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撕碎他——的錄取通知書
第23章 撕碎他——的錄取通知書
第23章 撕碎他——的錄取通知書蜘蛛尾巷的日子一如往常，只不過阿克塞爾變了很多。
他長大了很多，身高也抽條了不少，但依舊瘦弱。
洗過很多次的衣裳格外松垮，套在他身上的那件灰色衣衫更是，松垮垮的露出大片的脖頸，隨著呼吸一起起伏的同時，讓人一眼就瞧見了那纖瘦似乎隨時就要折斷的肩頸和突出的骨骼。
難得的大晴天，日光毫無顧忌地傾瀉而下，落在男孩身上、露出的白得發光的胳膊上，以及那灼熱刺眼的地面上。
男孩仰靠在門邊，懶洋洋地倚靠在門框上，臉上蓋著本被翻得卷邊了的書，只露出被灰色遮蓋的線條流暢的下巴。
屋檐頂的陰影在他的脖頸處劃出了分明的界限，向上的部分是近乎冷的白，向下的部分，則是岩漿般的熾熱。
似乎是睡熟了，男孩動了動身子，臉上蓋著的那本書就這麼滑了下來。
露出了那張美麗的甚至於有些虛假的面龐。
白皙光滑的不似血肉，反倒像被精心雕琢的象牙假面。
纖長如鴉羽覆霜般的長睫垂下，在眼瞼處落下細密陰翳，遮蔽了男孩慣有的流淌著惡意的紅眸。
細膩如白雪，潔凈若新霧。
男孩唇色極淡，如新雪揉亂花瓣的色澤。
他的呼吸微弱似蛛絲，胸膛幾乎靜止。也唯有漂浮在周圍的塵埃提醒著這具身體仍存在著生命信號。
日光悄悄傾斜，空中炫飛的灰塵隨之飄落，落在男孩的頭頂。
白髮如碎銀爍金，蜿蜒而下，卻驟然消逝於那透在膚色底下的青之上。
陽光灼灼，美麗易碎。
好像商店售賣的玩偶。
不知為何，西弗勒斯的腦海中下意識地蹦出了這個形容。
回過神后，他慌亂地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可是眼前卻被那灼熱的日光照耀出一片殘影。
一片殘存的人的影像。
西弗勒斯眨了眨眼，試圖將眼前的景象驅散。
他在心中唾棄自己也是個看臉的蠢貨，卻沒忍住看向了阿克塞爾垂下的手。
四年，那個將父親當做僕人的可憐蟲如今似乎也沒有他想象中的過得好。
西弗勒斯的視線一點點的向下，直到眼前的影像淡去，看見了男孩纖細的手腕。
那破舊袖口下的腕骨，那蔓延著如灣流般淡青色血管、瘦削、蒼白、隨時都有可能被折斷的手腕。
西弗勒斯猛地閉上眼睛。
他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儘管西弗勒斯覺得自己虛偽極了，可他不可避免地對此刻的阿克塞爾生出了幾分憐憫之心。
真噁心。
西弗勒斯在唾棄自己。
他什麼時候也擁有了這種無用的情緒。
這些惱人的情緒隨著踏出門的後悔一起涌了上來，西弗勒斯只覺得自己幼稚極了。
他簡直是瘋了，才會有想要到阿克塞爾面前炫耀一番的想法。
西弗勒斯皺緊了眉，腳步已經邁開半步準備打道回府。
然而！
就在西弗勒斯睜開眼的剎那，他的眼前驟然略過了一片灰色與白色，手中緊握著的東西猛然一空。
西弗勒斯陡然回神，耳畔卻忽然響起了那熟悉的卻更陌生了許多的聲音。
“讓我看看？這是什麼？”
那聲音帶著笑意以及毫不掩飾的看笑話的得意。
西弗勒斯猛然循聲望去，他剛才看著的那把椅子上，男孩仰靠在門上，手中捏著張薄薄的紙正聚精會神地看著。
“還給我！”
西弗勒斯緊緊盯著阿克塞爾的動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阿克塞爾是長大了很多，但這不代表著他還是從前那個容易被激怒的小孩。
他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絲毫看不出剛才熟睡的慵懶。
“你說給你就給你，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阿克塞爾輕笑了一聲，施捨地給了西弗勒斯一個眼神。
他這才注意到，西弗勒斯也變了很多。
黑髮男孩愈加抽條了，身板挺得筆直，身上的白馬甲黑長褲無論是做工還是料子都不是蜘蛛尾巷的人能攀得上的。
阿克塞爾嘴角的笑扯平了幾分，他上下打量著西弗勒斯，那明晃晃的審視看得西弗勒斯渾身不自在。
他警告了一句。
“阿克塞爾·格雷，把我的東西還給我，否則，我不確定我等會會作出什麼事。”
西弗勒斯被阿克塞爾的眼神看得哪哪都難受。
他緊繃著身體，努力控制著想要和阿克塞爾大打出手的衝動。
阿克塞爾不悅地皺起了眉，他歪了歪頭，用那雙在陽光下如陳釀美酒般澄澈的紅眸直視著西弗勒斯，十分理所當然地開口。
“西弗勒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應該是改變你人生的功臣，你現在不應該用這個態度對我吧。”
阿克塞爾是這樣說的，心中也是這樣想的。
要不是他對托比亞用了遺忘咒，西弗勒斯能有現在？
西弗勒斯就知道他和阿克塞爾絕對不可能和平相處。
他也沒有了和阿克塞爾“敘舊”的想法了。
西弗勒斯沉下臉，沖著阿克塞爾伸出了手。
“還給我。”
阿克塞爾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手中捏著那張寫著西弗勒斯名字的錄取通知書。
他十分做作且刻意地在陽光底下看了又看，視線卻只停留在西弗勒斯的名字上。
“西弗勒斯·斯內普先生。”
阿克塞爾拉長了聲音長嘆了一聲，心中是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與恨意。
他看了眼西弗勒斯，忽然惡劣地笑了起來。
“想要？”男孩搖了搖手中的錄取通知書，眼角眉梢都是即將達成目標的惡意與快意。
“我就算毀了也不給你。”
西弗勒斯瞳孔驟縮！
撕拉！
阿克塞爾笑呵呵地將手中那寫著西弗勒斯的錄取通知書一下又一下地撕成碎片。
他轉頭沖著西弗勒斯眯了眯眼，語速冷靜而鎮定。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來做什麼的，不就是來我的面前炫耀嗎？你的目的達到了，西弗勒斯。”
阿克塞爾將手中的碎片一揚。
碎片如雪花般紛紛落下，蓋住了阿克塞爾臉上的表情。
“我確實很嫉妒，但是你也別想好過。”
碎片紛紛揚揚落下，西弗勒斯的心情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他甚至還笑了出來。
黑髮男孩伸出手，隨意地接住了其中一片。
他定睛一看。
剛好是寫著他名字的那片。
西弗勒斯冷笑一聲，抬眼看著滿臉怨氣的阿克塞爾。
他輕輕開口，聲音鎮定自若，甚至還帶著笑意。
“沒關係，能見到你這個樣子我才高興，一份錄取通知書而已，我很快就會有第二份，第三份，而你——”
西弗勒斯同樣毫不掩飾自己針對阿克塞爾的惡意。
他直直地看向那雙逐漸陰沉下來的紅眸，語氣難得帶上了少年人的得意。
“還要在這裡，在蜘蛛尾巷呆上一年，兩年，甚至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