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理智之外的行動和魂器

冷靜逐漸褪去，慌亂漸漸爬上了西弗勒斯的心臟。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猛然想起了之前灌給阿克塞爾，能感知到他位置的定位魔葯。

西弗勒斯沒有說的是，他想要感知到阿克塞爾的位置的話，也需要喝下擁有同樣效果的魔葯。

該死。

西弗勒斯忍不住暗罵一聲。

阿克塞爾怎麼就這麼會給他惹麻煩？

他那些該死的千紙鶴，為什麼害怕他生氣，每次都化作一堆閃粉讓他清理！

就算是留一隻，他也有方法在此刻找到阿克塞爾。

此刻西弗勒斯又後悔了起來，或許他應該從阿克塞爾拿走火火點地圖，這樣就能隨時監測阿克塞爾的位置了。

西弗勒斯猛然沖回了宿舍，從自己的手提箱里找到了一個裝有幽藍色液體的小水晶瓶。

他一口吞下，閉上眼睛，仔細地感應著阿克塞爾的位置。

魔葯的反饋總是不如魔法的，那點模糊而遙遠的存在感覺像是隔著一層厚重的迷霧。

西弗勒斯眉頭緊緊皺在一起，他努力地尋找著正確的方向。

不在城堡內。

不在城堡內？

西弗勒斯的心中陡然升起怒火。

但他卻生生壓了下來，努力地平復著心情，繼續感應著阿克塞爾的位置。

那點隱隱綽綽的模糊感覺讓西弗勒斯如抽絲剝繭般仔細探查，他驚愕地發現，阿克塞爾甚至不在城堡附近。

那是更靠近禁林的方向。

可是他距離尖叫棚屋也同樣不遠。

阿克塞爾，你到底在做什麼！

西弗勒斯猛然睜開眼睛，拳頭緊緊地攥在一起，心中陡然升起了殺意。

儘管理智告訴他，這很有可能是針對他或者阿克塞爾的陰謀。

但——

真的能置之不理嗎？

萬一阿克塞爾真的去了尖叫棚屋，萬一這個陰謀真的得逞，萬一他真的對阿克塞爾見死不救。

雖然很有可能受傷的不是阿克塞爾，但是，那是狼人啊。

萬一布萊克那伙人更瘋狂地做出其他意想不到的舉動怎麼辦？

西弗勒斯的心慌極了。

他的人生中從未像現在這樣，在短暫的時刻內做出了寧願付出生命的抉擇。

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氣，逐漸堅定下來。

他轉身從床底摸出了另外幾根阿克塞爾為他準備的魔杖，一股腦地塞進了袖子里。

在即將離開宿舍之前，西弗勒斯忽然停下腳步，轉身望向一直在盯著自己的索菲亞和貝蘭諾，他抿了抿唇，走到小貓和小鳥的身邊，依次摸了摸他們的腦袋。

禁林邊緣的夜色比霍格沃茨城堡的要更加濃稠。

像是一盆熬過了頭的魔葯，最後黏噠噠的凝固在那兒，怎麼攪也攪不開。

只剩下黑色輪廓的樹木陰影，將城堡落在地上的光切割成細碎的小塊。

風穿過林間，帶起陣陣枝葉摩挲的沙沙聲，偶爾還夾雜著不知名動物的動靜。

少年坐在一棵老橡樹的樹榦上，單腿支起。

阿克塞爾垂著眼，饒有興緻地盯著自己的雙手手背。

月光透過稀疏的枝葉縫隙，斑駁地灑在那片皮膚上。

一個淡青色的“ A”字母紋路隱隱地從中浮現。

像是奇怪的病症蔓延，又像是被烙印在皮膚里的標記。

圖案的顏色極淡，在月光之下幾乎讓人瞧不見。

這個圖案是阿克塞爾這段時間鑽研詛咒的成果之一。

至於效果。

阿克塞爾抬起右手，指尖懸在右手手背的紋路上方，微合著眼，感受著那圖案之中隱約傳來的微弱魔力波動。

隱隱約約的呼喚像是一根極細的絲線，從那字母的圖案上延伸出去，沒入虛無。

忽然間，阿克塞爾手背上的圖案變了一下。

那並非簡單刺眼的光暈，那是一種類似於螢火蟲最後掙扎的閃爍。

阿克塞爾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靜靜地盯著自己的手背。

緊接著，一縷極其稀薄，近乎透明的灰色煙霧，從他手背的紋路中心裊裊升起。

那煙霧極淡極稀薄，分明只有髮絲般粗細，卻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空中盤旋、凝聚。

煙霧越來越濃，顏色也越來越深，像是一點墨汁浸染到了清水之中，最終在阿克塞爾面前勾勒出一張模糊的人臉輪廓。

高聳的顴骨，狹長的眼睛，扁平的鼻樑，還有那幾乎撲面而來的邪惡氣息與壓迫感。

周遭的空氣似乎都因此而凝固。

伏地魔。

阿克塞爾並不驚訝。

事實上，自從他與伏地魔都知道對方察覺到自己的存在之後便開始默契地利用詛咒相互聯繫。

伏地魔甚至還送過阿克塞爾一些東西。

“看來你並沒有被小小的警告嚇退。”

伏地魔的面孔在煙霧之中靜靜地注視著阿克塞爾，那雙由煙霧匯聚成的眼睛凝視著面前這個與自己擁有相同特質的同類。

阿克塞爾扯了扯嘴角，笑容很是虛假。

“經驗是最好的老師，黑魔王閣下。”頓了頓，阿克塞爾又補充道，“尤其是這位老師足夠慷慨，願意展示力量的反噬。”

阿克塞爾這次笑得真切了一些，他抬起手將手背上的印記展示給那團煙霧看。

“托您的福，我對詛咒的活性和反制機制有了更直觀的理解。”

伏地魔似乎低笑了一聲，像是蛇類嘶鳴一樣，讓人打心底地爬起寒意。

“你很聰明。也遠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大膽。”伏地魔似乎有些欣賞，至少阿克塞爾沒有在他的眼中察覺到殺意。

“大多數人在觸及到或者說感知到我的詛咒時，就已經精神崩潰，或變成只會尖叫的瘋子。”

比如那個守在里德爾老宅里的管家。

伏地魔透過煙霧，仔細地打量著面前的這個少年。

誠然，阿克塞爾擁有著一張極出眾也突兀的臉。

但在伏地魔看來，這些東西從來都代表不了什麼，他看中的是阿克塞爾那副隨心所欲的性子，那被詛咒的狂熱，以及他在黑魔法一途上極高的天賦。

“而你，我的孩子，你不僅活了下來，還試圖解析他，甚至於利用他們。”

阿克塞爾放下手，身體向後放鬆地倚靠著樹榦。

“好奇心驅使而已，”阿克塞爾笑笑，“況且，這難道不是您默許的嗎？”

伏地魔要是真的對他有殺意，那麼他第1次那莽撞的逆推試探，就不只是手背潰爛那麼簡單。

“你說的對，不過比起默許的話，我更願意為稱其為投資。”

那有些沙啞的聲音，透過濃郁的黑色煙霧傳到阿克塞爾的耳中。

阿克塞爾卻挑了挑眉，他眯著眼睛，語氣莫名。

“投資，這真是一個有意思的詞語，不過如果您指的是魂器的話，那很抱歉，我恐怕沒有這方面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