。
餅乾是上下兩層的。
而下層，正放著一些零碎的硬幣和揉得皺巴巴的紙幣。
西弗勒斯小心翼翼地數了又數。
在確認是五英鎊后，他悄悄鬆了口氣。
可是確認完之後，他又能做什麼呢？西弗勒斯眉頭擰得很緊，滿腦子都是阿克塞爾不識好人心。
那個腦子裡都被嫉妒塞滿了的蠢傢伙，絲毫都想不到等自己搬離了蜘蛛尾巷，他就可以藉助自己做些別的。
無論是改善生活還是其他。
可偏偏阿克塞爾是個蠢貨。
西弗勒斯冷笑一聲，忽然手上動作飛快且粗暴地將餅乾盒又放了回去，又乒乒乓乓的蓋上蓋子。
直到將餅乾盒塞回了抽屜里，砰的一聲關上抽屜，西弗勒斯都沒有緩解心中的那股憋悶。
砰砰砰！
門又被敲響了。
托比亞推開一個小縫隙，張望了兩眼，咳了兩聲，輕聲問道：
“西弗勒斯，是發生什麼了嗎？”
西弗勒斯沒有看托比亞一眼，只悶悶地應了兩聲，轉頭沖著床上撲去，一股腦將自己蓋在了被子里，一言不發。
“沒有！”
托比亞遺憾地關上門，可腦海里卻全是剛才看到阿克塞爾全臉的那一幕。
阿克塞爾瘋狂地在蜘蛛尾向那並不平整的小路上奔跑。
天漸漸溫暖了起來，可刮在臉上的風仍是冷的。
阿克塞爾看都不看一眼不知道在門口等了多久的卡萊布。
他一把推開門，狼狽而無措地朝著樓上跑去，哪怕將自己摔了個跟頭也毫不在意。
阿克塞爾粗喘著氣，喉中不住的泛著癢意，讓他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
咳得越來越凶，越來越凶，咳到最後，喉中竟翻湧出一股作嘔來。
阿克塞爾趴在二樓的樓梯轉角處，狼狽地跪在地上，無力地乾嘔。
他眼眶通紅，鼻尖也被冷風刮上了一層紅！
那頭像是被漂白過的白髮，濕噠噠的粘在臉側更顯得他狼狽不堪。
阿克塞爾跪在地上乾嘔了半天，卻什麼也沒嘔出來，他撐著地面，無力地喘著氣，眼神直愣愣的看著那樓梯木板相接之處的縫隙。
西弗勒斯要走了？他要搬走了？
腦海中想著什麼，已經完全影響不到身體的動作了。
阿克塞爾手腳發軟的扶著牆站了起來，一步步的朝著二樓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腦海中便多一份思考。
西弗勒斯會什麼時候搬走？
他還會回來嗎？
他果然是特地來炫耀的，對吧！
直到將自己摔進了房間，無力的關上門，阿克塞爾都沒有想出一個確切的答案。
他也不管身上沾染了多少灰塵泥濘，也不管這身髒兮兮的，又會對自己有何影響。
男孩摔在地上掙扎了兩下，纖瘦的像是皮包骨一般的胳膊撐起了身體搖搖晃晃的將自己扔進了床里。
隨意地將棉被蓋在臉上，阿克塞爾的身體終於顫抖了起來。
他緊抓著棉被死死地捂住臉，卻怎麼也壓抑不住那股從心底蔓延出的顫抖。
好冷好冷好冷……
他眼睛睜得大大的，死死地盯著這片將自己籠罩的黑暗。
嫉妒的心火，將他的心口燒得火燒似的疼，火辣辣的刺痛一直蔓延到肺腔，痛得讓他忍不住咳嗽。
可阿克塞爾卻捂住了自己的嘴，最終的咳嗽也只傳出了幾聲悶響。
明明已經溫暖了，明明蓋著這麼厚的被子，明明洗了澡換了新衣裳，可阿克塞爾卻無端覺得自己的手腳發寒。
冷得他渾身打顫。
胃部的一陣翻湧、絞痛，與胸口處發悶的作嘔感，讓阿克塞爾控制不住的向床榻的一邊側去。
他趴在床邊，像風乾的臘肉一般吊在那裡，白髮無力的垂下，遮蓋了他蒼白的半張臉。
男孩張著嘴乾嘔，可最後嘔出來的也只有一堆涎水。
直到很久以後，室內重歸寂靜，阿克塞爾依舊維持那個動作一動不動。
阿克塞爾在反思。
他想起了斯內普一家。
他們家從混亂、暴力與冷漠中爬了出來，變得溫馨和樂。
好像一切的源頭，是自己。
腦海中一旦浮起這個事實，阿克塞爾的胃部忽然就是一陣劇烈的痙攣抽搐，痛得他忍不住蜷縮起來，像只蝦米一樣將自己撈回了床榻上。
無盡的回憶在心中漫開，苦得阿克塞爾口腔一陣發澀。
他將自己埋進發悶的床榻里，儘管稀薄的空氣叫他幾欲窒息，可這些都仍抵不過阿克塞爾心中的那股苦澀與痛恨。
阿克塞爾沒有閉眼，他睜著眼睛，手指無意地抬起來送到了唇邊，牙齒無意識地咬著指甲。
似乎這樣就能緩解一些胃部的抽搐疼痛，緩解一些內心的苦澀。
卡萊布在阿克塞爾跑回家時就注意到了，他亦步亦趨地跟在阿克塞爾身邊卻不敢靠近。
直到阿克塞爾將自己關進了房間里，卡萊布都一直守候在門外。
直到聽到房間里傳來的幾聲劇烈的咳嗽和作嘔聲。
卡萊布有些擔憂，阿克塞爾不會出事了吧？
他忍不住抬手敲了敲門。
砰砰砰！
“阿克塞爾，你還好嗎？”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房間里那一聲沙啞的聲音。
“滾！”
“咳咳咳咳！”
男孩又咳了起來。
卡萊布面上一陣掙扎糾結，可最後也抵不過阿克塞爾的固執。
他沒有推開房門，只是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忽然走到了樓下，再次回到房門口時，手上多了個托盤。
托盤上，是一份三明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