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誰讓你回來的？
第254章 誰讓你回來的？
第254章 誰讓你回來的？春雨過後的霍格沃茨反而比起3月份更冷了幾分。
斯萊特林地窖里的壁爐燒得正旺，西弗勒斯卻感受不到絲毫的溫度，只覺得心尖又冷了幾分。
事情是怎麼發展到這個地步的呢？
西弗勒斯煩躁地將面前的信紙揉成一團扔到一旁，卻又在沉默了好一陣后，將紙團撿了回來，慢慢地攤開撫平上面的褶皺。
面前攤開著一本魔葯筆記，可偏偏他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昨天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里發生的那場鬧劇讓西弗勒斯以為今晚那個該死的傢伙就會偷偷鑽自己的被窩。
他甚至帶上了幾分冷嘲熱諷地做好了準備，預備著隨時將阿克塞爾踹下床，並和他打一架的準備。
可是，直到清晨，被鄧布利多叫到辦公室，並且遞了一封信之後，西弗勒斯才知道——
“阿克塞爾昨晚離開了學校，”老人語氣平緩地告訴他，那雙藍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層霧一樣深邃，“他的祖母伊薇特女士病重，情況不太樂觀。”
西弗勒斯是怎麼回答的呢？噢，他記得，他當時好像是點了點頭，乾巴巴地說了句什麼。
“我知道了。”
然後呢？
然後鄧布利多從抽屜里取出了一封沒有落款的信件，那信件匆忙得甚至沒來得及封口。
“他托我給你帶句話，他說會儘快回來。”
信件被輕輕推到桌沿，落到西弗勒斯的手底下。
指尖觸碰到信封的一剎那，西弗勒斯的心尖一顫，喉嚨都乾澀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宿舍的，只是手裡捏著的那封信始終不肯鬆開，直到用力在上面留下了指痕。
信並沒有封口，西弗勒斯輕而易舉地便將信紙抽了出來。
他從來沒有見過阿克塞爾如此凌亂的筆記。阿克塞爾是個天才，他在任何一方面上都擁有著後人難以企及的天賦。
他甚至寫著一筆好字，起筆流暢，落筆優雅，但總是在勾彎回折之間，帶著獨屬於他的鋒利。
可偏偏這封信上的字跡卻脫離了阿克塞爾這個人的軌跡。
第一行的“西弗勒斯”匆忙的不像話。
之後的字跡更是凌亂，筆勾粘連。
西弗勒斯甚至有些恍惚。
家人重病，阿克塞爾在這個時候趕回去，他是能理解的。
西弗勒斯知道伊薇特。
阿克塞爾曾多次向西弗勒斯展示過他帶來的好些漂亮衣服，那些剪裁得體，收束利落的衣物，都是由伊薇特親手製作而成。
他們第一次約會那天，阿克塞爾穿的就是伊薇特製作的衣服。
親人是很重要的，西弗勒斯比誰都清楚。
但是理解歸理解，可心裡那股空落落的鈍痛卻怎麼也騙不了人。
或許說西弗勒斯甚至差點忘記了，他們身處的這個時代有多麼的不可預見性和意外性。
他幾乎沉浸在和阿克塞爾這若即若離的戀愛之中，忘記了自己所處的環境。
他太沉浸在掌控的錯覺之中，忘記了他們，不只是他們。
耳邊傳來了幾聲撲簌簌的羽毛扇動聲，貝拉諾輕輕的撲棱著翅膀，落在西弗勒斯的手邊。
黑色小鳥用喙輕輕地啄了啄他的指尖，漆黑的羽毛在爐火的搖晃里，泛出了暗金色的光澤。
西弗勒斯垂下眼，伸手從抽屜里取出了一個裝有金色液體的小水晶瓶。
瓶子里裝著的，是他這兩個月里反覆調整了17次的營養藥劑。
“快喝，”西弗勒斯面無表情地啟開瓶塞，將小鳥的喙按到瓶子里。
小鳥只是撲騰了兩下，並沒有掙扎。
同一時間，格林洛克族地。
阿克塞爾身上裹挾著晨露的濕潤，晚風的微涼，他捲起小徑旁的金色花朵，踉蹌著衝到了那棟熟悉的小屋門口。
