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同類

泡在圖書館的枯燥日子裡，那段寂寞的時光中，阿克塞爾的目標是將圖書館內可借閱的書籍全都瀏覽一遍。

儘管他沒能拿到前往禁書區的來自教授的親筆簽字的紙條，但是圖書館對外開放的區域里仍藏著不少值得一看的典藏。

那些古老的魔法史典籍、中世紀巫師的私人筆記、有關古代如尼文應用的論述，還有一些打著民俗模仿和歷史考據旗號的書籍里，或多或少都涉及了一些詛咒學的起源原理，以及情緒魔法與血脈魔法交織的知識。

阿克塞爾要做的，就是像一塊貪婪的海綿。

當然，除此之外，讓阿克塞爾如此投入的，除了西弗勒斯本身的監督與要求之外，還有艾德里克對他的“侮辱”。

【在霍格沃茨畢業之前，達到伏地魔一半的水平。】

每一次想起這個要求，阿克塞爾都會忍不住磨牙。

一半！

僅僅只是一半！

艾德里克那個老傢伙是在嘲笑他嗎？是嘲笑他天資愚鈍，還是根本看不起他？

他阿克塞爾·格雷看起來就那麼好打發？

被輕視的憤怒，比任何的鞭策都更有效地點燃了阿克塞爾的野心和好勝心。

這也是阿克塞爾會在一開始就朝著伏地魔的詛咒下手的原因。

西弗勒斯將阿克塞爾泡在圖書館的舉動看在眼裡，雖然他依舊擔憂阿克塞爾的目的不純。

但是比起之前阿茲爾那些奇怪的精神狀態和隨時都要徹底成為黑巫師的模樣，至少眼下的安分，足夠讓西弗勒斯放心。

至於阿克塞爾看的什麼書？

只要他的精神保持穩定，沒有再出現那種令人不安的癲狂徵兆，西弗勒斯寧願阿克塞爾只是在看書。

阿克塞爾反常的泡在圖書館里的舉動，同樣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在大多數霍格沃茨學生看來，這再正常不過了。

對於五年級的學生來說，OWLS考試是壓在每個人頭頂上的烏雲。

所以說大家都知道這位學校里出了名的格雷先生哪怕上課不怎麼聽課，也能在期末考試中得到一個優秀的成績。

但是就連這樣的阿克塞爾·格雷都開始了埋頭苦讀，那別人又有什麼理由擺爛呢！

因此，不少學生都被阿克塞爾激勵，或者說卷了起來。

鄧布利多卻不這麼認為。

他不怎麼出現在阿克塞爾面前，但卻從未停止對阿克塞爾的觀察。

每當圖書館徹底安靜下來后，鄧布利多就會尋找阿克塞爾白日里看過的那些書。

這並非他生性多疑，而是阿克塞爾身上本身的不確定性太強。

偏偏阿克塞爾天賦卓絕，性格卻暴烈如野火，更麻煩的是，他的背後還站著艾德里克。

那是個同樣才華橫溢，卻更加偏執冷漠的老朋友。

當然鄧布利多不願意承認的一點就是——

現在的阿克塞爾像極了有靠山的湯姆·里德爾。

鄧布利多仔細檢查過阿克塞爾近期閱讀的那些書籍，令他稍稍心安，卻又更加困惑的是，那些書籍並不傾向於黑魔法，而是一些較駁雜的魔法史相關著作。

或者說野史。

哪怕是鄧布利多也無法從這些混雜著真真假假信息的海洋里打撈出能精確分析阿克塞爾行為動機的關鍵詞。

鄧布利多不由得更皺緊了眉頭。

艾德里克到底教給了阿克塞爾什麼？

.

和鄧布利多一樣，同樣在關注著阿克塞爾的，還有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存在。

伏地魔。

作為當今巫師界在黑魔法與詛咒領域公認的巔峰。

至少伏地魔是這樣認為的。

在阿克塞爾第1次嘗試逆推他的名字詛咒時，伏地魔便清晰地察覺到了那個孩子大膽的觸碰。

或許是當時的心情好，所以伏地魔只是嘲弄地順著那道詛咒的逆向連接，送去了一點微不足道的警告。

高傲的黑魔王大人，甚至還帶著一絲可惜。

被嚇壞了吧，孩子。

可事實恰恰相反。

阿克塞爾不僅沒有退縮，反而變得越加地變本加厲。

伏地魔的警告像是鼓勵一樣，讓他更大膽地繼續著他的試探與研究。

那些針對詛咒根源的逆推解析雖然稚嫩得猶如嬰兒學走路，但確實惹怒了伏地魔。

他曾試圖用更加凌厲的反詛咒，咒殺那個該死的小蟲子。

但，他的反詛咒被人擋住了。

這代表了什麼？

一個擁有著和你一樣興趣的孩子，正在學習著你擅長的東西。

這世上能引起伏地魔興趣的東西並不多。

永生，至高無上的權力，深奧的黑魔法藝術，以及鄧布利多這個該死的對手。

不過如今的話，或許還可以再加上一個。

聰明膽大的阿克塞爾·格雷。

這個孩子展現出來的天賦、勇氣和對黑魔法的親近，都讓伏地魔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影子。

伏地魔願意稱其為同類，前提是阿克塞爾不會倒向鄧布利多。

當然，他幾乎可以斷定，這個曾經敢當面嘲笑他的孩子，絕無可能甘心屈居於鄧布利多那套大義理論之下。

“盧修斯，你會介意有一個比你年紀更小，卻更優秀，地位比你更高的同事嗎？”

伏地魔此時倚靠在馬爾福莊園的一座沙發上，撐著下巴，凝視著窗外抽芽的草坪。

盧修斯難得休息，但他向來沒有安定的時候。

“那是我的榮幸，主人，”他這樣回答，並再次向伏地魔獻上了忠誠，“年輕、有天賦，如果他能完全替代我的話，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伏地魔對盧修斯還是很寬容的，畢竟這也是他老友的孩子。

他很滿意盧修斯的態度，也不介意向他透露些許。

阿克塞爾知道自己在與虎謀皮嗎？

他當然知道。

艾德里克教導他學習詛咒的第1天開始，那位老人就用那雙深沉的灰綠色眼睛告誡他。

“這是一條註定通往荊棘與鮮花的道路。但是那些鮮花往往紮根於最腐臭的污泥，盛開時也帶著劇毒。”

阿克塞爾無所謂。

他難道是是什麼溫室里嬌養出的嬌花嗎？

阿克塞爾想，如果魔法世界是一座花園的話，它大概就是那種適合開在陰影和泥沼交界處的品種。

圖書館的窗邊，午後的陽光將灰塵照得纖毫畢現。

阿克塞爾緊握著羽毛筆，不斷地在筆記上記錄著什麼，隱約的輪廓光影落在他的手背上，隱隱綽綽的照出了一個極淡的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