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搬家，以及憐憫？
第20章 搬家，以及憐憫？
第20章 搬家，以及憐憫？阿克塞爾嗚咽了一聲，胃部的抽搐終於滾動著讓他反胃起來。
食管中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嘔出來了，阿克塞爾再也忍不住，忽然探出身體，趴在床邊就開始嘔吐。
那些他白天吃下的東西——那唯一的食物——和他的胃液、口水一起，混著冰冷的風和水一同吐了出來。
臟污遍地，一股酸澀且難聞的氣息霎時在房間里瀰漫開來。
阿克塞爾已經吐完了，可他胃部的痙攣卻仍沒有停止，仍讓他不受控制地乾嘔著，可最後吐出的也只有一灘灘黃色的水。
口腔中的酸澀與苦澀蔓延開來，直到蔓延到心間，化作了瘋狂的嫉妒。
阿克塞爾胡亂地抹了抹嘴，用著最後一點力氣將自己扯回了床上。
他獃滯地看著頭頂灰撲撲的天花板，心頭的那些嫉妒，酸澀，憋悶，憤怒，後悔，全都化作了苦澀。
憑什麼……
憑什麼有人能逃離這裡……
阿克塞爾的指尖控制不住地抽搐起來，他一把捂住自己的手，放到嘴邊輕輕地啃咬著，直到刺痛從指尖蔓延，阿克塞爾的意識才漸漸回歸。
他睜著大眼睛，眼皮一眨也不眨地盯著頭頂灰撲撲的天花板，直到眼眶變得乾澀，淚水不受控制地流出時，阿克塞爾開始回想。
斯內普家有什麼弱點嗎？他能不能找到再次讓他們回到蜘蛛尾巷的方法？
以及托比亞為什麼會變成如今的這個樣子？
腦海中的思緒越是多，伴隨而來的便是腹中一陣咕嚕嚕的聲音。
那是飢餓。
阿克塞爾忍受飢餓很多年了，起初他會為那種腹中空蕩蕩，酸水蔓延的火燒感而焦灼。
後來他就已經習慣了腹中咕嚕咕嚕，燒得他一陣作痛的感覺。
他下意識地捂上了自己的肚子，眼皮卻不受控制的耷拉了起來。
睡意逐漸蔓延。
夜漸漸深了，寒意上涌。
阿克塞爾不受控制地閉上了眼睛。
雖然已經乍暖還寒，但晚上的夜風到底是冷的，當它們吹著那破了個大洞的玻璃，嗖嗖的往這屋子裡灌著冷風時，阿克塞爾被凍得瑟瑟發抖。
這床被子，如果能稱之為被子的話，它確實有著禦寒的功能。
但要忽略那已經干成了一片殼子的污垢，也要忽略那輕薄的甚至蓋不住一個男孩的厚度。
夜已深了。
吱呀——
門悄悄地被人推開了。
一身黑的卡萊布完美地隱藏在了夜色里，他腳步極輕地踏入了房間里，手中抱著一床半新不舊的厚棉被。
他小心地將阿克塞爾身上的那床很舊的破被子扯開，看著男孩蜷縮起來皺著眉的模樣，他又迅速地將那床被子蓋在了阿克塞爾的身上。
做完這些，卡萊布沒有離開，他凝視著那一張因寒冷而皺縮起來的美人面。
他眼中逐漸漫上疑惑和不解。
為什麼眼前的這張臉這麼眼熟呢？
思考了很久，卡萊布還是沒有得出答案，他乾脆放棄了思考。
他找出了清潔工具，小心翼翼且悄無聲息地將房間里的臟污清理乾淨。
直到天快亮的時候，他離開了房間。
那份被放在門口的三明治早已涼透，卡萊布又回到了廚房，換了一份新的三明治，端到了阿克塞爾的床頭。
天漸漸亮了。
沉沉的白色混合著灰色，將天邊暈染開來。
卡萊布收拾好自己準備出門上工，為這個小小的家，為他的主人掙一點生活費。
只是在臨出門前，卡萊布站在門口皺著眉疑惑了很久。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向阿克塞爾房間的方向。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自己今天應該待在家裡的。
思考得不到答案，卡萊布乾脆不思考了，他只皺著眉，徑直離開了這個家。
