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無處安放的慈悲心
第35章 無處安放的慈悲心
第35章 無處安放的慈悲心卡萊布嗚咽著，口中不斷抗拒著。
“不！不要！”
可他只能無力地看著眼前越來越近的那封信，以及那錄取通知書上刺眼的阿克塞爾的名字。
淚水順著臉頰滾落，在卡萊布的臉緊緊貼著錄取通知書時，將通知書打濕。
他想要掙扎，可是被刻進骨子裡的服從卻只能讓他顫抖著嗚咽。
直到日光逐漸掛在了正中央，將那縷熾熱從窗欞中灑落，照在阿克塞爾的腳邊。
卡萊布的淚水已經幹了，他的眼神渙散，嘴邊流出的涎水一同將那張被淚水浸染的紙張弄得更加凌亂和褶皺。
阿克塞爾終於鬆開了手。
卡萊布的身體驟然失去力道，無助地向下滾落，跌倒在地上。
阿克塞爾嫌棄地看了一眼那被卡萊布的淚水和口水揉得失去原本形態的錄取通知書。
他垂下眼眸，過長的白髮在臉頰兩側垂落，與額前的劉海一起遮住了他的視線。
阿克塞爾揮手將那封錄取通知書掃落到卡萊布的身上，抬腳從他的身上跨過，只留下一句話。
“明天之前，我要看見它恢復如初的模樣。”
一樓再一次安靜下來，直到四周的光線逐漸昏暗下來，那桌子下才悄然響起一聲帶著顫抖的道歉。
“對不起......”
夜幕降臨時，阿克塞爾已經躺在床上了。
他躺在那張柔軟、溫暖而舒適的床上。
阿克塞爾不在乎卡萊布。
他很記仇。
從他有記憶開始，被卡萊布虐待和躲避成為了他生活的常態。
是他憑藉自己的努力才成功反抗了卡萊布，所以，他為什麼要因為現在卡萊布的轉變和貢獻就和他說一聲謝謝？
那太可笑了。
施暴者在漫長歲月後忽然遺忘了自己過去的罪行，若無其事的開始善待所有人。
可那造成的傷害難道要因為那無足輕重的善意而遺忘嗎？
疼痛不會因一點好意而減輕，凝固的傷疤也不會因為施暴者的懺悔而消失，記憶更不會因為時間的流逝而被美化。
功過不能相抵，被造成的傷害絕不可能用未來的善意彌補。
阿克塞爾如今的一切都是他自己掙來的。
他理所應當地享受這一切。
無論卡萊布是生是死。
睡意逐漸瀰漫，阿克塞爾的意識模糊之間，忽然又想起了西弗勒斯。
當然，更多的是蜘蛛尾巷。
阿克塞爾忍不住去想，他去年從那裡逃走的時候，好像沒有帶上他珍藏的寶貝們。
那些他一個個親手從西弗勒斯身上獲取的戰利品。
越是想著，阿克塞爾越是欣喜，以及期待。
真想再看見西弗勒斯啊。
翌日清晨。
卡萊布恢復了從前慣常的模樣。
恭謹而小心。
照常為阿克塞爾做好早飯後，格雷家卻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卡萊布撿起了昨天未完成的剃羊毛工作，他在院子里抓住了一隻乖巧的羊，手法利落地剃去它身上厚重的羊毛，卻在抬頭的剎那，看見了不遠處那個站著的白髮老人。
卡萊布皺起了眉頭。
赫姆特斯利的居民不多，在這一年以來，卡萊布基本認清了大家的臉。
可是他卻並沒有見過眼前這個人。
鄧布利多只是像往常一樣完成每年的新生接待任務，可他怎麼也沒想到，在這個英國的邊陲小鎮里，居然能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他的記憶里，有那個總是沉默寡言、抿著唇嚴肅不已的老同學。
而在他的不遠處，有個坐在椅子上正在小心地剃著羊毛的男人。
