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拒絕招攬
第259章 拒絕招攬
第259章 拒絕招攬馬爾福莊園的壁爐里常年燃燒著火焰，那些火焰並不能帶來一絲溫度，僅僅只是起一個裝飾作用，卻每年空耗無數資源。
西弗勒斯只覺得奇怪，他明明只沉默了一瞬間，為什麼周圍那麼安靜，安靜到他清晰地聽到了鐘擺走針的聲音、爐火燃燒的噼啪的聲音、甚至還聽到了魔葯咕嘟咕嘟冒泡的聲音。
他不敢抬眼直視伏地魔的臉，可餘光卻又將那張蒼白詭譎的臉一覽無餘。
那人站在陰影處，從窗外透過來的日光明明烈烈地灑在他的臉上，將蒼白的臉孔照得愈加陰森。
盧修斯站在西弗勒斯的側後方，姿態依舊優雅。
他依舊是那個優雅得體的馬爾福家主。可西弗勒斯卻能感覺到，他也屏住了自己的呼吸。
於是整個寂靜的空間里只剩下了他獨自一人的那過分急促的心跳聲。
恍惚間，西弗勒斯甚至苦中作樂的想，上一次有這種感覺的時候，還是和阿克塞爾在一起的時候。
良久以後，西弗勒斯終於無可奈何地抿了抿唇。
他瞥了一眼身側那整塊一覽無餘的大玻璃外那片被精心修剪顯得華麗神秘的玫瑰花叢。
肆意盛放的玫瑰花，被以各種姿態強行固定在同一個位置，毫無生氣，毫無生機。
那玫瑰花的後面是羊腸小道，是遙遠的看不見的天。
拒絕的代價是什麼？西弗勒斯不知道，但他想絕不會輕鬆。
他喉嚨發乾，張了張嘴，試圖尋找一個拖延的借口。
可是一開口，西弗勒斯卻驚愕地發現自己的聲音遠比預想的更干、更無力。
“抱歉，我即將升入七年級，需要為 Newts考試做準備，恐怕......”
這個借口實在聽著太幼稚太明顯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伏地魔並沒有生氣，他輕輕倚在沙發椅子上，姿態慵懶。
他微微擺了擺手，像是拂去一粒塵埃一樣輕鬆而隨意。
“Newts？不過以斯內普展現出的天分，通過這場考試不過是易如反掌的小事，你覺得呢？”
伏地魔的語氣依舊輕柔，可那雙猩紅的眼睛卻緊緊地鎖定在西弗勒斯的身上。
其實他大可以向西弗勒斯展現自己的強大或者其他。
但伏地魔的傲氣又讓他更喜歡招攬那些主動屈服於自己的天才。
所以面對這些擁有著傲人資本的年輕人才，伏地魔願意收斂起自己那過分暴戾的脾氣。
他雙手攤開，像是蠱惑人心一樣，輕聲低語。
“霍格沃茨的生活不怎麼好過吧，當然，當然，作為斯萊特林的一員，我可是相當知道那位出自格蘭芬多的校長鄧布利多先生是個什麼脾氣。”
伏地魔使用了技能挑撥離間。
“那幾個格蘭芬多的學生不好糊弄吧，每天都要應對來自他們的麻煩，實在是太令人不悅了，對嗎？”
“雖然食死徒內部各有傾軋爭奪，但是我想，如果是你的話，我願意為你提供一個無人打擾的優越平台，無論是施展才華還是實現抱負，只要追隨我，你能獲得的遠比你現在的，遠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沉默一點點地在華麗的大廳里蔓延。
那些無形的壓力像是水銀一樣，從西弗勒斯的頭頂灌下，叫他窒息。
時間一點點地流逝，西弗勒斯卻依舊沉默不語。
他的眼睛緊緊地盯著自己的腳尖和腳下的那塊地面，身體僵硬地一絲都不敢動彈。
伏地魔的瞳孔一瞬不瞬地盯著西弗勒斯，就在他嘴角那個虛偽的弧度快要消失的瞬間，西弗勒斯忽然動了動。
他扯了扯嘴角，腦海里想起的卻是阿克塞爾向他顯擺自己罵了伏地魔的場景。
一瞬間，西弗勒斯甚至無法控制住自己的笑意。
那些原本令他恐懼的忐忑的、叫他心生畏懼的東西，似乎在這一瞬間都因為記憶里，那張漂亮臉蛋上的不屑和戲謔而逐漸退去。
更何況......
