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四年後

西弗勒斯的生活過得幸福嗎？

或許是幸福的吧。

托比亞起先還想過打阿克塞爾的主意。

可是在艾琳和西弗勒斯的雙重阻礙下，他最終放棄了這個想法。

托比亞的生意做得十分順利，他帶著一家人在貞德路的二層小洋房裡住了兩年後，又帶著他們搬到了倫敦的另一個街區。

西弗勒斯也被托比亞送去了上學。

西弗勒斯十分驚訝，但卻坦然地接受了這一切。

艾琳十分欣慰，欣慰於如今的幸福。

然而他們所有人都忘了，那把懸在斯內普家頭上的鍘刀。

西弗勒斯十一歲了。

十一歲那年，達摩克利斯之劍終於落了下來。

“你是巫師！”

托比亞驚愕地看著艾琳。

前來向西弗勒斯講解魔法界的一切的教授，恰好是艾琳曾經的老師。

於是一切美好就在那天打破。

托比亞不傻，相反，他是個精明的商人，他一下子就想到了——

“四年前我遺忘了一切是你做的！”

他將自己曾經遺忘的記憶全都歸結到了艾琳的頭上！

“不是！托比亞，不是我，你相信我，我已經不是巫師了！”

“可是我忘記了那些記憶！你還對我使用魔法，你對你的丈夫使用魔法！”

寬敞的別墅客廳中，西弗勒斯躲在二樓樓梯的轉角處，聽著那對夫妻爆發的激烈爭吵。

忐忑嗎？緊張嗎？

當然。

西弗勒斯甚至有些害怕。

他難道又要回到蜘蛛尾巷嗎？

當然不用。

托比亞閉了閉眼，不再去看妻子那張可憐兮兮的臉。

說實話，做生意的這幾年，托比亞發現了自己和艾琳之間的隔閡。

托比亞信奉上帝，艾琳卻似乎對其不屑一顧。

托比亞每周都要去做禮拜，艾琳卻有些抗拒。

這是信仰的不同。

那些悄無聲息的矛盾都被淹沒在兩人浮於表面的愛情下。

然而托比亞知道，他對艾琳的愛意正在一點點消磨。

這封霍格沃茲的錄取通知書，不過是最後的導火線罷了。

這還有更主要的原因。

那位老教授告訴他們——

在麻瓜界使用魔法是違法的。

托比亞不願承認自己內心的陰暗，但他也確實和艾琳無法繼續維繫兩人的婚姻。

“離婚吧。”

艾琳的苦苦哀求並沒有換來托比亞的回心轉意。

西弗勒斯看得分明。

他的父親早就已經不愛了。

男孩忍不住嗤笑。

這些所謂的愛情真的有那麼重要嗎？居然會讓一個人失去理智，喪失自我。

西弗勒斯冷靜地勸告母親。

“趁現在的時間還充裕，及時止損吧，媽媽。”

提起離婚的那天，托比亞就已經搬走了。

他搬去了哪裡？艾琳和西弗勒斯都不知道。

艾琳自托比亞離開的那天就一病不起。

也沒什麼大病，就是失去了意志力，渾身虛弱地躺在床上而已。

西弗勒斯將醫生開的葯放到了艾琳的身旁，為她端上了一杯溫水。

艾琳閉了閉眼，十分痛苦和掙扎。

她深陷於托比亞的愛情幻境之中，自以為只要沒有魔法，事情的一切都可以順利繼續。

可是托比亞又一次拋棄了她。

到底是為什麼？

西弗勒斯在最開始的忐忑和恐懼后也看開了。

一切的緣由只有一個問題。

艾琳太軟弱了。

他看得清這個問題，托比亞也同樣看得清。

對待自己唯一的兒子西弗勒斯，托比亞還是抱有憐憫和父愛的。

他雖然選擇了和艾琳離婚，但卻給了西弗勒斯一大筆錢，並且在財產分割上也並沒有過多的吝嗇。

眼前的這棟房子和貞德路的那棟房子全都留給了母子倆。

“我會給你開一個賬戶，以後每個月我都會打一筆錢給你們，好好生活，照顧好你的母親。”

托比亞正式搬走的那一天，他認真地看著自己的兒子，留下了這些話。

西弗勒斯沉默了很久。

艾琳也一日日地衰弱下來，病倒在床上。

距離開學的九月還有一個月的時間。

西弗勒斯認真地照顧著母親，一絲不苟，從無半分抱怨。

艾琳躺在床上，終日看著兒子認真照顧自己的模樣，心中愛情離去的痛苦和心疼兒子的痛苦交織在一起，讓她內心飽受折磨。

然而，時間並不以人的主觀意志而停留。

西弗勒斯獨自一人前往了對角巷，解決了開學的一切事宜。

雖然這四年他過得很好，但西弗勒斯從來都沒有忘記自己八歲以前掙扎在蜘蛛尾巷的時光。

他只是過得好了，而不是忘本了，他一直都記得從前的那個自己。

從對角巷回來之後，西弗勒斯整日照顧著母親，不知道為什麼有一天，他忽然有了一個想法。

他很想回去蜘蛛尾巷。

很想再去看看那個嫉妒他到發瘋的男孩。

那個男孩現在怎麼樣？

會不會還在泥潭裡掙扎，還是那副狼狽的滑稽的醜陋模樣？

這樣想著，哪怕西弗勒斯正認真地在廚房裡準備著今日的晚飯，他的唇角也不自覺地上揚了起來。

直到夜晚躺在柔軟、溫暖的床上，西弗勒斯敲定了這個決定。

在正式開學之前，他想去看看那個可憐蟲現在的模樣。

就當他是善心大發吧。

四年的時光足夠將一面鏡子磨得鋥亮，也足夠一個男孩生長。

卡萊布自那次的意外之後，從不會拒絕阿克塞爾的請求。

阿克塞爾從卡萊布那裡獲得了一些能看見這個世界的書。

阿克塞爾沒有選擇去上學。

他深知自己的性格有多麼的惡劣，一旦進入到所謂的學校，和那些個個都比自己強的人待在一起，他一定會控制不住自己的。

阿克塞爾只是性格有缺陷，但並不代表著他是蠢貨。

在沒有足夠的實力自保之前，他才不會明目張胆的成為別人案板上的魚肉。

只是他沒有想到，居然會在八月份的那個上午在蜘蛛影像里看見西弗勒斯。

一九七一年的八月二十六日。

那是一個難得而晴朗的日子，英國上空那層灰濛濛的霧消散了不少，讓人瞧見了上面那方湛藍的天。

阿克塞爾將一本書蓋在臉上，遮住了些許的陽光。

溫暖而不熾熱的光落在他的身上，驅散了寒意，也映襯得男孩瘦削的身體更加的虛弱。

西弗勒斯站在蜘蛛尾巷邊，透過金燦燦的陽光，瞧見了阿克塞爾的身影。

他還是很瘦，看起來骨瘦如柴的樣子，胳膊纖細的，似乎風一吹就會倒下。

可似乎又變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