那同樣嚴肅的眉眼，那相似的面頰輪廓。
鄧布利多幾乎以為是自己的老同學返老還童，找了個地方隱居起來了。
可等他仔細一看，卻發現眼前這個人和他記憶中的那位老同學截然不同。
他的那個老同學家風嚴謹，為人向來一絲不苟，禮儀周到。
他絕不可能如此豪放不羈地坐在地上，進行著日常的農事生產。
甚至於，如此的怯懦。
所以眼前這人是誰？
鄧布利多心中升起了莫大的好奇，正巧此時不遠處的卡萊布也抬起了頭，看到了鄧布利多。
老人臉上扯出一個和善的笑容，抬腳朝著院子走去。
阿克塞爾正躺在院子前的門廊里曬著太陽看著書。
在無事的時候，阿克塞爾最喜歡的活動就是曬太陽加看書。
溫熱的暖意與文字的浸染，會讓他的大腦清晰而充實。
那是活著的感覺。
卡萊布注意到了鄧布利多的存在，可下意識地他準備抬腳去告訴阿克塞爾。
“請問，是格雷家嗎？”鄧布利多笑著喊了一聲，打斷了卡萊布抬腳欲走的動作。
卡萊布皺眉看著鄧布利多，謹慎地點了點頭。
鄧布利多笑呵呵地，和善慈祥得好似沒有半分攻擊力。
面對卡萊布的警惕，鄧布利多坦然告訴了自己前來的目的。
“我是霍格沃茨的校長鄧布利多，為新收到霍格沃茨錄取通知書的新成員們來講述有關魔法界的一切。”
此話一出，卡萊布的身體猛然一抖。
鄧布利多精準地捕捉到了卡萊布的反應，那雙被隱藏在鏡片后的藍眸中精光一閃，卻又迅速隱匿下去。
卡萊布迅速恢復成常態，只是皺了皺眉，抬腳朝著院子的那一頭走去。
鄧布利多終於見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阿克塞爾·格雷。
那個五官精緻出眾，氣質懶散冷漠的少年。
格雷家打開了大門，將鄧布利多邀請到了客廳中坐下。
卡萊布站在阿克塞爾的身後，恭敬地低頭等待。
鄧布利多有些驚疑不定。
他的視線不住地在阿克塞爾和卡萊布的臉上逡巡。
如果他還沒有老眼昏花的話，這位格雷先生和這個小格雷，應該是父子吧。
鄧布利多的目光看似和善，可在阿克塞爾的注視中卻比刀子還要鋒利。
鄧布利多踏進這個屋子的第一時間，阿克塞爾就警惕了起來。
“這位老先生，說出您的來意吧。”
阿克塞爾假笑著，扯出了自己僅有的禮貌。
鄧布利多白色的鬍鬚抖了抖，他彎了彎眼睛，態度溫和地自我介紹：“我想，或許你已經看過那封來自霍格沃茨的錄取通知書，我是霍格沃茨的校長鄧布利多，特地向初次進入魔法界的小巫師們介紹這個瑰麗而神奇的世界。”
當然，在看到卡萊布的那一眼后，鄧布利多心中卻已經埋下了幾分疑影。
阿克塞爾的警惕心在鄧布利多說出這話后減退了幾分。
他也配合起來，聽著鄧布利多仔細地介紹。
了解完魔法界的基礎常識后，鄧布利多忽然提出了一個要求。
他看了一眼那個恭敬的站在阿克塞爾身後，低眉垂首的男人，語氣坦然：“我想我可能需要和小阿克塞爾單獨相處一會兒。”
此話一出，卡萊布卻沒有任何動作。
阿克塞爾維持著自己乖巧的假面，聞言，他看了鄧布利多一眼，卻瞧不出他心中的目的。
“父親，你出去一會兒吧。”
阿克塞爾注視著鄧布利多，平靜地吐出這句話。
卡萊布這才應下，抬腳離開了客廳。
人一離開，鄧布利多的疑惑再也止不住，他歪了歪頭，好奇地追問。
“小阿克塞爾，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和你父親之間的相處是不是有些不正常？”