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阿爾，我只有你了
第315章 阿爾，我只有你了
第315章 阿爾，我只有你了他的嘆息聲在寂靜的夜晚中顯得格外清晰刺耳。
艾德里克向前走了一步，他伸出手來，似乎想要去觸碰阿克塞爾的額頭，為他捋去耳邊的碎發。
阿克塞爾卻像是被什麼刺痛了一樣，他眼睛猛地瞪大，飛快地後退了一步，避開了艾德里克的觸碰。
艾德里克的手僵持在半空，片刻后，他才緩緩放下。
他的目光落在艾德里克那張狼狽的臉上，以及那雙堅毅卻又閃爍著別的神色的眼睛里。
這一刻，艾德里克終於流露出了某種真實的情緒。
那是詭異的，混雜著慈愛與算計的複雜情感。
卻不是阿克塞爾想要見到的愧疚，也不是歉意。
阿克塞爾只覺得一陣作嘔。
他猛地扶住一旁的柱石，身子扭過去，不斷翻湧痙攣的胃部促使他一陣作嘔。
阿克塞爾捂住嘴，可嘔出來的卻只有一口口的血沫。
好熟悉的感覺，熟悉到讓阿克塞爾想起了那個令人噁心的人渣，卡萊布。
艾德里克並不在乎阿克塞爾的反應，甚至於，他極其真實的解釋了自己的行為動機。
“這也是一種成長，阿爾。”
“疼痛、挫折、無力感，這些都是成長的催化劑，你在溫室里待的太久了，需要見識一下真實世界的規則。”
他的手輕輕搭在了阿克塞爾的肩上，阿克塞爾被嚇得渾身一抖，唇瓣又不自覺地被咬住。
艾德里克輕輕地捏著阿克塞爾的肩膀將他扭了過來，用那雙灰綠色的眼睛深深凝視著他。
他真的慈愛極了。
他用那雙灰綠色的，像是撒了一層薄薄的霜霧的綠色湖泊一樣的眼睛凝視著阿克塞爾。
“阿爾，我只有你了。”
阿克塞爾渾身一震，他真的很想從那雙眼睛里看破偽裝出的虛假的慈愛，虛假的和善里逃走。
可是太難了。
艾特里克就像蠱惑人心的魔法一樣，他說出的話溫柔極了。
“我沒有孩子，你是我唯一的後代，你知道的，我只有你了。”
不對——
阿克塞爾的身體凝固在那裡，可心底卻有某種東西，卻在瘋狂的嘶吼著，尖叫著，試圖讓他逃離這裡。
“我不能永遠讓你活在象牙塔里。你需要知道這個世界是如何運轉的。需要知道有時候，妥協比堅持更重要......”
阿克塞爾的指尖僵硬地動了動，凝滯的呼吸在此刻開始流動。
忽然，這個時候艾德里克又補充了一句。
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一樣，輕描淡寫地精準刺入了阿克塞爾心中最柔軟的部分：
“或許你不知道，你的祖母也是一位布萊克。”
！！！
像是驚雷一般劈在了阿克塞爾的身上一樣，阿克塞爾身體猛地彈起，他雙手狠狠地一推艾德里克，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退兩步，跌坐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痛苦而難以置信地看著艾德里克。
月光下，老人那身得體的西裝，胸前沾染了幾縷暗色的血跡，可他的表情依舊溫和、慈祥。
像是一張完美的面具一樣。
“伊薇特·布萊克。”艾德里克輕輕說出這個名字，語氣中帶著感慨與懷念，他的眼神逐漸悠遠，像是在透過遙遠的時光，望向那段久違的青春。
“按照血緣關係來說。伊薇特是西里斯·布萊克的遠房堂姑，雖然關係已經很疏遠，但是血緣這種東西......總是存在的。”
艾德里克輕輕搖頭，像是在感慨命運的奇妙。
他笑看著跌坐在地上呼吸急促的阿克塞爾。
“所以你看，阿爾。這個世界遠比你想的要複雜，純粹家族之間盤根錯節，每個人都有多重身份，每一個決定都要權衡利弊。如果你今天真的把布萊克送進阿茲卡班，或者逼迫鄧布利多徹底處置盧平，你知道會引起多少連鎖反應嗎？”
阿克塞爾死死咬著下唇，恨恨地說出一句。
“我不在乎。”
他又咬破了自己的唇瓣，那傷痕遍布的下唇上再一次滲出了鮮血。
阿克塞爾扶著一旁的牆，艱難地站了起來，咳嗽聲也愈發劇烈。
可艾德里克只是靜靜的看著。
“你不在乎，可是你的小男朋友呢，你身邊空無一人，可是你的小男朋友似乎不是？”
“你強大到足夠庇護他們嗎？你有那個實力強大到無人敢招惹他們嗎。”
艾德里克輕笑一聲，直到阿克塞爾的咳嗽漸漸平息，他才嗤笑著說出了結論。
“沒有，你現在甚至連我也打不過，更何況伏地魔和鄧布利多。”
似乎是為了刺激阿克塞爾更多，艾德里克低垂著眼帘，十分人渣的又補充了一句。
“況且，你的小男朋友不也沒事嗎？”
“該死！你怎麼不去死！”
這話是壓倒阿克塞爾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完全忘記了面前這人是自己祖父的身份，明明是腦海里已經組織好了，用最惡毒的語言去詛咒他，可是脫口而出的還僅僅只是去死兩個字。
直到嘴唇顫抖了好陣，阿克塞爾才委屈又痛苦地詰問。
“他受傷了，很重的傷，他差點死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卻又強撐著，不願意在艾德里克面前哭出來，聲音卻止不住地發抖。
“你看到了嗎？你沒有看見他受了多重的傷，你不知道他背上的傷有多重，你不知道他咳了多少血，如果不是我及時趕到，如果不是——”
“沒有死吧？”
艾德里克輕飄飄地打斷了阿克塞爾。
阿克塞爾渾身一怔。
他很想說話，可是身體卻冷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艾德里克依舊是那副模樣，對於西弗勒斯的受傷與否，他就像是在討論一件商品的價值一樣進行簡短無形的評估。
“只要沒有死，那麼一切的成本與消耗都可以近乎於0。”
艾德里克姿態優雅地理了理自己的袖扣，低垂著頭遮住了自己眼裡那或許會刺痛阿克塞爾的冷漠。
“5000金加隆，一張禁書區通行證，以及霍格沃茨最大限度的自由——”艾德里克攤開手，“這些補償已經足夠優厚了，在成年人的世界里，這是很划算的交易。”
艾德里克又上前走了一步，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更長，就像是一具沒有了人皮的骷髏。
“你得到了你想要的，西弗勒斯得到了實質性的補償，鄧布利多保住了他的狼人學生避免了更大的醜聞，布萊克家族和鄧布利多欠我一個人情，至於伏地魔......”
艾德里克輕笑一聲，長長的影子將阿克塞爾籠罩在自己面前的陰影里。
“他看到了鄧布利多的狼狽，拿到了打擊對方的把柄已經心滿意足，所有人都得到了他們想要的東西，還避免了最壞的結果。”
“阿爾，這就是政治，這就是現實世界的遊戲規則。”
阿克塞爾已經無力反駁了。
他靠在冰冷的石牆上，渾身上下再無一絲力氣。
夜風帶來黑湖潮濕的水汽和禁林深處的苦澀氣息。
阿克塞爾仰起頭，他看向漆黑的夜空中，那一輪愈發圓滿的月亮。
他再也聽不見艾德里克的其他話了，赤紅的眼中，只剩下了夜空中那輪過於圓滿的月亮。
他低聲喃喃：
“好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