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被戲弄的羞恥

西弗勒斯一點也不想理會阿克塞爾。

他現在一看見阿克塞爾就可以想起那天決鬥俱樂部里阿克塞爾的樣子。

被血浸染的白髮、充斥著瘋癲的眼睛、過度耀眼的容貌。

以及，心臟狂跳的自己。

就像是夢魘一樣徘徊在西弗勒斯的夢境里。

於是他開始恐懼入睡，不願入睡。

似乎一入睡就會在夢境里看見那個不像自己的自己。

西弗勒斯恐懼自己可能會發生的變化，不應該說他恐懼這個名為愛情的東西可能帶來的變化。

就像當初的艾琳一樣。

如果不是阿克塞爾，他無法想象還在西弗勒斯的他們，還在西弗勒斯斯內普一家會變成什麼樣子。

哦，他又想起阿克塞爾了。

察覺到自己又想到了阿克塞爾，西弗勒斯臉就是一黑。

他抬起頭來，看向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不放的阿克塞爾，語氣也不怎麼友好。

“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一如既往的冷漠語氣讓阿克塞爾臉上的笑垮了下來。

他原本有些不高興的，但是一想到自己才是一開始的罪魁禍首，甚至於他現在還沒有向西弗勒斯道歉，阿克塞又覺得西弗勒斯這個態度是正常的。

咬了咬唇，阿克塞爾只覺得自己腦袋一片空白，原本在有求必應屋門口反覆徘徊打磨的腹稿，全都在此刻失去了作用。

他只聽到了自己在說——

“對不起，西弗勒斯，我錯了。”

西弗勒斯猛然皺起了眉頭，詫異地看向阿克塞爾，又看向周圍，試圖尋找一扇窗看看今天的天色。

伏地魔入侵霍格沃茨了？

阿克塞爾居然學會了道歉。

一瞬間西弗勒斯驚愕地瞳孔顫抖，他腦中飛速旋轉。大腦高速思考，或許其中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直到某一刻，西弗勒斯忽然靈光一現，不可置信地看向一臉忐忑，等待著他反應的阿克塞爾。

不會吧？不可能吧，怎麼可能......

總不可能是——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個即使再離譜，那也一定是真相。

那麼真相只有一個！

阿克塞爾喜歡他！

西弗勒斯手腕一抖，那原本被他握在手裡的魔葯差一點就翻倒在了桌上。

他迅速地控制好自己的顫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將魔葯放在了安全的位置，有些狼狽地別過臉去。

西弗勒斯幾乎控制不住自己臉上的震驚。

阿克塞爾喜歡他？這算什麼!

難道就像他媽媽說的那樣，阿克塞爾真的是喜歡他？

可是哪有這樣喜歡人的!

喜歡一個人，難道就要跟蹤他，和他打架，和他互相針對，給他使絆子，惡作劇，掐著他的脖子提起來差點殺掉他嗎!

可是在不可置信的同時，西弗勒斯又不受控制的去回想阿克塞爾對待他的特殊之處。

越想，西弗勒斯越是面色扭曲。

西弗勒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當中，完全沒有注意到阿克塞爾別彆扭扭的道完歉之後就低下了頭，一言不發。

其實是因為阿克塞爾有些不好意思。

他本來就不怎麼活潑，在摒棄掉性格比較瘋狂的那一方面后，他更像是一個標準的斯萊特林。

但是西弗勒斯是不一樣的。

在阿克塞爾心裡，他和西弗勒斯早就是好朋友了，所以他願意和西弗勒斯道歉。

別彆扭扭的道完歉后，阿克塞爾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餘光看著垂在胸前的發尾，不高興的小聲嘀咕著什麼。

“以後都不要道歉了......”

“僅此一次......”

“都怪可惡的布萊克......”