西弗勒斯本身也不願意追隨伏地魔。
他有母親，有男朋友。
家庭稱得上是幸福，為什麼要為了伏地魔這樣一個前途未卜的未來而付出一切。
一想起艾琳還在家裡等著自己，西弗勒斯的心就更堅定了幾分。
於是他不再刻意地躲避和畏懼。
他抬起了頭，直視著伏地魔那雙猩紅的眼睛，丟掉了剛才的怯懦，找回了平日的冷靜。
“感謝您的賞識，伏地魔閣下。這確實是一個非常令人心動的提議，但請原諒，我仍需要一些時間考慮。”
這話落下的瞬間，站在西弗勒斯身後的盧修斯·馬爾福表情陡然一僵。
他那張向來帶著完美禮儀微笑面具的臉上，頭一次出現了皸裂。
盧修斯既驚愕又難以置信。
或者說他完全不敢相信一個混血出身，毫無背景的學生，竟敢在黑魔王的親自招攬面前說拒絕。
雖然他說的是考慮，但是在場的兩人誰聽不出來他的拒絕意味。
話音落下，西弗勒斯也聽到了自己那不受控制的心跳聲。
他當然知道自己是在冒險，他也當然知道自己說了什麼，但是這世上總有東西需要以所有的勇氣作為賭注和籌碼。
伏地魔的表情也凝固了。
但是他那張非人的臉上向來陰森可怖，此刻竟然看不出顯而易見的怒氣。
但周圍的氣氛已經僵硬至冰點。
例如火焰依舊在噼啪作響，可火焰就像是停止了一瞬一樣，冰冷的大廳內有一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伏地魔也微微眯起了眼。
他重新審視起對面這個敢於拒絕自己的年輕人，心中也確實升起了一絲怒氣，但是不多。
西弗勒斯不知道自己等待了多久，他只知道，他都已經聽到了盧修斯那過分急促的心跳聲。
終於，在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情況下，伏地魔居然沒有生氣。
他發出了一聲短促而空洞的低笑，眼裡卻沒有半分感情。
“考慮當然是一種優秀的美德，尤其是對於年輕人來說。”
就連盧修斯也驚愕了。
伏地魔卻沒有心思管那麼多，他隨意地轉過身，背對著兩人，語氣散漫。
“當然了，我知道。優秀的人才總會做出明智的選擇，我有這個耐心和信心——”
這位讓整個巫師界都肝膽欲裂的黑魔王擺了擺手。
“盧修斯，替我送送斯內普吧。”
離開馬爾福莊園的過程，像一場模糊的幻夢。
西弗勒斯能感受得到盧修斯那落在自己身上驚疑不定的目光，也能感受到周圍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各種或好意或惡意的目光。
可是等他再次踏上倫敦街頭，吸入肺中的，是那些混雜著汽車尾氣和散在霧裡的空氣，再將其吐出那一口一直憋悶在胸間的濁氣后，西弗勒斯才恍然——
伏地魔居然沒有殺了他。
他居然拒絕了伏地魔。
真是......
不可思議。
伏地魔為什麼會這麼做？
西弗勒斯既不明白也不理解。
他僅僅用一個連自己都覺得蹩腳的借口，以及所謂家人帶來的勇氣提出了拒絕，伏地魔卻沒有生氣。
西弗勒斯喘了兩口氣，握緊了自己口袋中的魔杖。
那以後呢？
伏地魔現在拒絕了，那以後他要怎麼辦？
是一直龜縮在家裡當個縮頭烏龜，還是獨自面對，或者說加入另一方來抗衡伏地魔？
還是說，都不選擇。
西弗勒斯不知道，他頭一次對自己的未來產生了迷茫，還發自內心且深入骨髓地思念起了阿克塞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