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他什麼都有了
第275章 他什麼都有了
第275章 他什麼都有了波特低低地笑了起來，像是看到了什麼大仇得報的場景一樣，笑聲越來越小，直到變得嗚咽。
站在他身旁的布萊克一直都沒有說話，直到波特的嗚咽聲逐漸變小，波特才用那雙泛紅的眼睛看向他。
“你呢？西里斯，你看見了什麼？”
布萊克張了張嘴，欲要說話的時候，忽然又閉上了嘴。
他眼裡泛起奇異的光彩，嘴角緩緩地勾起一個混合著嘲諷的譏笑。
鏡中的畫面顯然不像是波特那樣的溫馨和樂，但布萊克卻看得越發興奮。
他沒有告訴波特自己看見了什麼，只是心滿意足地眯起了眼睛，聲音輕的像是嘆息。
“一幅很美的畫面。”
“是什麼？”
波特好奇地追問。
布萊克卻並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看了一眼鏡子和周圍的環境，忽然伸手拽住波特的手臂催促道：
“時間不早了，我們該走了，詹姆。”
波特想要繼續追問，最後也只是閉上了嘴。
隱身衣再次披上，兩人的身影重新消失在空氣里，直到腳步聲漸漸遠去，再也聽不到任何動靜后，西弗勒斯才鬆開了捂著阿克塞爾嘴的手。
他側頭看去，卻發現阿克塞爾倚靠在自己的肩頭上，眼睛半合，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西弗勒斯推了推阿克塞爾兩下。
阿克塞爾煩躁地抬起眼皮，露出那雙充斥著躁鬱與不耐氣息的紅眸。
“你心情不好？”
西弗勒斯輕聲問了一句，阿克塞爾點了點頭，隨口解釋道，手還攀在西弗勒斯的肩膀上。
“都上學這麼幾年了，這厄里斯魔鏡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最近出現，還碰到了最討厭的兩個人......”
阿克塞爾的聲音小了下去，可西弗勒斯卻明白他的未盡之語是什麼意思。
被阿克塞爾這麼一說，西弗勒斯原本還有的幾分興奮也淡了下去，但是——
來都來了。
“可我們都已經在這兒了，總不可能白白浪費時間吧。”
阿克塞爾癟了癟嘴，嘟囔著，聲音有些含糊：“我能期待什麼？無非是和你——”
西弗勒斯惱羞成怒地反手捂住了阿克塞爾的嘴，堵住了他沒說完的話。
他臉頰有些發熱，只狠狠瞪了阿克塞爾一眼：“再說我就掐死你！”
阿克塞爾被西弗勒斯捂著嘴，他也沒反抗，反而湊近了，用鼻尖輕輕蹭著西弗勒斯的掌心，含糊不清地反駁。
“掐死我，然後守寡？”
西弗勒斯被阿克塞爾這不要臉的模樣氣得一陣煩躁，他忍無可忍地踩了阿克塞爾一腳，隨即轉身就朝著房間中央那面巨大的厄里斯魔鏡走去。
阿克塞爾吃痛，漂亮的臉蛋瞬間皺了起來，卻還是一瘸一拐地跟在了西弗勒斯的身後。
西弗勒斯站在那面高大的厄里斯魔鏡前，視線望向鏡中的自己，卻又在下一秒看到了令他驚訝而詫異的畫面。
鏡子里有他、有他的母親艾琳·普林斯。
他們在那棟熟悉的屋子裡，周圍裝飾著銀綠色的彩帶、花束、綢緞。
像是在慶祝一場宴會。
鏡中的艾琳似乎上了些年紀，眼角已經不可避免地帶上了些許的皺紋，她看上去更成熟也更滄桑了，但神情依舊和現在的她沒什麼區別。
她的頭頂戴著一頂深綠色的尖尖帽子，穿著整潔的同色長袍，坐在主位上。
眉眼舒展，神情柔和，正小心翼翼地將最後一顆糖霜草莓點綴在面前的雙層生日蛋糕上。
蛋糕不大，樣式也十分簡單，撒滿了各種的糖粉和彩虹糖。
西弗勒斯一眼就看出來了，那個蛋糕是艾琳親手做的。
艾琳的廚藝只是中上水平，但她卻十分熱愛製作甜品，儘管每次成品都不盡如人意，但她依舊樂此不疲。
鏡中的“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一眼就看到了鏡中的自己，那個自己看起來比現在的年紀稍長一些，約摸20歲出頭，穿著整潔的深色長袍，正坐在母親的身邊。
鏡中的他看起來和自己並沒有太大的差別，甚至表情都十分放鬆。
母子二人低頭輕聲說著什麼，兩人臉上都露出了平淡靜謐的笑。
西弗勒斯卻並沒有因此感到驚喜和突兀。
因為這一幕他已經看到過很多次了。
西弗勒斯前半生的痛苦是由於艾琳年輕時的不作為所造成的，在清醒之後，艾琳意識到了自己對兒子的虧欠，於是瘋狂地用她的下半生來彌補。
可是就這麼簡單嗎？西弗勒斯有些不相信。
他更努力地向鏡中望去。
果然在那四周的角落裡，在四周的牆面上，擺滿了一瓶瓶各色的魔葯。
就這？
西弗勒斯仍覺得不對勁。
他仔細思考著，忽然恍然大悟。
畫面里沒有阿克塞爾。
這才是最不對勁的地方，以他們現在的關係，以阿克塞爾無孔不入的黏人程度，在厄里斯魔鏡倒映出內心最深的渴望的場景里，他又怎麼會缺席。
總不可能自己其實沒那麼喜歡阿克塞爾。
這個想法冒出來的一瞬間，西弗勒斯本能地皺起了眉頭，如果真的是這樣所想的話，那他半年的折磨又算是什麼？
西弗勒斯擰緊了眉，視線急促地在鏡中搜尋起來。
就在他以為厄里斯魔鏡出了錯誤，又或許是自己內心其實冷血的可怕時，西弗勒斯的視線陡然定格在了畫面的正中央。
那個簡單的二層小蛋糕的頂端，正坐著一個糖霜小人。
西弗勒斯忽地咬緊了下唇壓抑住自己差點從唇中泄出的笑聲。
那個蛋糕頂端的糖霜小人並非是常見的裝飾，而是一個活靈活現微縮版的阿克塞爾。
他神氣地站在奶油做的山峰頂上，雙手叉腰仰著小臉，瘋狂地沖著艾琳和西弗勒斯招著手。
又似乎是察覺到了鏡外西弗勒斯的注視，那個小小的阿克塞爾突然轉過身，興奮地沖著鏡外揮了揮手，還用力地做了一個誇張的飛吻。
鏡中的艾琳和西弗勒斯笑了。
西弗勒斯自己也沒忍住笑了。
但很快他又為此而感到驚訝。
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內心擁有著強烈的慾望與野心。
渴望著擁有顯赫的聲名、強大的力量、魔法界說一不二的地位。
可是從鏡中的畫面里，西弗勒斯只看見了自己的事業——那些魔葯，家庭和愛人。
他好像已經什麼都得到了。
那並不幸福的前半生似乎像是一場夢一樣，那個有和無並沒有區別的父親早已在他的生命里形同虛設。
母親給予了她力所能及的庇護和關愛，他或許缺失了很多，但並非一無所有。
那些曾經困擾他的貧窮、窘迫、來自同齡人的惡意，也似乎在遇到阿克塞爾之後，在時間的流逝中，慢慢淡去。
西弗勒斯驚覺，他已經不需要再執著的證明什麼，掠奪什麼。
他已經什麼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