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波特的優勢

莉莉的臉色瞬間蒼白。

她很快意識到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對於那些受害者來說，有多麼的無理取鬧。

莉莉本性並不壞，她只是過分善良和正直了。

同時還因為這同為格蘭芬多的出身，讓她忍不住對身邊的每一個格蘭芬多進行著本能的維護。

莉莉張了張嘴，腦海中的思緒瘋狂交織著打架著，她想要反駁，卻驚訝地發現自己居然無言以對。

因為從入學開始，無論是波特那幾個人對其他同學的欺凌、惡作劇，還是言語調笑。

在扯去那層該死的名為玩鬧的外衣后，莉莉有些驚恐地發現，她居然無形之間也成為了那些受害人的加害者。

至少主動為惡行開脫的她確實在這一刻算不上什麼好人，不是嗎？

阿克塞爾沒有繼續逼迫，因為他的本來目的也不是和莉莉來談論誰對誰錯的。

他的目的可是來挑撥莉莉和波特之間的關係啊！

於是阿克塞爾眼珠一轉，瞬間緩和了語氣，還特意壓低了聲音，像是聊八卦一樣緩和著氣氛。

“或許，伊萬斯小姐您知道嗎？波特先生和他的朋友們手裡有一張非常有趣的地圖。”

莉莉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阿克塞爾緩緩勾起了唇角，臉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他微微垂下頭，理了理耳邊的碎發，語氣慢吞吞。

“一張能夠實時顯示霍格沃茨城堡內所有活人位置和名字的地圖。”

他靜靜地觀察著，捕捉著莉莉臉上的每一絲表情變化，語氣依舊不緊不慢。

“無論你在哪裡，在做什麼，只要還在城堡範圍內，你的名字就會被清晰地顯示在那張地圖上，一覽無餘。”

“隨時隨地。”

雖然這張地圖現在在他的手上，但是阿克塞爾可沒有偷窺別人的興趣，他想偷窺的可也只有一個人。

莉莉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退得一乾二淨，瞳孔微微收縮，抱著書的手指都用力地摳緊了書頁。

阿克塞爾的低語猶在莉莉的耳旁，可莉莉卻幾乎已經聽不到他的聲音了。

她眼前似乎也已經沒有了阿克塞爾這個人，滿腦子只剩下一個想法。

噁心，真的好噁心。

明明窺視著她每一分每一刻，卻還打著偶遇的名頭。

看著莉莉那張慘白的臉，尤其是眼中顯而易見的震驚、不可置信、噁心與恐懼，阿克塞爾就忍不住露出一個微笑。

當然，他忍住了。

他輕咳一聲，像是惡魔般低語呢喃。

“對吧，不然波特先生怎麼總是能那麼巧合的出現在偶遇您的路上呢，一次兩次，三次四次......”

阿克塞爾甚至特地用了敬稱。

他甚至忍不住為自己而感到讚歎。

他真的進步很多了呢，都學會了用敬稱!

莉莉卻已經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緒里。

她想起了那些偶遇。

在圖書館回寢室的路上，在和朋友們散步的時候，甚至在女生盥洗室的附近......

波特總是能恰好地出現，像一隻蒼蠅一樣在他的耳邊嗡嗡嗡，叫她心煩意亂。

莉莉曾以為那只是對方過於執著，只是自己的運氣太糟。

可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一言一行，自己在哪裡，和誰在一起，可能做了什麼，都居然被另一個人完完全全地掌控在眼底。

剎那間一種被窺視，毫無隱私可言的寒意瞬間襲上了莉莉的心頭，攪得她肺部一陣沉悶，胃部一陣翻江倒海，叫她幾欲作嘔。

阿克塞爾欣賞著莉莉臉上的痛苦和掙扎，適時地再一次轉變了話鋒。

他的語氣變得平和，甚至帶上幾分調侃。

“當然，”阿克塞爾努力壓抑住自己聲音中帶上的笑意，他微微攤了攤手，話鋒一轉，“平心而論，波特先生其實是個不錯的結婚對象。”

