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不要分手
第319章 不要分手
第319章 不要分手阿克塞爾的身體顫了顫，他一點點的沖著西弗勒斯的方向仰起了頭，露出那張蒼白斑駁的臉。
他看起來狼狽極了，臉上沾染著乾涸的血跡，淚痕和灰塵，凄慘又可憐。
他緊抿著唇，卻能讓西弗勒斯看清拉得下唇上已經布滿了深深淺淺的咬痕，還有幾處剛剛被咬破，還在滲著細小的血珠。
可最讓西弗勒斯有些吃驚的是阿克塞爾的眼睛。
他的眼睛依舊通紅，眼白裡布滿血絲，可那雙眼睛里卻空蕩蕩的。沒有淚水，沒有焦距。只怔愣地望著西弗勒斯的方向，就好像生怕他這個人隨時消失一樣。
西弗勒斯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他伸手撫上阿克塞爾的臉頰，掰開他的唇瓣，仔細檢查著上面的傷口，眼神不由自主的變得深邃，他問：
“發生了什麼？”
阿克塞爾就這樣定定的看著西弗勒斯，任由西弗勒斯的動作。任由西弗勒斯拖著自己的臉頰側向一側，也沒有回答西弗勒斯的問題。
檢查完阿克塞爾臉上的傷勢，西弗勒斯冷笑一聲。
“你還要在這蹲到多久？”
阿克塞爾也是呆愣地看著他，似乎沒有明白西弗勒斯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西弗勒斯卻不管不顧的伸手，一手拽住了阿克塞爾的手腕，將他強硬的從地上扯了起來，往屋子裡走。
阿克塞爾被撞了個趔趄。長時間的蹲姿讓他的身體僵硬了起來，動作都有些乾澀。
可他還是被西弗勒斯拽進了宿舍。
明明受傷的是西弗勒斯。明明現在應該受到安慰的也是西弗勒斯，怎麼忽然之間角色顛倒了嗎？
阿克塞爾的大腦好像停止了運轉，他只剩下了盯著西弗勒斯的這一個動作。
直到他砰的一聲摔在地上，阿克塞爾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在跨過門檻時，腿太過僵硬，以至於他沒穩住，摔在了地上。
他茫然地趴在地上，沖著西弗勒斯的方向揚起臉，露出自己臉上的倉皇與無措。
西弗勒斯沒忍住笑了，他很少看到這樣的阿克塞爾。在他面前的阿克塞爾永遠都是那樣自信的張揚的，肆無忌憚的耀眼奪目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像一隻濕漉漉的，被雨水打濕的小狗。
見阿克塞爾仍獃滯地像個小傻子一樣盯著自己，西弗勒斯的興趣漸漸消減，他輕咳了一聲，忽然倒吸口涼氣，臉上一副吃痛模樣。
阿克塞爾悚然一驚，他立時爬了起來，沖著西弗勒斯的方向跑了兩步，想要去碰他，手卻在探到半空時又收了回去，一臉無措地望著他。
“你怎麼了？是不是傷口又痛了？”
西弗勒斯盯著阿克塞爾的手，輕飄飄的將他的手拍走，雙手環抱，微抬著下巴。
“不，我在看一個傻子如何表演倉皇無措。”
阿克塞爾怔愣住了。
隨即，他那些所有遲滯的被什麼東西鎖住了的情緒，像開閘了的洪水一樣，毫不保留地傾瀉而出。
他猛地喘了兩口氣，胸腔止不住地起伏，顫抖著。
被艾德里克背叛的委屈，被他的強勢所挫敗的無力感全都一起涌了上來，衝垮了他強撐著的平靜。
阿克塞爾還是沒能做到。
他的眼睛又紅了幾分，眼眶中蓄滿了淚水，鼻尖通紅。
可阿克塞爾還是倔強地沒有落淚，因為他知道淚水是最無用的東西，它除了發泄痛苦與悲憤之外，並不能起到任何解決事情的作用。
可他還是沒忍住，淚水就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啪嗒啪嗒地往下墜。
西弗勒斯看得有些心疼，他上前一步輕輕摟住阿克塞爾，用手撫去他眼角那抹不斷的淚。
“發生了什麼？”
他難得軟下語氣，輕言軟語地哄著阿克塞爾。
阿克塞爾哭得更凶了，他將臉埋進西弗勒斯的肩頸中，身體無助地顫抖著。
淚水漸漸浸濕了西弗勒斯肩頸的衣物，他卻沒有絲毫不耐煩。甚至還有閑心扒拉開阿克塞爾的衣領，查看他身上是否有其他傷痕。
這一看還真讓他找到了。
一些類似於擦傷、摔傷的痕迹出現在了阿克塞爾的后脖頸處。
西弗勒斯眼神輕輕移開，像艾琳從前安撫他那樣伸手輕輕安撫著阿克塞爾。
“說吧，沒關係的，說吧，我在這。”
阿克塞爾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好像口中噴薄的話是什麼滾燙的烙鐵烙紅的鎖鏈，死死地固住他的喉嚨，制止他的開口。
他將淚水均勻地塗抹在阿克塞爾的肩膀上，直到西弗勒斯站著都有些僵硬了的時候，直到西弗勒斯以為他不會再開口的時候。
阿克塞爾終於用乾澀僵硬的聲音，從唇縫間擠出了話。
“我......對不起。”
阿克塞爾的第1句話是對不起，西弗勒斯已經聽過很多遍了。
可他仍不厭其煩地嗯嗯了兩聲，繼續追問。
“所以發生了什麼？”
阿克塞爾深吸一口氣，用他破碎的聲音，將今晚發生的一切全都顫抖著、囫圇著告訴了西弗勒斯。
阿克塞爾哭得很委屈，他一邊哭，一邊尋找西弗勒斯的懷抱。
他的臉色蒼白的嚇人，仰起頭，盯著西弗勒斯語無倫次地重複著。
“他好狠心，他真的好狠心......”
