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無光時間
第28章 無光時間
第28章 無光時間卡萊布被兩個人死死地摁著，身上結實地捆著繩索。
但是，在看見阿克塞爾的一瞬間，卡萊布忽然奮力掙紮起來。
他全身都在抖，手腳並用地向著阿克塞爾的方向爬去。
那張因過度勞作而蒼老、被混著白髮的黑髮遮蓋的臉，肌肉陡然顫動起來。
那雙已經渾濁的麻木的眼睛正大顆大顆地滾落著淚水。
那團塞在他嘴裡的骯髒抹布終於被他用力吐了出來。
“阿爾！跑！”
聲嘶力竭的嘶吼自他顫抖的喉管中吼出，卻在下一秒，迎來了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啪——”
重重的一巴掌裹挾著疾風在卡萊布的臉上留下了一道瞬間紅腫起來的掌印，巨力之下，卡萊布毫無還手之力，整個人向一旁偏去，狠狠地摔倒在地。
他還要掙扎，卻有人更快地堵住了他的嘴，將他拖拽到了一邊。
如雨點般的拳頭落在卡萊布的身上，硬生生將他口中將要說出來的話變成了痛苦的嗚咽。
站在阿克塞爾面前的男人緩緩收回了手，臉上還帶著笑。
他的儀態十分得體，擦拭指尖的動作也十分優雅。
“他太吵了。”
管家禮貌微笑著，姿態謙卑而從容。
阿克塞爾始終一動不動，只靜靜地坐在那裡，手中緊緊地捏著那本他翻閱過了無數次的書籍。
他還記得那是一本什麼書。
那是一本卡萊布特地給他帶回來的格林童話。
多麼諷刺啊，身處泥潭的人居然渴望童話般的幸福。
卡萊布的哀嚎還在持續，斷斷續續的，帶著極致的痛苦與狼狽。
阿克塞爾垂著眼，像座雕像一般。
他很想不顧一切地撫上自己的胸膛，去感受那顆正在狂跳、向自己宣洩著名為顫抖與恐懼的情緒的心臟。
他更想不顧一切地對著眼前的這群人使用出魔法，狠狠地拋棄蜘蛛尾巷的一切，不顧一切的逃離這裡。
管家也沒有催促，他只是禮貌地微笑著，等待著面前的這個男孩做出必然的選擇。
良久，在卡萊布的慘叫和痛哭都逐漸微弱下來時。
那很久都沒有動彈了的男孩忽然眨了眨眼睛，像蝴蝶的羽翼一樣顫抖了兩下。
一顆破碎而晶瑩的淚珠從他的眼角滾落，又迅速地墜落到地上，沒入那灘污泥之中。
阿克塞爾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落淚。
他在心中深深地厭棄自己。
原來他阿克塞爾居然也是那等虛偽的人嗎？會因為旁人的慘叫而心生憐憫，會因為旁人的苦痛而猶豫。
阿克塞爾眨了眨眼，忽然狠狠地咬緊了唇，壓抑著自己的情緒與可能的顫抖。
他抬頭看向那位臉上始終掛著一成不變微笑的管家。
“我跟你走。”
“不！！！”
卡萊布尖叫地抗拒。迅速地替換成了痛苦的哀嚎，可他卻始終嗚咽著。
“阿爾……跑！”
管家笑了。
阿克塞爾被一哄而上的打手們團團圍住，有的捆住了他的雙手，有的捆住了他的雙腳。
直到最後一層厚重的黑布將他的整個頭顱籠罩，也遮住了那灰白的天。
一路搖搖晃晃，阿克塞爾不知道自己被塞到了什麼地方。
但是很擠，擠得他忍不住手腳掙紮起來，卻又被一旁看管的人捆得更緊。
他的嘴也被膠帶纏上，只能狼狽地嗚咽，在黑暗裡任由淚水浸濕那塊厚厚的黑布。
阿克塞爾實在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才能從這裡逃脫。
為了一個卡萊布，他居然就這麼妥協了。
耳畔是一陣機器般的嗡鳴，嗡嗡的，震得阿克塞爾的頭腦發昏。
他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身體被人狠狠地一推。
阿克塞爾手腳都被捆著，他無法動彈，無法嗚咽，無法喊叫。
他只是狼狽地倒在地上。
周圍是什麼地方？他不知道，周圍有人嗎？他更不知道。
阿克塞爾想要動彈，可被捆在身後的雙手手腕處卻傳來了鑽心的痛。
腳腕處摩擦產生的火辣痛感也不曾消失。
阿克塞爾停止了掙扎。
他靜靜地躺在地上，無能為力地任由時間流逝。
眼前的黑暗沒有消失，卻無情地掠奪了阿克塞爾對時間的感知。
現在是什麼時候？天黑了嗎？
那個人為什麼要綁自己？為了什麼目的？
阿克塞爾不願在這裡被馴化成一條野狗，他開始思考，開始瘋狂地琢磨。
他什麼都沒有，僅有的也只有這張還算漂亮的臉。
阿克塞爾的心沉到了谷底。
一張臉而已，或許他該早一些時候將這張臉劃破了。
還是算了，這張臉是他僅有的籌碼。
後悔嗎？
在無盡的黑暗與時間未知的流逝中，阿克塞爾這樣問自己。
可能有吧，但更多的是憤恨與不甘。
阿克塞爾動彈不得，唇也被膠帶纏得死緊。
可他卻固執地睜著眼睛，哪怕知道乾澀，哪怕眼眶乾涸到眨動，都顯得那麼狼狽。
他任由眼眶的乾澀，從眼球蔓延到喉腔，再蔓延到脖頸、肺腔、血管、心臟，直至四肢百骸。
心中的不忿如野火般纏繞上來，瞬間燎原騰燒。
他只是不動，可心中的火卻燃燒著，越來越旺。
他若是有那些人的地位，他若是有那樣的力量……
阿克塞爾的心中頭一次冒出了殺意。
他若是有那樣的力量，那樣的地位，他一定要殺了他們！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所有人都去死！
時間在黑暗中流逝，直到身體各處傳來了僵硬的疼痛與異樣。
口腔越發的乾澀了，乾咳到再也擠不出一滴口水。
喉管越發的腐朽了，腐朽到連嗚咽都是那麼的狼狽。
疲憊，飢餓，睏倦齊齊湧上心頭，阿克塞爾卻固執地睜著眼睛，以自己的意志對抗著那如江海般綿延不絕的睡意。
他要記住，要記住這一切！
可是記住又有什麼用呢？此刻的他甚至比不上別人的一條狗。
阿克塞爾忍不住想起了艾琳曾對他說的話。
教導他魔法，然後去成為西弗勒斯的狗。
太可笑了。
西弗勒斯怎麼會需要他這樣狼狽的狗呢？怎麼會需要他這樣連自己都護不住的野狗呢？
那個人現在肯定在霍格沃茨過得幸福極了吧！
瑰麗神奇的魔法世界，神秘莫測的魔法，奇怪有趣的神奇動物……
這些東西和他這個正被關起來，被該死的戀童癖覬覦的可憐蟲又有什麼關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