話音落下，莉莉猛地抬頭，不可置信的看向阿克塞爾，臉上的驚愕毫不掩飾。

你在開什麼玩笑？

阿克塞爾就像是沒有看到莉莉的表情一樣，自顧自的分析了下去。

他低著頭，像是在沉思，實際上是在掩飾自己的笑意。

“雖然波特先生性格上確實有著......恩，稍許瑕疵，雖然，他格外地自大，做事不計後果，但波特先生也確實有自大的資本——”

阿克塞爾的語氣微微激昂了起來，完全不顧莉莉臉上的難看錶情。

“那可是位出色的魁地奇找球手，成績雖不算頂尖，但也在霍格沃茲內首屈一指，最重要的是——”

阿克塞爾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嘲諷不讓它溢出來，深吸一口氣，繼續用令人噁心的語氣介紹：

“雖然波特家族已經沒落，不復往日榮光，但波特先生的父母顯然為他留下了一筆足夠豐厚，足以讓他自由揮霍度過下半生的遺產，對於一個出身普通，未來可能需要為生計擔憂的女巫來說，如果能和他在一起，說不定.....會有一個相當穩定，現在稱得上富裕的將來。”

阿克塞爾特地在“說不定”這個詞上停留了片刻，等待著莉莉的反應。

果不其然。

“我不是那樣的人！”

少女的聲音猛地拔高，憤怒且尖利地打斷了阿克塞爾的話。

那雙漂亮的綠眼睛里似乎燃燒著熊熊的怒火，讓她甚至忘記了阿克塞爾的惡名，怒視著眼前這個出言不遜的同學。

“我從來都不是因為...因為錢或者別的什麼才——”

“你把我當什麼了！”

莉莉憤怒地怒視阿克塞爾。

先前的恐懼與噁心盡數從她的心間褪去，然而此刻燃燒的卻是一股比噁心更加憤怒的東西。

那是被侮辱的人格所點燃的焰火。

阿克塞爾從善如流地舉起雙手，做出了一個安撫的姿勢。似乎完全沒有看見面前這位女士的憤怒一樣，他臉上的表情甚至稱得上有些無辜。

尤其是那雙微微蹙起的眉頭和微瞪大的眼睛，看上去就像一隻迷茫的精靈一般單純極了。

“當然，當然，我知道！伊萬斯小姐性情高潔，自尊自愛，自然不是那種會為金錢折腰的人，這一點我深信不疑。”

阿克塞爾誇讚了兩句，卻並沒有成功的消解莉莉心中的怒火，畢竟話語里的嘲諷實在太明顯了。

但他很快話鋒一轉，再次用疑惑的眼神盯著莉莉，輕聲疑問：“但是，有些人是否也這樣認為呢？”

“或者說那些自詡尊貴又傲慢的家族少爺一樣，他們是否會覺得自身優越的物質條件在吸引一位麻瓜出身的女巫時，是一種無法讓對方拒絕的優勢呢？”

憤怒漸漸從莉莉的臉上褪去，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著，試圖在搜腸刮肚尋找一個可能的解釋。

莉莉是想要反駁的。

波特確實不是這樣的人，魔法界的親麻瓜派也大有人在。可是他身邊的朋友呢，其他人呢？

莉莉偶爾能看見與波特站在一起的西里斯，臉上那不經意流露出的優越感和對麻瓜的好奇。

就像是，看為開化的猴子那樣的好奇。

那些情緒或許十分微小，或許十分地尋常。

至少在莉莉的身邊，她所認識的每一位出身巫師界的純血，非純血、混血朋友們臉上都出現過這樣類似的表情。

就像是看未開化的猴子一樣，18世紀的英國人真的會為印第安人的善意而給予同樣的善意嗎？

當然不會，相反，他們帶去沾染了天花的毯子。

作為一個英國人，還是個巫師的阿克塞爾說了個地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