“他一直都在利用我，他誰都可以放棄。他說......”
阿克塞爾的敘述顛三倒四，語調破碎，但西弗勒斯卻聽懂了。
阿克塞爾唯一的親人，他自以為的和善可親的祖父，在這場針對他和自己的陰謀中，不僅沒有站在阿克塞爾身後，反而將他化作籌碼，換取了對阿克塞爾本人有利，卻對受害者來說近乎於侮辱的補償。
阿克塞爾沒再哭了。
他的淚水似乎終於流幹了。
他固執地靠在西弗勒斯的懷裡，固執地用自己的腦袋，去追尋著那一點點蒼白的溫暖，斷斷續續的重複著道歉的話。
阿克塞爾的精神狀態顯然不正常。
西弗勒斯的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皺，他看著阿克塞爾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忽然開口。
“我有點疼。”
阿克塞爾身體猛地一顫，幾乎是瞬間從西弗勒斯的懷裡彈了出來，他慌亂地望向對方，雙手猛地鬆開，卻又不知所措地懸在了半空。
他的唇瓣顫抖著，先是嗚咽了兩聲，眼睛委屈地下垂，一臉無措地盯著西弗勒斯。
“對......對不起......”
他只能無能地道歉，無能的用這個字來搪塞一切。
西弗勒斯很無奈。
他伸出手再次捧住阿克塞爾的臉，稍微用力，讓阿克塞爾無法躲避自己的直視。
他微微湊近。
“你不用說對不起！”
“只是被算計了一次，而且該說對不起的不應該是布萊克和波特那兩個蠢貨和縱容這一切的人嗎？”
說著西弗勒斯眯起了眼睛，用力地捏著阿克塞爾的臉頰，將他蒼白的皮膚捏得發紅髮脹。
他有些不滿。
“你現在要做的，難道不是努力報復他們嗎？”
西弗勒斯的情緒很穩定，這得益於艾琳日夜教導和加倍補償的母愛。
可阿克塞爾的情緒很不穩定，他滿腦子只剩下了西弗勒斯對他說的那一句話。
他固執地攀上了西弗勒斯的手，完全沒有聽進去那後半句話。
“你不怪我？”
西弗勒斯輕輕吐了口氣，有些無奈地扯了扯嘴角。
他磨了磨牙，冷笑一聲后，捏著阿克塞爾的下巴，用力地揉搓著他的臉。
“當然怪你。”西弗勒斯的聲音又冷了下來，“如果不是你總是不顧後果地惹是生非，如果不是因為你是個分不清輕重的笨蛋，如果不是因為你腦子不清楚，怎能把在學校里把能得罪的人得罪個遍，我又怎麼可能被牽連？”
阿克塞爾的眼睛顫抖了起來，他的呼吸停止了，手不自覺地緊緊地揪住了西弗勒斯的衣襟。
“不...不要!”
這副狼狽可憐的模樣，在西弗勒斯的心中升起了更多的發洩慾。
他殘忍地吐出最後一句。
“和你在一起真是麻煩透了，要不幹脆分手算了。”
“不要——！！！”
阿克塞爾尖叫一聲，猛然慌了神。
他緊緊地擁住西弗勒斯，眼神倉皇無措，又執拗恐懼。
“不要不要分手，不要分手......”
阿克塞爾想說，他只剩下西弗勒斯了。
西弗勒斯慢條斯理地將阿克塞爾的手扒開，又恢復了那副平靜的模樣。
“不想的話就冷靜下來，別在這像個小傻子一樣。”
阿克塞爾的呼吸急促，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但是在西弗勒斯冰冷的注視之下，他還是強行壓下了喉間的哽咽和身體的顫抖。
他咬上了那傷痕纍纍的唇，望著西弗勒斯他沒什麼表情的臉艱難地吐出應承的話。
“......好。”
阿克塞爾終於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