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再見，我們還會再見的
第21章 再見，我們還會再見的
第21章 再見，我們還會再見的“什麼？”
阿克塞爾的眼珠僵硬地轉動，他向下看去，這才看清了西弗勒斯的腳邊，正放著幾本書。
不過他覺得自己的耳朵好像出現了問題，剛才西弗勒斯是不是說了什麼？
西弗勒斯並不在乎這個可憐蟲，他只是覺得自己拿這些東西出現在阿克塞爾面前，一定能看到他臉上那些精彩的表情。
他扯了扯嘴角，故意揚起一個得意的笑，語氣輕慢。
“別裝傻了，我知道你聽清楚了。”
他伸手指著腳邊的那幾本書。
“我覺得你可能會需要這些。”
阿克塞爾看著那幾本書，定定地看了好幾眼。
他僵硬地抬起頭，眼珠這才向上轉動，落在了西弗勒斯的臉上。
男孩歪了歪頭，蒼白的頭髮也隨著他的動作一起垂落。
“你是在憐憫我，覺得我可憐是嗎？”
他直勾勾地看著西弗勒斯，隨時等待著他說出答案的反應。
西弗勒斯早就知道眼前這人是什麼尿性了，冷哼一聲，雙手環抱著後退了一步。
他皺皺眉，嫌惡地上下掃視了兩眼阿克塞爾，口中發出冷漠的嘲笑。
“沒錯，我就是在憐憫你。”
“憐憫一個可憐兮兮的，親手將我送出蜘蛛尾巷的蠢貨。”
對待阿克塞爾，永遠不能指望用溫柔的態度對他，唯有用鋒利的刀，用尖銳的矛去刺他的心。
因為溫柔只會換來不屑一顧的嘲諷，只有深刻的痛，才能讓眼前這人暴露出他那褶皺皮肉下的鮮血淋漓。
阿克塞爾的臉色逐漸紅了起來。
那是被激怒后漲紅的。
“哈——”他長長的嗤笑一聲，眼神不屑地在西弗勒斯臉上逗留，眼中的惡意如鋼針一般直刺向西弗勒斯。
“你不會以——”
“西弗勒斯，好了嗎！”
艾琳從遠處飄來的聲音打斷了阿克塞爾的話。
女人溫柔、充滿生機、帶著對生活雀躍的聲音也傳入了阿克塞爾的耳中。
“快一點回家收拾東西！”
“知道了媽媽！”
西弗勒斯高聲應了一句，轉頭隔著門縫，看著阿克塞爾那雙直勾勾盯著自己不放的紅眼睛。
他愉悅地勾了勾唇角。
“再見。”
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西弗勒斯走了，他的背影在阿克塞爾的眼中一點點變小，直到消失在巷尾處。
阿克塞爾維持著倚在門邊的動作，一動不動。
直到很久以後，隔著門縫嗖嗖的冷風從他的褲管灌了進去，他才應了一句。
“我們一定會再見面的。”
男孩的聲音嘶啞，像是磨著牙，從喉嚨里逼出了血。
阿克塞爾依舊沒有動。
他像是一尊雕像一樣，固執地站在門邊，透過那窄窄的門縫，望著那已經沒有人影的巷尾。
他像是要透過那無人的地方，看見那張令他嫌惡的面孔。
西弗勒斯留下了那幾本書，直到英國難得的太陽高懸在天上時，阿克塞爾才挪動著僵硬的步子，將那幾本書搬到了屋子裡。
阿克塞爾可不是什麼傲氣的傢伙。
別人給他的東西，他為什麼不要。
當然，這並不會影響阿克塞爾繼續討厭西弗勒斯。
阿克塞爾坐在那張破舊的餐桌前，坐在那張搖搖晃晃的椅子上，一頁一頁地翻著書。
然而越是看，他的臉色越是陰沉。
因為……
阿克塞爾認識的單詞很少。
嘭！
阿克塞爾猛地將書合上，面色陰沉，氣得胸膛一陣起伏。
果然西弗勒斯就是他的剋星！
他肯定是故意的！
他知道自己並不認識多少字，還特地把這些書送給他，就是想看他一籌莫展的樣子！！！
該死的西弗勒斯！
儘管如此，阿克塞爾卻固執地沒有放下書。
他獨自氣悶了一會兒，忽然又翻開了書，只盯著自己會的那幾個詞翻來覆去的看，輾轉反側的琢磨。
就連卡萊布是什麼時候回來的，阿克塞爾都不知道。
直到卡萊布將一份盛在碟子里的三明治放到了阿克塞爾的面前。
碟子與桌子相撞的沉悶聲響在耳邊響起。
阿克塞爾緩緩抬起頭，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一天沒有吃東西了。
他其實無所謂吃什麼，反正都是維繫生命的手段而已。
直到阿克塞爾看到了那個三明治。
他的瞳孔驟然縮小，在昏暗的室內，更顯得如酒液一般暗沉的紅色瞳孔緩緩地移動著。
他的視線落在了卡萊布的臉上。
卡萊布的黑髮和那把黑色的鬍子全都揉在了一起，亂糟糟的，一眼會叫人以為面前這是個野人。
他長什麼樣呢？
阿克塞爾不知道，因為他從有記憶開始卡萊布就是這個樣子。
可是現在，阿克塞爾定定地看著卡萊布，直到卡萊布茫然地站在原地不解時，阿克塞爾才張開了嘴。
“你跟蹤我？”
一股莫大的好似被背叛的惶然襲上了心頭，以及那麼一絲恐懼，悄悄的浮上了心尖。
阿克塞爾極力壓制著自己身體顫抖的趨勢，他只定定地看著卡萊布。
卡萊布身體一僵，卻沒有說話，只靜靜的站在那裡。
他不是跟蹤，只是在附近的工廠工作的那一天，透過窗戶看到了阿克塞爾。
阿克塞爾並不在乎卡萊布的僵硬。
他看了碟子上的三明治一會兒，忽然伸出手一把抓過那塊三明治。
男孩張開了嘴，狠狠地咬了一口。
柔軟的麵包，爽脆的蔬菜，醇香的雞蛋。
可是卻沒有那天的三明治那麼甜。
阿克塞爾不知道那是什麼原因，但是這卻並不影響他一口一口地狠狠地咬著那塊三明治。
他惡狠狠地像是發泄著怒氣一樣，將那塊三明治當做了西弗勒斯一樣咬著。
男孩咬得極重，重到安靜的室內響起了清晰的牙齒碰撞的聲音。
重到卡萊布都能感受到阿克塞爾的恨。
阿克賽爾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恨什麼。
總之他就是恨，恨卡萊布，恨這個世界，恨天恨地，恨水，恨一切。
也恨西弗勒斯。
恨他看不起自己，恨他憐憫他，恨他同情他，恨他……
恨他......
為什麼不帶他一起走……
室內安靜了很久，卡萊布沒有說話，阿克塞爾也沒有說話。
直到到很久以後，阿克塞爾的聲音忽然悄悄響了起來。
那聲音不重，反而輕飄飄的像朵雲一樣。
他說。
“給我買些東西，要和西弗勒斯一樣的。”
他要和那些人一樣，和那些看不起他的人一樣。
和西弗勒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