天亮了。
灰沉的白泛著光，直衝著那透明的玻璃落在了房間里，照得阿克塞爾忍不住皺起了眉。
阿克塞爾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直勾勾地望著那破了個洞的玻璃窗的位置。
阿克塞爾很討厭白天。
他最討厭白天了。
亮堂堂的，用那刺人的白光將整個世界籠罩，幾乎恨不得告訴所有黑暗，它才是這個世界的主宰。
可阿克塞爾更討厭的是，白天會讓一切陰影在它的注視下無所遁形。
這會讓阿克塞爾覺得，自己就像一隻陰溝里的老鼠一樣。
他是老鼠的話，西弗勒斯會不會也是呢？
不不不，不是。
阿克塞爾眼睛逐漸乾澀，腦海中卻果斷地否決了這個想法。
西弗勒斯很快就搬離蜘蛛尾巷了，很快就要搬離這個陰溝里的下水道了。
他將會和那天碰到的那兩個女孩一樣，光鮮亮麗。
和自己不一樣。
阿克塞爾不想起床，他只想讓自己再次沉浸到那迷茫的夢境中，讓自己再次回歸到沒有意識的混沌里。
他在床上癱了很久，直到腹中的飢餓叫囂著讓他去覓食。
阿克塞爾一點也不想動。
可是這時，樓下卻忽然傳來了一聲平穩而不急促的敲門聲。
嘭——嘭——嘭——
阿克塞爾煩躁地皺起了眉，眼中儘是不耐。
誰會沒事兒來找他。
這個想法一閃即逝后，阿塞爾忽然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抿緊了唇，身上原本的溫度驟然變冷。
西弗勒斯。
門打開的時候，阿克塞爾看見了西弗勒斯，西弗勒斯也看見了阿克塞爾。
那個昨天才洗過澡，洗過頭，將珍珠上的蒙塵擦去后的男孩又恢復成了灰撲撲的模樣。
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和身上的傷口都沾染了一層灰，看到西弗勒斯，他止不住地皺眉。
阿克塞爾也看見了西弗勒斯。
他只將門打開了一條縫，卻完整地看到了整個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換了一身新的衣裳。
阿克塞爾躲在門后的身體忍不住緊繃起來，他指甲悄悄地掐入了掌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身新衣服。
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那身新的，白色的襯衫和外套，乾淨的褲子。
阿克塞爾又忍不住看向西弗勒斯的臉。
頭髮乾爽而蓬鬆，面上也沒有了營養不良的枯黃和蒼白。
看起來就是一個和蜘蛛尾巷格格不入的存在。
和那些住在小區里的孩子一樣。
阿克塞爾不想看了。
他一把想要關上門，想要關上這一切。
西弗勒斯皺起了眉，透過那道縫隙，他瞧見了阿克塞爾那陰沉的紅眼睛，在阿克塞爾想關門的時候，一把伸出手堵在了門口。
“做什麼？鬆開！”
阿克塞爾極嫌惡地看了西弗勒斯一眼，低聲呵斥了一句。
西弗勒斯卻沒有說話，他只是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阿克塞爾。
憐憫，同情，感激，慶幸？
總之太複雜了，阿克塞爾看不清。
西弗勒斯張了張嘴，好像說了什麼，可阿克塞爾的耳邊卻一陣嗡鳴，絲毫都沒有聽清。
“你說什麼？”
阿克塞爾呆愣愣地問了一句。
西弗勒斯憐憫地又重複了一遍，他沒有笑，只是平靜地敘述這個事實與未來。
“我要搬家了，明天。”
“我要和我的父親搬去貞德路，我覺得你或許可能會需要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