他急急忙忙推開木門，一眼便瞧見壁爐里噼啪燃燒著的火焰。
“阿克塞爾。”
一聲沙啞卻冷靜的聲音從樓梯的轉角傳來，阿克塞爾抬頭看去，便瞧見了面容平靜的艾德里克。
可只是這一眼，他的瞳孔不受控制地縮小，呼吸微微停頓。
不過是半年的功夫，艾德里克像是老了10歲。
這位最注重儀態禮儀的老人像是卸下了什麼東西一樣，往日挺直的背脊微微佝僂著，灰綠色的眼睛里也布滿了血絲。
可他的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笑，像是面具一樣深深凝固在上面不曾卸下。
艾德里克走下最後一級台階，站定在阿克塞爾的面前，他的眉頭深深皺著，凝視著面前仍帶著水汽與疲憊的阿克塞爾。
“我沒有叫你回來，”老人沙啞的聲音響起，令阿克塞爾不禁抬頭，“是誰？”
阿克塞爾頭腦風暴，他喉結滾動了一瞬，迅速吐出了鄧布利多的名字。
“鄧布利多，他說伊薇特祖母——”
“呵，”艾德里克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原本就已經溝壑遍布的臉上原本掛著的禮儀假面瞬間破碎，只剩下刻薄，“果然是他。”
但也僅此而已，艾德里克並沒有過多的訴說什麼。
他轉過身，抬腳朝著樓上走去，聲音像鈍刀子刮肉一樣刺骨冰寒。
“去看看你的祖母吧，她的身體不太好了，從去年12月開始，伊薇特在聖芒戈住了兩個月，便要吵著回來，我沒有辦法，只能陪著她......”
阿克塞爾緊緊跟在艾德里克身後，聞言喉嚨像是堵了什麼東西一樣。
他張開嘴，說話有些氣喘。
“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什麼？”艾德里克腳步不停，他的聲音依舊冷漠，可偏偏語調卻沒有了從前的理智，“告訴你的祖母快死了？可是那又有什麼用呢？”
“阿克塞爾，你該知道，突如其來的意外會打亂多少計劃。”
阿克塞爾沒回話，他緊抿著唇，緊跟在艾德里克身後上了2樓，停在了那扇雕著向日葵花紋的房門前。
只是還未踏進屋內，一股濃郁而苦澀的藥味便撲面而來。
在看見床上的伊薇特的一瞬間，阿克塞爾幾乎無法控制住自己的呼吸。
那個躺在層層被褥間的老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那原本只是掛在骨頭架子上的皮肉更加深深地凹陷下去。
房間里安靜極了，安靜到阿克塞爾聽見了伊薇特每一次呼吸間帶起的細密的嗡鳴聲。
那個向來維持著得體儀態，面容冷漠肅穆，將頭髮挽得一絲不苟的老人躺在床上，深深陷在床榻之中。
那頭銀白的頭髮，如今也只剩下枯白，被草草攏在耳邊。
阿克塞爾漸漸走近，輕輕坐在床邊。
他沒有母親，父親也接近於無。
在極度缺愛的那段時間裡，是艾德里克的出現，縫上了那一層裂縫。
是伊薇特勉強擔任了母親的角色，給他糊上了膠水。
窗外的日光升起，又逐漸落下，可每一寸都照不到伊薇特的臉上。
阿克塞爾一直等到伊薇特醒來。
那布滿褶皺松垮的眼皮輕輕顫了顫，緩緩地露出其中的渾濁晶體。
那雙往日還帶著澄澈與理智的眼眸，如今只剩下了渾濁與迷惘。
淺淡的顏色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了最後的混沌。
伊薇特的目光茫然地在空中遊離，最後定格在床邊的阿克塞爾身上。
她的視線早已模糊，只剩下了什麼東西還在眼前執著。
恍惚間，有什麼東西亮了一瞬。
“菲德里斯......”伊薇特顫抖著乾裂的唇，緩緩地探出枯枝般的手，“你終於......終於願意來見見媽媽了嗎......”
剎那間，阿克塞爾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