嘀咕完了之後，阿克塞爾才發現西弗勒斯很久都沒有動靜了。

他疑惑地抬起頭，就看見了西弗勒斯的背影和那顆黑沉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後腦勺。

阿克塞爾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

“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身體一抖，卻沒有轉過身來。

該死的，西弗勒斯，你到底在想什麼啊！

阿克塞爾比你小了一歲！

雖然霍格沃茲內談戀愛的學生很多，但是這不代表著你可以對比你小一歲的阿克塞爾下手！

尤其是尤其是——

阿克塞爾到底喜不喜歡自己，這是一個未知數。

不自覺地，西弗勒斯咬住了自己的下唇，試圖用那一點疼痛喚醒自己此刻的理智。

他真是瘋了。

“西弗勒斯，你怎麼不說話？”

阿克塞爾的聲音適時地響起，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

西弗勒斯好像變得怪怪的，可阿克塞爾又說不出來是哪裡怪。

他想要湊近看看西弗勒斯的樣子，卻在抬起腳的一剎那，聽到了西弗勒斯的呵斥。

“別動。”

少年緩緩扭過頭來，面容平靜，眼神冰冷，只是眼底的青黑和凌亂的髮絲，暴露了他的疲憊。

阿克塞爾停在了原地，眼睛卻不住地勾勒著西弗勒斯的面龐。

尤其是那雙疲憊憔悴、不知道蘊含了什麼東西的深沉黑眸。

阿克塞爾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狀態的西弗勒斯和那天決鬥台上的西弗勒斯，真的很讓人著迷啊。

可看在西弗勒斯的眼中，就是阿克塞爾對他言聽計從。

西弗勒斯心情更複雜了。

阿克塞爾是一個對誰都言聽計從的人嗎？

不，他不是。

他打遍全校無敵手，敢在魁地奇球場上盯著波特一個人撞。

屢次違反校規，甚至還敢在禮堂上當著眾位教授的面，暴揍布萊克和波特。

就算是鄧布利多都不能完全地讓阿克塞爾言聽計從。

可為什麼阿克塞爾對自己言聽計從呢？。

西弗勒斯不想去深思，可是越不想深思，那個想法就越是在腦海中徘徊，然後以極其醒目的方式，讓西弗勒斯無法忽視。

尤其是看著阿克塞爾這乖巧的模樣——

柔順的垂在身前的白色長辮，乖巧的抿唇微笑，在燭光下顯得越發柔和的紅色眼瞳。

明明已經生得很高挑了，可是糾結無措時，垂在身側不知道該如何做好的雙手，卻還是讓西弗勒斯看到了從前的那個阿克塞爾。

他一直都沒有變。

幾乎是不受控制的，西弗勒斯聽到了自己狂跳的心和不受控制發聲的嘴。

“為什麼，為什麼要道歉？”

一字一頓，吐字極其清晰地將這個問題問了出來。

站在西弗勒斯不遠處的少年微微歪了歪頭，細長卻鋒利的眉頭微微蹙起。

“因為我傷害了你。”

西弗勒斯死死地盯著阿克塞爾，燭火的燈光在他的臉上搖晃，襯得唇瓣越發蒼白。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逐漸嵌入肉里。

“可是你傷害的人還有很多，你為什麼不和他們道歉？”

白髮少年垂下眼眸，像是不好意思一樣的抿了抿唇。

“因為是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的心臟猛地漏了一跳。

一瞬間的窒息讓他幾乎不受控制的暴露出了幾分猙獰。

然後他聽見了——

“你是我的好朋友，我傷害了你，所以我要道歉。”

西弗勒斯驚愕的瞪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地扭頭看向阿克塞爾。

直到大腦過濾出了阿克塞爾說的話，濃縮成他能理解的訊息，傳遞到大腦皮層，西弗勒斯才明白阿克塞爾是什麼意思。

一瞬間，西弗勒斯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憤怒。

那種被戲弄、愚弄、自以為是的羞恥幾乎淹沒了他。

西弗勒斯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拳頭。

在阿克塞爾驚訝的眼神中，西弗勒斯一個轉身朝著阿克塞爾撲了過去，狠狠一拳頭砸在了他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